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她声音大了些,带着慌。
孩子还是一动不动。
林晓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林晓南猛地低下头,把耳朵紧紧贴在儿子的胸口。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死寂。只有风雪在窗外呜咽。
过了许久,久到她几乎要放弃时,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心跳,从那小小的胸腔里传来。慢得吓人,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不要……你别这样……”她终于哭出声来,破碎而压抑。她把孩子往怀里死命地搂,搂得那么紧,紧得两人都有些疼。她浑身抖得厉害,不知是冻的,还是吓得,“妈妈在这儿,妈妈陪着你,你别怕……别怕……”
她的目光,像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投向墙角那个瘪瘪的布袋——炭!还有炭!
那里面是最后几块碎渣,混着灰,根本点不着。但此刻,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麻木的脑海。万一呢?万一能点着呢?只要一点点火星,一点点热量,也许……也许就能把天天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这股念头给了她力气。她试图把天天轻轻放在床上,可冻僵的手臂根本不听使唤,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她咬着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下床,膝盖“咚”地一声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感觉不到疼,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爬去。
布袋就在眼前。她颤抖着手去扯袋口,冻得僵硬的手指笨拙得像假肢,试了几次才勉强打开。手伸进去,只捞到一手冰凉潮湿的炭灰和指甲盖大小的碎渣。她不死心,把袋子倒过来拼命地抖。
“哗啦”一声,碎渣混着灰全洒在了地上。
她立刻趴下去,发疯似的用两只手把那些碎渣拢到一起,像在捡拾散落的珍宝。拢好了,又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向厨房找打火机。
最后一个打火机,两天前就打不着了。她又去翻火柴盒,空的,早就用光了。
“点着啊……求求你……点着啊……”她抓着那把碎炭和打火机奔回卧室,跪在床边,一次又一次,疯狂地按着打火机。手指冻得不听使唤,按十下才能擦出一丝微弱的火星,瞬间就灭了。她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打火机连那点可怜的火星都擦不出来了。
她颓然丢开打火机,目光在屋里疯狂地扫视——还有什么能烧?还有什么?
书,烧光了。
木头家具,拆完烧光了。
衣服,除了身上穿的,都烧了。
窗帘,早就扯下来烧了。
连孩子的塑料玩具,她都试过,烧起来全是呛人的黑烟,根本没法取暖。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绝望地爬回床上,重新把天天抱进怀里。孩子的身体更凉了,凉得让她心慌意乱。她哭着,用自己冰冷的手去搓他的小手,徒劳地呵着那点微弱的热气,又把他冰凉的小脚塞进自己同样冰冷的怀里。可是没有用,两个人的体温都在飞速流失,像握不住的沙。
“妈妈……”
怀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像一声叹息,又像最后一口气。
“哎!妈妈在!妈妈在呢!”林晓南赶紧应着,眼泪汹涌而出,流到脸上,瞬间变得冰凉。
“我不冷……”天天眼睛闭着,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妈妈别哭……”
说完,他就再也没了动静。
林晓南整个人僵住了,抱着他,一动不动。她低下头,看着儿子安静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一动不动的,真像是睡着了。
可她心里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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