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奚青梧萧霁的其他类型小说《姐姐要换嫁?那我可去坐拥江山了奚青梧萧霁》,由网络作家“银台金阙”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想着这些,青梧摸了摸妹妹的头,无奈道:“你知道的,我改变不了夫人的决定。”青梧刚出生的时候,柳姨娘还是郑夫人的侍女,那时是她照顾这一对孪生姐妹,所以青梧被寻回来时,柳姨娘也十分欢喜。后来见她总是被郑夫人和桐娘子责备,柳姨娘便常叫她的女儿清棉来陪青梧,两人的关系因此也比较和睦,比之奚清桐,她们倒更像是同母姐妹。只是在这件事上青梧也无能为力。且不说她与郑夫人的关系一般,就说柳姨娘也必定不愿带着女儿的,在京城接受郑夫人的教导,对清棉往后更有好处。“姨娘也不让你找夫人吧?”一句话让奚清棉低下了头,挽在青梧胳膊上的手也渐渐松了开来。这话她自然听姨娘说了,只是她真的不舍得姨娘,父亲一去起码三年,便是三年后姨娘跟着回来,她恐怕也快要出嫁了。“我知...
《姐姐要换嫁?那我可去坐拥江山了奚青梧萧霁》精彩片段
想着这些,青梧摸了摸妹妹的头,无奈道:“你知道的,我改变不了夫人的决定。”
青梧刚出生的时候,柳姨娘还是郑夫人的侍女,那时是她照顾这一对孪生姐妹,所以青梧被寻回来时,柳姨娘也十分欢喜。
后来见她总是被郑夫人和桐娘子责备,柳姨娘便常叫她的女儿清棉来陪青梧,两人的关系因此也比较和睦,比之奚清桐,她们倒更像是同母姐妹。
只是在这件事上青梧也无能为力。且不说她与郑夫人的关系一般,就说柳姨娘也必定不愿带着女儿的,在京城接受郑夫人的教导,对清棉往后更有好处。
“姨娘也不让你找夫人吧?”
一句话让奚清棉低下了头,挽在青梧胳膊上的手也渐渐松了开来。
这话她自然听姨娘说了,只是她真的不舍得姨娘,父亲一去起码三年,便是三年后姨娘跟着回来,她恐怕也快要出嫁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姐姐也很为难,夫人极重规矩,不会允我跟去的。”
奚清棉什么都明白,只是还是不舍。
替这位小妹妹擦拭着眼泪,青梧轻叹了一声,又低声安慰:
“你便好好在家中,多学些安身立命的东西,不要叫柳姨娘挂心,那些规矩我虽不喜,但也知在这官宦圈子是必不可少的。”
如今父亲又升任荆州刺史,即使清棉是庶女也能嫁个不错的人家,要在这官宦圈子斡旋。
听青梧细细与她道来,清棉也渐渐忍住了眼泪,收拾好了神色后她转而关心起青梧的状况。
“姐姐这么晚怎么出来了?”
这时,青梧才想起她出来的原因,便与清棉实话实说:“你表哥刚出去了,我正欲去寻他呢。”
清棉的面色一红,连忙道:“原是我打扰了姐姐,姐姐快去寻表哥吧,明日我再来寻你说话!”
还未等青梧应声,小姑娘便拎着裙摆迅速跑开了,看着她的背影,青梧失笑,刚想往外继续走,忽觉天上落了几滴雨。
如今已经二月中旬,春雨繁多,青梧顿住了脚步,准备先回去拿把雨伞,走回正屋正瞧见宝珠把一桶热水放下,回首瞧见了她,笑问道:
“娘子,郎君呢?郎君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青梧的脚步一滞,“郎君?”
宝珠促狭道:“奴婢刚才去的时候都瞧见了,你们在一块呢。”
青梧瞧着灯笼下宝珠暧昧的表情,心头蓦地一跳。
宝珠看到什么,青梧不知道,但她知道宝珠看见的那个人绝不是自己。
宝珠伺候了自己三年,能叫宝珠在晚上认错的,也只有自己的孪生姐妹了。
这么晚,自己的夫婿与奚清桐碰面做什么?
想了想,青梧靠近了宝珠,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并未与郎君在一起。”
宝珠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了,显然也想到了那是谁。
“你低声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宝珠表情微妙,瞧了一眼青梧压低声音道:“其实倒也没什么,就是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奴婢离得远,并不能看清。”
两人的身后还有花丛,宝珠确实看不太清,但她觉得两人的情状颇有几分亲密暧昧,不过这句话大大咧咧如宝珠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她岂敢胡乱说太子侧妃和外男的话?
