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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驾崩后,娘娘她嫁新皇了!杨月眠殷珩

蜗蜗堡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焦虑赏鱼的杨月眠自然感受到了来自于亭外的视线,飞快瞥了一眼,依稀看到柘黄衣角和华贵无比的束玉带。明白这是那位天之骄子的太子殿下。暗道倒霉,好不容易逮到个清净地发呆也被打扰。也明白自己身份低微,断没有让太子主动打招呼的道理。于是倒也大方地盈盈一福:“见过太子殿下。”殷珩抬眸,冬日的暖阳斜斜切过来,她抬手不经意掠过鬓角,发梢沾着点金粉似的光,眼风扫过来时,他莫名移了视线。殷珩听到来自于胸腔的跳动,面上并未有一丁点显露,侧身微微避开了行礼:“娘娘安好,宝林此处安坐。”杨月眠垂眸微微点头,寒暄已经完成。心里难免想这太子殿下确实和传言一般温和,对自己一个低品阶的宝林还如此礼贤下士,还给她做脸尊称一句娘娘。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怪不得太子自小就...

主角:杨月眠殷珩   更新:2025-10-20 1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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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杨月眠殷珩的其他类型小说《先帝驾崩后,娘娘她嫁新皇了!杨月眠殷珩》,由网络作家“蜗蜗堡”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焦虑赏鱼的杨月眠自然感受到了来自于亭外的视线,飞快瞥了一眼,依稀看到柘黄衣角和华贵无比的束玉带。明白这是那位天之骄子的太子殿下。暗道倒霉,好不容易逮到个清净地发呆也被打扰。也明白自己身份低微,断没有让太子主动打招呼的道理。于是倒也大方地盈盈一福:“见过太子殿下。”殷珩抬眸,冬日的暖阳斜斜切过来,她抬手不经意掠过鬓角,发梢沾着点金粉似的光,眼风扫过来时,他莫名移了视线。殷珩听到来自于胸腔的跳动,面上并未有一丁点显露,侧身微微避开了行礼:“娘娘安好,宝林此处安坐。”杨月眠垂眸微微点头,寒暄已经完成。心里难免想这太子殿下确实和传言一般温和,对自己一个低品阶的宝林还如此礼贤下士,还给她做脸尊称一句娘娘。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怪不得太子自小就...

《先帝驾崩后,娘娘她嫁新皇了!杨月眠殷珩》精彩片段


焦虑赏鱼的杨月眠自然感受到了来自于亭外的视线,飞快瞥了一眼,依稀看到柘黄衣角和华贵无比的束玉带。

明白这是那位天之骄子的太子殿下。

暗道倒霉,好不容易逮到个清净地发呆也被打扰。也明白自己身份低微,断没有让太子主动打招呼的道理。

于是倒也大方地盈盈一福:“见过太子殿下。”

殷珩抬眸,冬日的暖阳斜斜切过来,她抬手不经意掠过鬓角,发梢沾着点金粉似的光,眼风扫过来时,他莫名移了视线。

殷珩听到来自于胸腔的跳动,面上并未有一丁点显露,侧身微微避开了行礼:

“娘娘安好,宝林此处安坐。”

杨月眠垂眸微微点头,寒暄已经完成。

心里难免想这太子殿下确实和传言一般温和,对自己一个低品阶的宝林还如此礼贤下士,还给她做脸尊称一句娘娘。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怪不得太子自小就有不少前朝大人追随,威望力压其他皇子。

自己也被这一句娘娘哄得,不由得摆出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脸色。

殷珩不知怎地,一时间并不想走。

看着她突如其来的笑意,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软东西硌了一下,是块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又偏有丝丝的痒,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这下轮到杨月眠懵了。这太子怎么就站着不动了?只敢微微抬眼,扫了一眼这位素有贤名的太子殿下。

这一扫,直接让杨月眠僵在原地。这朗目疏眉的太子,正是那晚旖旎梦境的男子!

