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泡了一夜冷水,又正值冬末,嗓音早已嘶哑,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领头的嬷嬷压根没听清,直盯着她瞧。
眼前人缩在浴桶中,湿发贴在雪瓷脸侧,眼睫上挂着的水珠垂落时,我见犹怜,哪怕唇色冻得发乌,可眉梢眼角清润的艳,这般相貌绝非寻常丫鬟能有。
嬷嬷激动出声:“是姑娘!找到姑娘了!”
裴家出行向来会包下客栈,绝不会有其他客人,而客栈伙计又怎会出现在二楼客房?眼前这人年纪也对的上,一定是姑娘!
嬷嬷急忙上前,解下棉斗篷裹住她:“老奴奉老爷之命来接您回府,谁知一来就看见一片火海,找了半天只找到几具烧成焦炭的尸体,魂都快吓没了!”
“还好您没事,不然老奴就是死,也没法向老爷夫人交代啊!”
一堆焦炭尸体......
阿月难道已......?
谢宛玉不敢往下想,哑着声断续问:“没找到阿月吗?还有那些随从呢?”
她的声音太过嘶哑,嬷嬷没能听清,只满心沉浸在寻到人的后怕与庆幸中,忙劝:“姑娘别说话了,小心伤了嗓子。”
又安慰:“老奴已飞鸽传书回府报信,老爷派人快马加鞭赶来,说。”
她顿了顿,有点不敢确定那位以公事为首的公子会来,可老爷派来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
“说若是寻到您,公子会亲自来接您回府,姑娘别怕。”
一声声姑娘刺进耳中,谢宛玉烧得发沉的脑袋忽然清明了几分。
阿月没了,裴家只找到她一个活口,还把她错认成了真千金。
她去上京,是为寻父报仇。
当年林谦穆还是穷秀才时,母亲不顾富商千金的身份执意下嫁,典当首饰供他苦读。
谁知高中状元,转头就攀附太傅,回来要逼死即将临盆的发妻,母亲含辱写下和离书,他却怕丑事暴露,派人追杀。
后来母亲躲进红楼教琴为生,可四年前,意外被林家老两口撞见,他们怕旧事被揭露。
于是几日后夜里,就有一群蒙面刺客闯进红楼,见人就杀,母亲被一剑捅穿了肚子。
她被藏在柴房枯井,醒来时红楼无一个活口。
“姑娘,喝口热水润润。”嬷嬷递来温水,拉回她的思绪。
谢宛玉垂睫,湿透的长睫颤了颤,去上京复仇的路,她走了四年。
她曾背着一具具尸体去击鼓鸣冤,却换来衙役一顿棍棒,装死才逃过一劫。
后来露宿破庙,为攒钱做过丫鬟,甚至为活命,费尽心思攀上杭州知州。
如今捷径就在眼前——
若她认下阿月的身份,借裴家的势报仇,会不会容易些?
“姑娘?怎么了?脸色越发白了?”嬷嬷以为她是惊吓没缓过来。
谢宛玉摇了摇头,良心只刺痛了一瞬,便被恨意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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