或许是因为她认为那是自家娘子才产生的错觉吧。
听到宝珠这么说,青梧心中虽还有些隐隐的疑虑,但还是压在了心底,“这与良娣的院子离得近,应是碰巧,此事不要再对外人道。”
丫鬟们叫着小厮抬水放入耳房,各个面带喜色,青梧红着脸上前一步替宋云鹤脱去外衣。
青梧随姥姥行医,多治妇人之症,对于男女之事早已通晓,可轮到自己要亲身上阵时也难免忸怩难安。
解衣之时,往日持针若定的手止不住地轻颤,等那外袍好不容易解下,她已心跳如鼓。
不过想到姥姥说夫妻敦伦对夫妇极为重要,她便强忍着羞赧把手伸向了夫婿的腰间。
那柔韧的指尖刚触及腰带,青梧便觉手下腰腹猛地一缩,便是垂着首也能察觉到上方男人那变重的呼吸声。
青梧的脸烧了起来。
宋云鹤也不遑多让。
女子馨香萦绕在他的鼻尖,软手替他脱衣,若即若离的触摸慢慢勾的人心痒难耐。他的眼睛便控制不住地盯着那一截白腻的脖颈,顺着脊骨往衣领深处看去。
他真是高估了自己,原以为此次圆房会是草草了事,可这还未开始,他便被勾起了欲火。
宋云鹤眸色沉沉,他慢慢地抬起手放在了青梧的腕上。
就在此时,内间门外忽然传来宋云鹤贴身侍从折桂的声音。
“主子,良娣差人送来了东西。”
两人动作霎时一顿。
青梧咬唇退开了一步,轻咳一声,佯作无事地看向外间道:“良娣送了什么来?”
她羞涩疑惑之时,不曾察觉身侧之人情态。
一听“良娣”之词,宋云鹤陡然清醒,一股被捉奸似的感觉袭上他的心头,他又慌张又愧疚,几乎是慌乱地扯下刚脱下的衣袍,宋云鹤便往外走。
“我去瞧瞧良娣送了什么……”
看着夫婿再次这般离她而去,青梧心中忽生了一股无名怒气,她拉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叫人送进来看看就是了,何必出去呢?”
自己的衣物尚且整齐,并无大碍,然而宋云鹤却一口拒绝,“不行!”叫青梧蹙起了柳眉。
许是也察觉自己拒绝的太干脆,宋云鹤缓和了语气道:“外头天凉,还是我自己去瞧瞧吧,最主要的是……”
宋云鹤回首,面上的表情已恢复寻常,甚至还带了一丝关切:“娘子忘记了吗?明日上林苑还有宴会……我怕娘子明日不方便。”
他不敢再看青梧的眼睛,只虚虚地落在青梧的眼下,他以为今夜便能与青梧圆房,可是当听到清桐送来东西,那好不容易鼓起的气一下子就散了。
男人心中所想青梧哪能得知?那一句话里暗含的暧昧已经让青梧赧然垂首,松了拉住宋云鹤的手。
今晚确实不方便圆房,女子第一次行房后多少会有些不适,明日要去上林苑参加宴会,确实不好横生枝节。
“可是……”
青梧还要说话,宋云鹤却已经趁着这个空隙抽走了自己的胳膊,挽着外袍向外走去。
看着他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青梧挽留的话噎在了喉咙中,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跟着他走到外间,目送宋云鹤离去。
明月被云遮挡,夜色沉沉中,她看着小厮折桂捧着盒子跟在他的后面。
一丝异样陡然浮现在青梧的心头,她正思考这份异样从何而来,从屋中出来的玉珠便点醒了她。
玉珠问:“良娣送来了东西?是给娘子的吗?”
一瞬间,青梧明悟异样从何而来,为何宋云鹤像是笃定送来的礼物是给他的?不肯与她瞧一眼便径自拿走了?