杨月眠眼帘垂得更低,身体却烧起来,冬日里隔着银狐大氅,她也能觉出那滚烫的僵硬。

两人陷入诡异的微笑和沉默。

春桃使劲给自家主子使眼色,七宝也如临大敌,直盯着自家殿下。

老皇帝突然病重,后宫年轻俏丽的小妃嫔在御花园和年纪相当的太子偶遇赏景,这要是传出去,那可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还好杨月眠终于看向春桃那眨巴得快抽筋的眼睛,迅速反应过来,扶着春桃,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自便。妾告退。”

说罢,如同一团随风飘荡的柳絮飞快飘远了。

殷珩只觉空气中一阵玉梨香气浮动。

他突然涌起一阵难言的急切,却如同抓不住似的,呼吸间这香气随风而散了。

他摇了摇头,灭了那一丁点火星般的心思。

因琐碎政事烦扰,自己有些魔怔了。如今父皇的事迫在眉睫,身为中宫嫡子,更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自己即将带着母后踏上权力之巅,任何事都不能牵住脚步。

七宝打量面色如常的太子,暗想自家太子自小就严以律己,幼时因母后时常为父皇如水般的宠妾伤心,以此为鉴洁身自好。

现今身边都无人事通房,乍然见了莹润风姿,略有失神再正常不过。

七宝装作一切如常,就敢在心里消遣了一番主子,看来要和皇后娘娘暗示一番,要给太子物色太子妃了。

和太子这边瞬间淡然处之不同,杨月眠扶着春桃的手,走得飞快,好似在驱散心中什么不得了的想法般。

她不是小姑娘,自然明白太子那一眼是什么含义。

她落荒而逃不是怕惹火上身,而是心中有个炙热的想法在升腾。

她不想去承恩寺当姑子,更不想一辈子在帝陵守陵。杨月眠心跳如鼓,她要给自己搏个出路。

太子的那一刹。那个梦。她要抓住。

哪怕是一根浮在水面稻草,她都要试一试。

凤仪宫。

皇后崔氏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满殿寂静,母子俩相顾无言。

“你父皇时日不多了,”皇后先开了口:“万事都要早做准备,贵妃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放弃。”

殷珩点头。

贵妃算是父皇最钟情的宠妾,年轻时没少和母亲打擂台,不过所出的二皇子资质平庸,自己也因年华老去逐渐失宠,可争斗那那么多年,谁能没肖想过那个位子?

谁又愿意对兄弟俯首称臣?贵妃盛宠多年,自然有些势力。她不肯成颐养天年的太妃,那自是会有所动作。

最后时刻,那是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你多年来名声在外,前朝你外祖也算清流有些助力,你乃中宫嫡子,继承大统是理所应当。”崔氏敲打后又宽慰了几句。

殷珩颔首,皇后瞧着太子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暗自满意。

“母后,那父皇驾崩后,母妃们会去哪安置?”

殷珩问得别有用心,崔氏以为他暗恨贵妃和其他宠妾的下场,语气和缓:

“无事,她们蹦跶不了几天了。有子的就放在宫里养着,还不是看你脸色。无子的吗......”

“皇帝长眠孤寂,就送去承恩寺为皇帝祈福吧。”皇后笑得温婉。

殷珩几不可查皱了一下眉,心里为那株玉梨凋零惋惜了一瞬。

只此一瞬。

这日晚间。皇后和太子在太极宫服侍了皇帝服下了汤药。

皇帝大多都在昏睡,偶尔清醒时也是急着找皇后,问婉瑶在哪。

贵妃和贤妃的数次求见都被他拒绝,仿佛生命的尽头,他又依赖起自己的发妻。

皇后崔氏这些时日都衣不解带地伺候着景文帝,事无巨细。

谁人看了,都得叹一句帝后伉俪情深。

殷珩注视因照顾父皇逐渐憔悴的母后,心知母后在为了他在最后关头死死扛着,不由得心疼道:

“母后,您几日都未睡整觉了。今晚就由我看着父皇吧。”

