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得出奇,连一点活人喘气的响动都听不见。
周遭的人群全都呆愣在原地。
“放肆。”
赵太尉率先缓过神指点过去。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竟敢口出狂言辱骂圣上。御林军还不赶紧将这通敌卖国的逆贼就地正法。”
御林军前排的长枪顺势向前逼近几分。
大哥红着眼眶握紧战刀直接劈砍过去。
高台上的皇帝一口刚喝进嘴的茶水全数喷了出来,糊了旁边太监总管满头满脸。
“都给朕住手。”
皇帝吼破了音。他连滚带爬的从高台阶梯上冲下来,头顶的十二旒冕冠随着动作歪斜向耳侧。
赵太尉以为皇帝要亲自处置逆党,赶忙迎着阶梯走过去。
“皇上息怒,这等逆贼只管交由御林军……”
“滚开。”
皇帝抬腿一脚踹在赵太尉的腹部。
赵太尉向后翻倒出去两三步远,重重砸在泥地里狂吐酸水。
人群里隐约传出几道倒抽凉气的声响。
皇帝连半点余光都没施舍过去。他径直撞开挡路的御林军,又一把推开大哥的战刀。
老头急匆匆奔向轿口,围着软卧上下打量两圈满眼心疼。
“昭昭啊,没吓着吧。这帮不长眼的蠢货没伤着你吧。”
我翻了个白眼重新靠回软椅内。
“确实吓着了,我刚才还以为自己要被砍成碎块。老头,你养的这群御林军兵器太钝,半天都劈不下来。”
皇帝搓了搓手,转头怒视四周的兵卫。
“都瞎了吗,还不赶紧把刀枪给朕收起来。谁要是敢碰伤朕的闺女,朕当场诛他九族。”
楚婉脸上的癫狂笑容彻底僵死在嘴角。
她双眼圆睁,身子不受控制的发着抖。
“皇上您说什么,她怎么会是您的……”
皇帝冷着脸转头看过去。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敢在朕面前搬弄是非。”
几张皱巴巴的信纸被重重砸在楚婉脸上。
“睁大狗眼看清楚。信上的图画是朕亲笔作的阿黄,那是朕养在后宫里的土狗。这上面的暗语全都是朕和昭昭私下联络的记号。”
皇帝指着地上的纸页胸膛起伏不定。
“朕在宫里求了这死丫头大半个月让她回去看看朕,她都嫌路远懒得动弹。你倒好,居然把朕私下递出去的手信顺走,跑来这大庭广众之下构陷当朝公主通敌卖国。”
楚婉身子一软跌坐下去。
“不可能,她明明是将军府抱错的乡野村妇,怎么会是公主。”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太监总管尖利的嗓音响彻全场:“大胆刁女!皇上从小就对昭昭殿下疼爱有加,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前阵子得知殿下竟不是将军府的亲骨肉,皇上心疼得几宿没合眼,本想着亲自派人去替殿下寻回亲生父母,好给她撑腰做主。谁曾想暗卫去了一查,竟发现殿下就是皇上当年战乱中不幸失散的亲生女儿,正儿八经的皇家血脉!”
太监总管怒骂着指向地上的身影。“你一个外来生事的人竟敢构陷长公主,简直罪无可恕。”
楚婉被打的嘴角渗血。她极力想要捏在手里踩踏别人的底牌当场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撑起下巴扫向泥地里抽搐的赵太尉。
“老头,先别管她。你刚才不是要查通敌卖国吗。”
我伸手在软椅枕头底下摸出皱巴巴的薄册子丢出轿口。
“这是前几天暗卫送回来的情报。赵太尉和北狄单于的通信记录全在里面,还有他收受贿赂卖掉边关布防图的烂账。”
打了个哈欠我重新躺平。
“刚才嫌脏不想拿出来,刚好今天他自己凑上来,你顺手处理掉好了。”
赵太尉面如死灰拼命磕头。
“皇上冤枉,这是旁人诬陷微臣啊。”
皇帝捡起册子翻过两页,当即合上纸页。
“将赵太尉剥去官服打入死牢,明日午门斩首夷三族。”
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看台周遭的权贵齐刷刷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出声。
皇帝厌恶的看向楚婉。
“至于这个蠢货,偷窃皇家信件构陷长公主。来人……”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