她心中一惊,却又止不住地心生羞涩,最后还是慢慢回握了回去。
宋云鹤到底是她的夫婿,是要相伴一生的人,关系能亲密些自然是好的。
年轻的小夫妻并肩走在一处,袖下隐见交握的双手,亲密之色不必言说。
走在前头的奚清桐往后一看正瞧见这一幕,心中怒意瞬起,侧首便与身边的郑夫人低语了几句。
郑夫人立即回首,只一眼,柳眉便蹙在了一起,这还在外面呢就……
青梧正因夫婿突如其来的亲近而欣喜,忽有郑夫人身边的婢女停在了她的面前,轻声提醒道:“夫人让奴婢告知娘子,她叫人打扫了两间房。”
此话一出,青梧的脸瞬间红了,瞧着前面停下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姐妹,她瞬间撒开了宋云鹤的手。
“好,好,我知晓了。”
青梧知道这句话是在点他们呢。
大虞有地方有习俗,女儿女婿回家不能同居一室,需分房睡。
虽然并不是每家每户都遵守此习俗,但显然,郑夫人是遵的。
她向来极重规矩,因为这一点,还伤了许多与青梧之间的母女情分。
不过此时青梧只顾得上害羞,没注意身边的夫婿的神色,简直如坠冰窖。
宋云鹤也因婢女之言从醺醺然中清醒,想清适才所做之事,再于幽暗夜色间瞧见前方之人正望着自己,他浑身一震,猛地大步向前拉开了与青梧之间的距离。
青梧只当他与自己一样,被长辈点了害羞腼腆,便也不再言语,心中却是盘算着待会如何再与他拉近一些距离。
她打算邀他入屋,一同饮用解酒汤,再顺便话一话家常……
刚一同踏入两人居住的小院,青梧便扬起笑容准备把打了一路的腹稿说出,可宋云鹤抢她一步道:“清梧,今晚我住厢房吧。”
青梧唇角的笑微落,她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不待她再说些什么,宋云鹤已径直走向了厢房,又留下了她一人。
那脚步很有些急促,像是背后有人追赶他一般,显然不欲理她。
青梧心中瞬间有几分难言的失落,不过她也不爱勉强别人,如此便进了正屋。
玉珠正忙着收拾床铺,宝珠去帮她张罗热水。
二月里的晚上还有几分寒凉,玉珠又点了炉子备些夜里的热水,炭火刚燃起来有几分烟气,青梧便把窗扇打开透气,恰瞧见宋云鹤快步走出了院子。
那行色匆匆的模样,像是有什么急事。
玉珠也瞥见了,瞧着青梧故意道:“现在时辰还早,许是找大郎君去了,现在炭刚烧,烟大,娘子不如也出去避一避?”
听出玉珠话里的言外之意,青梧的脸微热,点头跟了出去。
夫婿好不容易表现出了几分亲近之意,她再放下些身段也是使得的。
毕竟姥姥希望她能如寻常女子般夫妻和睦,平淡幸福。
只是青梧刚出门不久,便撞到了三娘子奚清棉。
奚清棉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抓住她的手臂,刚想哭诉,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嗓子。
“姐姐,你帮我去求求夫人吧,我想跟着姨娘一起去荆州。”
郑夫人要留京主持中馈,便派了柳姨娘随侍荆州,一边是真的侍奉主君,另一边也是防着再有其他女子。
至于奚清棉,她已经十三岁了,是需要学掌家的年纪了,便是为了辖制柳姨娘,郑夫人也会把她留在京城。
“在哪里?太子殿下在哪里?情况如何?可是…可是…”死了?
金珠抖着嗓子道:“就在外面马场上,情况…奴婢也不知。”
“废物!”
奚清桐勃然大怒,推开金珠,大步向外走去。
几息之间,宫室内竟只剩下宋云鹤一人。
望着奚清桐的背影,宋云鹤有些愣怔,他慢慢地抬起自己的手,手背上赫然嵌着一排指痕,还残余着些许刺痛。
应该是太着急了吧?
*
等奚清桐赶到最下方时,正巧看见太医从她面前匆忙奔过,她心中蓦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来的还不算太晚。
然而她跟在太医身后赶到场中时,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奚清桐的脚步瞬间慢了半拍,她怎么会在这里?
张太医先她一步到达萧霁身边,还未说一句话便被赵通骂得狗血淋头。
“你们俩是什么蠢货,怎可擅离职守?若是殿下有个什么差错,我定要砍掉尔等的狗头!”
张太医自知自己有大错,不敢回嘴,只求道:“为臣深知有罪,可如今要务乃是救治殿下,还请公公先让微臣行事……”
可他垂眼睛一扫,便看到太子腿部已经被简单处理,不禁讶异道:“这是谁做的?!”