崔氏轻按着疼痛难忍的额角,想了想最后时刻增进一下父子情感也好,倒也没再坚持,简单交代了两句,扶着宫女去休息了。

殿内只余父子二人。

年迈的帝王睡得醇熟,只是面色实在青白。

殷珩俯视着幼年高高在上的父皇如今脆弱得如同一把余烬,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感受,有些畅快和快意,又有些涩然。

他依着昏黄的烛光,拿起书桌上的奏折翻看,父皇一倒,还有着不少政事等着自己去处理。

不知过了多久,烛光摇曳。

沉静得有些骇人的殿内悄然进来一个侍女,弓着身子端着食盒,恭敬行礼:

“殿下,皇后娘娘担忧您的身子,特遣奴才送来养生汤,娘娘交代了,让您一定喝了。”

殷珩从书册中抬头,认出这内侍是母后宫中的一等宫女晚春,神色稍缓。

晚春放下汤碗后并未离去,沉默站立在一旁,无声地暗示殿下要用完这汤药。

殷珩明白这是自小母后就喜欢的手段,自己自小不爱喝药羹,母后都会这样盯着他瞧,软刀子磨他。现在母后的宫人都会这一招了,自己不喝这奴婢怕是不会回去答话的,于是无奈一笑,一饮而尽。

晚春瞧着,还是没动。

殷珩正觉不对,就突然感到自己五脏六腑窜着一团火,直沸腾到脑,快要把他焚烧殆尽。

晚春依旧沉默,快速地脱了自己的内侍服,露出雪白肌肤,里面竟不着寸缕。

殷珩瞳孔微缩,明白这是中了计:“你是母后宫中的人...你背叛了母后?”

那侍女依旧不答,颤抖地跪在殿中,只木然地撕扯着自己的衣物,顷刻间已衣衫尽落。

殷珩了然:“你是贵妃的人。”


“元宵说,陛下在观龙舟赛,一会还得设宴群臣,怎地抽空过来?”杨月眠眨眼。

殷珩嗯了一声:“只能待一会。”

杨月眠讶异,原来殷珩是趁中间短暂休息特意绕过来和自己见上一面的。

“陛下快回吧,我就在这等您宴毕,不会乱跑。”

“不急。”

殷珩望着杨月眠,如同这时才有空细细打量她。

她今日妆容和宫中时大不相同。宫中她身份低,除了父皇赏的没什么好东西,穿戴也简单。

现下看,那冬日萧瑟的玉梨,今日倒显得雪肌玉容,琼葩堆雪。

他心中升起隐秘的自豪感,这株春花,自己比父皇养得更好。

他伸手,轻触了一下那额间的蓝宝碎石花钿,又顺着那花钿抚过她的眉眼,杨月眠因为痒意下意识闭了眼睛,黑暗中感受到那指尖摩挲过鼻尖,落在她的唇角。

一瞬过后,唇齿上被塞进一块甜。

是饴糖。

她猛然睁了眼,只见对面的人挑眉坏笑:

“也是筵席上顺的。”

未等杨月眠说话,殷珩又上前一步道:

“给你的是什么味儿的?”

杨月眠的脸通地一下,红得彻底。她的眼神来回躲闪,不敢直视对面。

这这这,当初自己费尽心思地撩拨,怎么被这招反过来调戏了。

杨月眠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滚烫,含糊道:“是香苏味的。”

“是吗?”殷珩好似不信,脸俯下来,贴得越来越近。

杨月眠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思绪纷乱间她心乱如麻,一狠心,飞快闭上了眼。

亲就亲吧,就不是没亲过。杨月眠心想。

结果等了半晌,意料中的触感并未降临,耳边却听见一声慵懒低笑,她不解地睁了眼,就见那人离自己近在咫尺,笑得莞尔,澄澈的眼睛里明显存了戏弄。

“殷珩!”杨月眠心头火起。

“娘娘息怒,朕惶恐。”殷珩嘴上道歉,语气却挑衅。

“我算哪门子娘娘?”杨月眠闻言也跟着笑了,戏谑道:“陛下学坏了。”

