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陆彦深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他侧过身，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苏念昭，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是不是不喜欢方家？”
苏念昭转过头，月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朦胧：“你看出来了？”
她没有否认。
陆彦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苏念昭的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变得轻飘飘的。
“其实我小时候，去方家去得挺勤的。那会儿我爸妈刚离婚，我又特别黏我妈，几乎每个周末都让司机送我去方家找妈妈。”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大人的世界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我只知道我想妈妈了，就想去看看她。”
陆彦深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苏念昭继续说：“方沐晴那时候经常跟我炫耀。她跟我说，我妈妈又带她去逛街了，又给她买新衣服了，晚上还会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我每次听到这些，心里就特别难过。”
陆彦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出声，只是听她继续讲下去。
“后来，方叔叔找我谈了一次话。”
苏念昭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他很认真地跟我说，希望我以后少来方家。”
“他说我一来方家，我妈就会想起她上一段婚姻，就会不开心。他说他很爱我妈妈，不想看到她不开心。”
“那时候我还小，很多事情都不太明白。”她苦笑了一下，“但我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是讨人嫌的。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去方家了。”
陆彦深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能想象得到，当年那个小女孩儿站在方家门口，听到那些话时该有多难过。
她明明只是想见妈妈而已，却被告知自己的存在是一种打扰，是一种负担。
“都过去了。”苏念昭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其实现在想想，方云城那样做也算是为了我妈妈。我妈妈选择重新开始，我就不该总去打扰她的新生活。”
“你没有错。”陆彦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只是想念妈妈而已。”
苏念昭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发热。
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在跟她讲道理，讲什么大人的不容易，讲什么要理解妈妈的选择。
只有陆彦深，第一次告诉她——你没有错，你只是想念妈妈而已。
回到家，陆彦深有一个线上会议，他直接去了书房。
打开笔记本电脑，会议界面弹出来，傅峥和蒋承骁的头像已经亮着了。
傅峥正在噼里啪啦地讲着什么，语速飞快。
陆彦深靠在椅背上，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进去。
他盯着屏幕，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在车上的时候，苏念昭说的那些话。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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