事关紧要,青梧也不再藏拙,转身直言道:“是我,我学医十载,刚刚已经替殿下简单检查过……殿下身上最紧要的伤便是这骨折的小腿。”
她双手交叠在腹部,盈盈站立在场中,语调不卑不亢,叙事条理清晰,不禁叫周围众人愈发讶然,躺在地上太子殿下也不例外,瞧着侃侃而谈的女郎,他眸中不自觉多了好些赞许。
刚到的张太医也因她气度不凡未曾反驳,等她说完,太医的表情也从惊疑不定到逐渐平稳,又给太子把了脉,仔细检查了腿部包扎情况后彻底放下心来。
“女郎处理得好,如此抬回去好生医治,以后应当能恢复如初,现在等着”
听到这一句话,周围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再看向青梧的眸中皆是赞许感激。
就在这时另一道靓丽身影突然挤入人群,扑到了萧霁的身侧,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刚才青梧已经自报家门,在场之人皆知她是侧妃孪生姐妹,可两姐妹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让他们暗自惊呼,双生姐妹果然一模一样。
“殿下……殿下……”
奚清桐不顾身着华服,直接跪在了草地之上,还未说两句话,眼泪便先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了下来。
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娇弱,看着面前这张姿容出众的面庞,明明和她一样,萧霁心中却生出了怪异之感,正不知该如何回应之时,大王爷,二王爷以及一群内侍抬着兜舆而来。
萧霁便立刻对赵通道:“快把孤抬上去,孤要回京!”
被忽视的奚清桐身子一怔,可很快又恢复寻常,以女主人的姿态指挥道:“还不快把殿下抬到兜舆上去。”
可听见后半句,奚清桐又有些惊疑不定,“是否应该留在上林苑治疗?”
大王爷和二王爷也附和出声,“太子六弟不宜移动,吾等会回京召集太医来上林苑为六弟医治……”
原本也想劝说主子的赵通闻言心中陡然转了个圈,顿觉此地不宜久留,便连忙招呼亲卫把殿下抬上兜舆,一边又转首扫视大王爷和二王爷道:
话还未说完便被青梧打断:“我不是良娣,我是她的孪生姐妹。”
没等众人发出疑问,青梧又迅速自报家门:“我在外从医十数年,可为殿下简单看诊。”
————————
提前说明:
1.不是传统医术文哈,女主不是神医啥都治得好,医术占比不重。
2.文中医药方面全靠网络搜索,不是真的,不要参考。
3.如有医术方面明显错误,欢迎指正,会改。
她步履从容,话语沉着,丝毫看不出慌张之色,无形之中也叫人信任几分。
赵通眼瞧一时半会太医不能到达,一咬牙便应了下来,“那麻烦……奚娘子了。”
他不知青梧近况,也不知她夫婿是谁,便只称她为奚娘子。
可三王爷哪里愿意有医者为萧霁看诊治?能拖一刻是一刻,忙阻止道:“一介女郎怎可信任?依本王看还是再略等片刻吧,太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五王爷也不禁怀疑地看向青梧,“奚娘子在乡野长大,医术应当比不上太医院的太医罢……”
可青梧并未躲避他的目光,反而直视回去,也不因他的话恼怒,只看了一眼后又懒懒垂下眼眸。
不知怎地,萧霆在其中读出了几分不屑与他争论之感觉。
两位王爷都出言阻止,赵通却更想让青梧一试了,连带着那两位太医他都怀疑起来。
赵通来时脑中便过了致使太子坠马的各种原因,两位王爷自然有重大嫌疑,于是便执意让青梧一试,毕竟殿下侧妃的姐妹总要比三王爷更可信的。
几人议论着做了决定,萧霁才反应过来,他粗喘着气,断断续续拒绝道:“孤没事,孤现在…就要回京……”
他挣扎着就要起身,却没想到被青梧一把摁了下去。
“殿下,不可移动。”
她脸上已然没了上林苑外的明媚笑容,转为冷静肃穆,叫人见之噤声。
可萧霁心中还挂念着老师,便又打算强行起身,可还没离地一寸,又被青梧单手压下。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力道,再看那“纤弱”的小手,即使剧痛占据萧霁脑中大半,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怀疑…这能是女儿家的力道?定是他现在受伤之故。
不过认清自己无法逃脱,萧霁便也勉强安静下来。
见伤患终于老实不再挣扎,青梧浅浅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姥姥有先见之明,不但教她医术还让她锻炼拳脚功夫,说是以后遇到不配合的病患可以“以武服人”。
只可惜她于武道一途没有太多天分,习武多年也就身子矫健一些,能打两个采花贼罢了,大致是个强身健体的功效。
眼瞧着太子面色愈发惨白,气息渐弱,青梧迅速跪地俯身按揉其百会穴,以助其醒脑提神,以防晕厥。
一瞬间萧霁只觉目之所及之处皆为粉白,一条丰盈玉腕横梗而来,带着淡淡药香侵入鼻端。
那只手带着较重的力道按压在他额心,萧霁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指腹的柔嫩,一圈又一圈……
明明脑海该愈发地清明,可他却觉得有些昏昏然了,连身上的痛似乎也渐渐隐去。
难道他真的要死了?
