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为什么,他们挡了我的路。”沈瑞气定神闲地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全然不把儿子几乎歇斯底里的神情看在眼里:“等这件事结束,我就是家主,而你就是下一任。如今长房只剩下一个沈若锦,如晔,我知道你和那丫头打小就亲,你把她叫回来,看在你的面子上,只要她愿意放弃继承沈瑾的遗产和家主之位,我可以留她一条命。”
沈如晔第一次用完全陌生的、审视的眼神打量自己的父亲,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书房顶灯的光线落在沈瑞半边脸上,明暗交错,显得那张脸有些诡谲。
“你疯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随你怎么想。”沈瑞不为所动,抬腕看了看表,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会让沈若锦死在国外。”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沈如晔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妥协般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前提是你得告诉我,大伯和伯母的尸体在哪里,他们待我不薄,我希望他们死后安息。”
沈瑞似乎很满意儿子的“识时务”,说出郊区一个废弃工厂的具体地址,末了,意味深长地补充:“如晔,别让我失望。”
…
郊区一片荒地上野草萋萋,在夜风中瑟缩。
沈如晔沉默地看着手下们按照沈瑞给的方位挖掘,旁边是两盏临时架起的强光灯,将他的脸色照得更加苍白,摇摇欲坠的身形在助理的搀扶下才没跌倒。
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几个小时后。
手下们挖出两具尸体,惨白的骨骼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尸骨上面是纵横交错的刀痕,甚至有几处明显的骨折,可见生前遭受何等残酷的折磨,可见死因并不是车祸。
牙关止不住打颤,沈如晔闭上眼,深吸几口夜晚冰冷的空气才压下喉头针扎般的哽咽。
再睁眼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寒光,他缓缓扫视在场每一个手下,厉声下达命令,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把大伯大伯母真正的死因告诉若锦。记住,他们是死于车祸,是意外。”
手下们被沈如晔眼中罕见的狠厉震慑,连连点头应声,不敢多言。
沈如晔亲自将两人的遗骨收殓,安葬在一处偏僻安静的墓地。
墓碑是新立的,没有刻名字。
站在冰冷的墓碑前,夜风吹动衣摆,寒气直往骨子里钻,沈如晔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屏幕的光映亮紧绷的下颌线。
“若若。”
“我爸害死你爸妈……”
“不管你是想复仇还是其他,我帮你,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却坚定,如同起誓。
餐厅临窗的位置能窥见洛锦居住的公寓一角。
程晖坐在那里,西装是特地定做的,他很少穿这种正式的衣服,总感觉哪哪都不舒服,影响自己拔枪的速度。
他提前到的四十分钟到的餐厅,桌上摆着精美的烛台,应季鲜花作为装饰,瓷白的餐具,暗红的桌布,这次是真正的“烛光晚餐”。
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
程晖的目光落在街角,那是洛锦从公寓通往这里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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