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桑晚意的脸色。
然而,桑晚意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夫君重视子嗣,是好事。”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妹妹如今是裴家的功臣,自然该被捧在手心里。”
一拳打在棉花上,桑婉婉觉得胸口更闷了。
就在这时,马车轮子压过一块石头,猛地颠簸了一下。
“哎哟!”
桑婉婉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整个人顺势往旁边一歪,双手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一副真的动了胎气的惊恐模样。
桑晚意拿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连一滴茶水都没洒出来。
她掀起眼帘,静静地看着桑婉婉的表演。
“妹妹没事吧?”她开口,语气平平,“看来这马车还是不够稳妥,下次出门,应该在妹妹的座位底下多垫几层软被才是。”
她的话听上去是在关心,可那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戏子。
桑婉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护着肚子的手也忘了放下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桑晚意却不再看她,转头掀开车帘的一角,望向窗外。
熟悉的街道在眼前飞速倒退,街角那家她从小吃到大的糖人铺子,还有那间总是飘出墨香的书斋……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只是,即将到达的那个家,早已不是她的家了。
桑晚意放下车帘,遮住了外面的天光,也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杀意。
她抚摸着自己手腕上那只成色极好的玉镯,这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既然桑婉婉这么喜欢演,那她今天,就搭个台子,让她好好地唱一出大戏。桑婉婉被桑晚意几句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她想反驳,却又发现,桑晚意说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要害上。
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得恭恭敬敬地喊桑晚意一声“嫡母”。
他未来的人生,他的一切,都绕不开这位裴家主母。
她本想用这个孩子刺痛桑晚意,想看她嫉妒发狂,看她失魂落魄。
结果呢?
桑婉婉越想越气,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干脆扭过头去,不再自讨没趣。
车厢里,终于安静了,桑晚意阖着眼。
今天回门,给桑景南贺寿是假,她的目的,是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
那把母亲生前最爱的梨花木古琴,那几幅她亲手所绘的山水卷,还有外祖母亲手传下来,给母亲做嫁妆的那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
上辈子,她骤然失恃,终日以泪洗面,悲痛欲绝,哪里还顾得上去想这些身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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