萧霁胡思乱想了一瞬。
“咦……怎么没有效果呢……”
听到这一句喃喃自语,萧霁不自觉嘴唇轻抿,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可上首女郎这时却把身子压的更低,温声询问:
“殿下,您觉得如何?感觉身上哪里最痛?”
少年太子却一眨不眨地继续盯着眼前关闭的门扉,几息之后才嗤笑着低声道:“下雨了,这可太好了……”
这样父皇会不会因为怜惜他而愿意再见他一面呢?
可这句话浮现在心里的那一刻,萧霁自己都想笑。
他其实已经算不得跪在地上了,他是坐在地上,为了防止压到断腿,他的臀部便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如今已然血液不通,麻木不知,更别说断腿又是如何的疼痛青紫。
他自然知晓这样是对腿伤极其不利的,可是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老师,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想知道他的父皇到底还爱不爱他,想知道他是不是自失去母亲后,也要再失去父亲?
太子坠马这件事除了萧霁这边在查,皇帝自然也派人调查了,可几日过去,却无一星半点的消息。
萧霁自知那时他情绪激动,有控制不好马匹的嫌疑,可追风是他养了三年的宝马,十分通人性又如何会突然抬高身躯以至于他控制不好身形呢?
事后也有兽医验马,却也未检查出马匹有任何问题,除了三王爷对他说的那番话有故意的成分在,一切似乎都是意外。
若是想强行攀扯到三王爷身上,指责三王爷是故意刺激以至于自己坠马也并非不行,可萧霁却不愿意。
不管三王爷有何目的,他告知老师被赐毒酒一事对于萧霁来说都是恩情,若是三王爷不曾告知……那后果是萧霁想也不敢想的。
可只是没有牵扯出三王爷,这案子便几日毫无头绪了?
萧霁只觉可笑,又觉可悲。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宫人关闭窗户的声音,也隐隐听见了老人费尽力气的咳声,似是喉中呛着痰液因而格外大声。
一切都说明里头的天下之主没睡,他的父亲没有进入沉眠,他也应知外头下了雨。
萧霁心中不禁又起了一丝期盼,他又提起心力看向那禁闭的门扉。
计算着若是父皇想要见他,此刻该穿好了衣裳,走过了内殿那道山水屏风,那屏风下半个是木质,上一半是琉璃。
他幼时经常在这与父皇玩捉迷藏,他躲在屏风后自以为无人能看见,父皇也常在屏风后寻他。
长大了,长高了才晓得,原来在上面能轻而易举地看透屏风后的身影,一切都是父皇在故意逗他玩耍。
萧霁眸中不禁有了些水色,他继续想着。
穿过了那道屏风,还要经过两座大瓶,那是官窑十年来最好的精品,大瓶原先是一模一样的一对,后来却被他顽皮打碎了一座。
当年母后打了他的板子,他哭得稀里哗啦,还是父皇拦住了母后,还替他受了剩下来的板子,他也以为父皇极痛,便发誓长大要孝敬父皇。
想到这些,萧霁眸中泪水再也止不住地落下,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逐渐模糊了他的心。
他就那么想着想着,皇帝出现的路径被他想了个遍,萧霁甚至想过他会从后殿出来给他一个措手不及,可是没有。
咳嗽之声早已沉寂,夜深了。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明明没落到他身上分毫,萧霁却觉得一点一点地下进了他的心里,冰冷湿润的水汽裹住了他的心,以至于浑身都僵硬难动。
少年太子执拗地透过雨幕看向那朱金门扉,只盼他的父亲能从中出现,哪怕只看他一眼也好。
想到那张濯濯如春柳的脸,青梧觉得当没有比他再俊秀的郎君了。
“比你夫婿还要俊俏?”
见青梧毫不犹豫地顿首,林善善信了。
人妇多偏私于己夫,能叫为妻者说赞叹俊秀之人必定是真的了,她不禁兴奋了起来。
“能被青梧如此夸赞,想来殿下定是绝顶美郎君,那等会他们打马球的时候我可要好好瞧瞧。”
两人小声议论着女郎间的小话,不知不觉间就随着贵人们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云鞠台。
上林苑建在京郊,本就是跑马狩猎之处,本朝皇室又爱打马球,便建了一座马球场,名为云鞠台。
今日上林宴会最精彩的便是这马球比赛,上到王孙贵胄,下到士子内卫皆会下场。
看到前方巨大环形建筑,不少女郎已禁不住掩面低呼,连青梧也不由得愣怔几息。
只看那云鞠台约莫有十余丈,上方琉璃瓦看台层叠,闪耀生辉,下方由大理石铸,蟠龙纹拱门环抱。
随着队伍往前行进,穿过高大的蟠龙纹拱门进入内部,中间宽阔的鞠场更叫人震撼,约莫有上千步,周围阁楼层递,震撼威严。
“你看她们,一个个都呆住了,呵呵~”
三王妃一边拾阶而上,一边转首望着下方的女眷们笑。
四王妃跟在她后面居高临下瞥了一眼,讥诮道:“不过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罢了。”
想到一会还要从中挑几个放下身段结交,四王妃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像她这样的出身的,竟然也要见那什么徐姓士子的夫人……不过是有几分才学,哪里就要如此礼贤下士了?
可有四王爷叮嘱,四王妃便不得不从,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些怨气。若不是她生不逢时,大上储君几岁,她如何会只做王妃?
她心中有气,上楼踏步的力气便大了些,震得她身后的奚清桐忍不住蹙眉,暗骂道:好没规矩仪态,若不是生在镇国公府,就她这样气度如何坐的了亲王妃?
一行人上楼,竟是谁也瞧不上谁,皆是各怀鬼胎。
及她们到第二层视野最佳之处,其余阁楼才一一按照身份地位进了女眷,青梧自然是最下一层。
女眷自西入场,男宾自东侧入场,至于要下场的男宾们已经在最底层准备更衣换袍,第一场自然是由皇子王孙来开场的,萧霁作为太子便要上场。
马球比赛需分左右朋(队)对抗,左朋着赭,右朋靛青,萧霁便是这红朋之首,青朋之首是三王爷,除此之外青朋还有五王爷。
狭路相逢之时,三王爷掀唇一笑,“大哥久战沙场,二哥乃是儒生皆不下场,三哥我虽长你八岁,但也正值壮年,六弟可不要手下留情呀。”
听闻这声“六弟”,萧霁淡笑一声,“素闻三哥文武双全,孤岂会掉以轻心?”
即便听了十几年的“孤”,三王爷还是忍不住心中嫉妒。
若不是运气好托生到了继后的肚子里,这储君之位哪里轮得到萧霁?
然而等到说话之时,他脸上看不出丝毫不满,只皮笑肉不笑道:
“那就好,咱们兄弟今日好好玩玩。”
*
日头快要接近正午之时,云鞠台下的拱门终于轰然打开,一赭一青两列骏马并行踏出。
青梧和善善正巧坐在第一层偏北侧,距离拱门最近,也因此得以第一时间看清队伍,当然也看到了那为首的红袍太子。
本朝民风较为开放,上林苑的宴会虽然不至于拘着男女大防,但宴会起始处还是分开的,男子有男子的去处,女子也有女子应待的地方。
听闻良娣竟然特地差人来照看他,宋云鹤内心悸动不已,他就知道清桐的心里有他,全然为他着想,再看身侧之人,虽有着相同的样貌……
宋云鹤轻嗤一声,摇了摇头。他心中失望,不想再看青梧,遂对内侍拱手笑道:“多谢良娣,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去吧。”
话音落下,青梧愣住,内侍也愣住了。
宋云鹤却仿若不知二人愣怔为何意,甚至还盯着内侍又道:“公公,再不走,咱们就要被看热闹了。”
见他催促,又见周围愈来愈多的人朝这边投来视线,内侍内心权衡了几息,也应了下来:“也是,咱家这就带郎君去。”
他是伺候良娣的仆从,自然打听过主子的家世,比起走失在外长大的姐妹,良娣和这位表哥更为亲厚,要不良娣适才丝毫没提这位孪生姐妹呢?
可毕竟是良娣的孪生姐妹,内侍也不好叫她太过难看,遂又扬着笑看向青梧道:“实在是良娣亲自吩咐咱家给宋郎君带路,咱家便不好给夫人引路了,正好,就让这仆人给夫人带路吧。”
他看向路边惊魂未定的老仆,扬声吩咐道:“还不过来?!”
见老仆往这边来,他又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青梧,“夫人意下如何?”
他虽是询问却并未给青梧拒绝的机会。
青梧还能如何?看着周围愈来愈多的探究视线,她只得僵硬颔首。
又是如此。
等两人离去数十步,便是稳重的玉珠都忍不住不满道:“这是什么意思?郎君怎么……”忽视自家娘子?前两日瞧着不还有几分体贴么?
她侧首去看青梧的脸色,果然有些难看。玉珠一个外人尚且不平,青梧作为正主岂能脱身事外?
青梧心中情绪实在纷杂,她素来不喜欢弯弯绕绕,若是宋云鹤对她一贯疏离不曾有半分亲昵之举,她也能说服自己与他做那表面和睦的夫妻。
可他对她若即若离,时而温柔,时而又那般冷漠,给她希望又叫她频频失落委屈,如此反复,实在叫人难挨。
她不知今日又哪里惹了他不悦,以至于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落她的面子。偏在众人面前,她还发作不得,只能咽下。
而且……想到内侍言语,除了失落不满之外,青梧内心也再次生了诸多疑惑。
孪生妹妹会派人来接应她们是情理之中,她外有贤名,在这样的宴会上自然要处处妥帖。内侍对自己冷淡平平也在青梧预料之内,毕竟两人的关系算不上亲密和睦。
可对宋云鹤是否太过亲厚?
纵使他们比她多相处了十数年的时光,可表兄妹也并非日日相处,就拿她回奚家后这几年来看,宋云鹤虽寄居奚家读书准备春闱,但并不常入后院,自己一旬半月能碰见他一次已是不易。
如此短暂的相处,两人的关系就能亲密至此?
加之前些日子的种种,青梧心中的疑惑更甚,那层白纱越来越薄,似乎很快就能窥见纱后之物,可越这样,越叫她隐隐作忧。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青梧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挫败酸涩之感。
三月相处,青梧也对宋云鹤的脾性有了几分粗浅的了解,依她目前所觉,她怕并不能与他相合,难道她真的就要和宋云鹤过一辈子么?
听到那孪生姐妹没来,四王妃很是失望,不过这不妨碍她继续阴阳,又道:
“便是没见过,也是知道定不如良娣的,三位嫂子有所不知,良娣的孪生姐妹自小丢失,在外长大,如何能和咱们京城娇养长大的良娣比?”
见几位王妃都佯作不知,其余宗妇便知其意,也跟着附和起来。
“确实,便是同品种的花养在不同处也是有区别的。”
“橘生淮南则为枳嘛~”
“对啊,妇人之德,贵在贞静,在外长大恐……”
那夫人似是害怕似的突然住口,可那未尽之言已叫人遐想万分,也让奚清桐温良外表彻底挂不住。
她神色发暗,身躯微颤,只觉周围之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仿佛她就是奚清梧,是那在外长大,贞洁不明的野女郎。
旁人只顾借此说笑,只有年过三旬的大王妃瞧出奚清桐已经很是勉强,便及时出声转移话题:
“好了,闲谈莫论人非,刚才内侍来禀报,说郎君们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也移步吧。”
若是真的争吵起来,闹到男人们那边去,到时候连带她也有错。
而且今日最重要的哪里是这女人家之间这点事呢?
大王妃年纪渐长,修养脾性要比年轻的弟媳妇们高强多了,可想到今日之事,她的唇角还是忍不住扬起,手中摩梭的佛珠也转动的快了些。
真期待啊……
贵人们先一步移步,侧殿后殿的女眷们自然也跟着往外走。
善善挽着青梧两人并排一起缀在最后,倒也没人催促。
已经熟悉了一些后,林善善那小女儿家的八卦心便压不住了,挤眉弄眼,声色颇为暧昧:“青梧,你的郎君长得可俊?想来才貌双全才可配你。”
未等青梧回答又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郎君,“我郎君就长相平平,可惜唉……”
善善尾音拉长,显然是对夫婿相貌平平很有些失望。
看她这模样,青梧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旁人打听都是家世为先,她倒是容貌为先,不过对上林善善的大眼睛,便也觉得这才符合她的性子。
想到宋云鹤的样貌,青梧顿了顿道:“称得上清俊如玉。”
这并非夸大,若不是宋云鹤长相俊秀,青梧当初也不会同意父亲的提议。
瞧见善善眼睛瞬间亮了,青梧忍不住补充道:“万不可以貌取人,生得好,心地未必有样貌那般好,择夫婿还需以品行危为先。”
随着和宋云鹤日渐相处,青梧也愈来愈了解他。
今日之事,她便看出他终究是贵族子弟,即便家世衰落,也不会与庶民同心,她与他之间实在不同。
听到青梧这般说,林善善忍不住笑出了声,挽住青梧胳膊的手又紧了些,“我哪里有那么傻?我只是相信青梧的夫婿一定品貌兼优。”
可这话落在青梧耳朵里却叫她不知如何回答,凤眼低垂了一瞬便转而笑啐道:“你就是单纯喜爱美人罢了,只要人美,你便爱屋及乌,觉得她什么都好。”
“嘿嘿。”善善嘿笑两声,算是承认了。
见状,青梧又对善善这花痴之症有了进一步认识,不由得叹道:“你啊你……”
忽地,她的脑中闪现了一张脸,想到他,青梧瞥向善善,唇角勾起:
“若是你喜欢俊俏郎君,等会可有眼福了。当今陛下有六位皇子正值青壮,各个样貌非凡,其中应当属太子为最,称之为芝兰玉树也不为过,定属你的意。”
青梧霎时一愣,眼中掠过几丝惊艳。
十几步外的少年端坐骏马之上,身姿俊秀挺拔,赭红之色并非十分鲜亮,却足以破开他周身冷矜之气,竟叫人在他眉眼中瞧出几分绮丽出来,若说先前白袍的他是天上月,高山雪,如今可就是那月下花,雪中血,颇有几分冷艳之色。
一个人只是换了身衣裳,竟然差别如此之大么?
身侧的林善善更是瞪大了眼睛,心中之话脱口而出,“果真是绝美郎君!”
下一瞬,那绝美郎君的视线陡然掠过,淡漠毫无情绪的眼神让林善善瞬间噤声,可视线落到她身侧之人身上时,却突然有了情绪。
是她!
双眸对视的一瞬,青梧内心微微一动,唇边又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太子殿下的头皮又炸了起来,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向脸部涌动,好不容易压入心底的窘迫又迅速燃起。
不行,不能看她。
萧霁迅速收回视线,努力压下内心翻腾的羞窘之意,可面上的淡淡红晕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心绪。
可这在亲卫眼中却有别样解读,瞥见那一抹红晕,他不禁回首对身后兄弟鼓舞道:
“你看咱们殿下,还未开始便已经激情迸发,面红耳赤,咱们也不能丢份啊!”
却不见前方太子殿下浑身一震。
萧霁双眸紧闭,忍耐再三,还是忍不住红着脸呵斥道:
“聒噪!”
脸颊已然面若渥丹。
萧霁这一系列动作都被青梧看在眼中,见少年眼光躲闪,她再次失笑出声,心情愉悦至极。
只是转念一想他是奚清桐的夫婿,青梧情绪便纷杂起来。
爱屋及乌,厌屋当然也及乌,一想到孪生姐妹,青梧唇角的笑也渐渐隐没,虽不至于因奚清桐便厌恶太子,但足以让她一时愉悦消散,甚至不由得感叹起来。
孪生姐妹的性格可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温柔端方,也不知他以后是否会察觉?
念头刚至,青梧又顿觉无趣,她与他也只是一面之缘,怎知他为人如何?他也未必如外表那般尽善尽美。
想到此处,青梧收起心中思绪,专心看起马球来。
高台之上,视野最佳之处,看着两队进场,王妃们皆是精神振奋,唯有奚清桐立在一边心情郁郁。
自入东宫,还未曾有一件事叫她满意,太子漠视,妯娌排挤,与她设想相比简直天差地别,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喝彩之声,她懒懒地往下一看,漂亮的柳眉瞬间蹙了起来,露出嫌恶之色。
上京马球之风盛行,她却格外讨厌,只觉一群男人横冲直撞简直粗鲁至极,事后还要弄得一身臭汗,可她作为太子侧妃只能站在这里观看,脸上还需挂上赞许之色,这对她简直是一场折磨。
坐在最下层的青梧却是兴致勃勃,姥姥从前与她描绘过上京马球,仅凭言语就能引人入胜,如今能得一见,自然看得目不转睛。
大多女郎皆是如此,当看到有球进门时,便连风姿仪态也全然忘到了脑后,跟着对面的郎君们齐声喝彩。
场中唱筹官高声报:“马球入风流眼,赭队得筹!”
善善却是不懂,她生在南地,那里更尚文气,马球之风不盛开,不由得请教青梧。
青梧便指着场端的两块门板道:“你瞧,两边门板上的孔洞便是‘风流眼’,只要把朱漆球打入对方风流眼中便是得筹!”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