殷珩瞥了一眼杨月眠。

还未准备说话,就看见七宝焦急的表情想往里张望,又踌躇着不敢进来。

杨月眠也见了,直接道:“七宝公公来催了,陛下快去吧。我就在这等您。”

殷珩颔首,手掌似有似无掠过她的手,然后轻轻握了一下:

“你先用膳,朕一会就来。”

说罢杨月眠点头,殷珩恢复了平常的严肃神色,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七宝见状,快速对杨月眠略一行礼,赶紧跟上走远了。

杨月眠见这个礼,冷不丁笑了一下。

她什么身份,能让内侍监大太监给自己行一个礼。

当然,她从不会觉得自己不配。只是很多时候,自己更像是个符号。

春桃看殷珩已经走远,立刻凑了上来。她那如同母亲看自家夜不归宿儿女的眼神,让杨月眠快要笑出了声。

“怎地,陛下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春桃就哼了一声,不回答。但眼神却一直落在杨月眠身上,好像在看她是否是真的开心。

“走吧春桃。我饿了。”

杨月眠往楼里走去,春桃一行人紧随其后。

紫瑞楼的盛名她早有耳闻。

紫瑞楼一向只接待三品以上官员,她家一个旁支,父亲只是个七品司护,这样的楼她第一次来。

杨月眠缓缓步入小楼。

进得里头,抬头望见木梁雕着浅纹兰草,雅致清新。

楼间正顶开着一方四方天窗,天光如银纱漏下,直直落在楼心的小鱼池里,池水清透,几株粉荷亭亭立着,花瓣上还残留着细水珠,底下小鱼摆尾穿过错落的花茎,惹得层层波纹。


“好。”

杨月眠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朕会护着你,别怕。”

“嗯。”

“你不问问朕给你什么位份吗?”

杨月眠没好气地说:“皇后。”

殷珩顿了顿:“皇后之位,朕给了崔家。”

杨月眠本就是玩笑,她清楚自己家世不显,又是先帝妃嫔,为掩人耳目,做个婕妤就算顶天了。

她有些惊讶殷珩竟真的和她解释起后位。

“你身份特殊,哪怕朕给你换了身份,对那些世家来说,查你也易如反掌。你为先帝妃嫔长达一年多,认识你的人不少,不可能瞒过后宫。最重要的是太后,”殷珩叹了口气:

“我们之间,瞒不过太后。你若改头换面入宫,想要她放过你,最好的方式就是有她拒绝不了的理由。所以朕拿了后位和她交换,以她崔家嫡女崔恂宁为后,换你入宫后的贵妃之位。”

杨月眠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说得一切她都明白,直到听到了贵妃之位。

她立马瞪大了眼睛,也不顾自己被反抱着,立刻转过身来:“这...这么高的位份?”

可以吗?

不会有人反对吗?

“崔家怕是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位份低了朕怕你护不住自己。”

皇后处置一个低微妃嫔,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崔家家大业大,而杨月眠拥有得却很少。

想到这,殷珩顿时又回想起宴席上崔恂宁的花枝招展,又看向怀中人脖颈空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宅子住得舒服吗?有没有人来找你麻烦?宫人侍候得如何?元宵给你拿的首饰不够吗?”

杨月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大串问题砸得心里直发软,认真看向殷珩,一字一句答:

“很舒服。没有人。夏荷秋桂元宵都很好。很够很够。”

“殷珩,谢谢你。”杨月眠郑重道。

谢谢你护着我。谢谢你愿意让我利用。

殷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有些不自在,张口想说些什么又顿住。

“你真的很轻易就会谢别人。”他偏了偏头,看似别扭实则眼神还落在杨月眠身上,微微叹了一声。

“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值得被这样对待呢?”

“或许有人为你的容色,或许有人为你的身份,或许有人为利益,或许有人什么都不为,只是喜欢看花开。”殷珩循循善诱:“你要习惯。”

杨月眠像是在铜钟里被重锤狠狠敲中,余音从脚尖直冲上头脑,响得振聋发聩。

然后又开始升起一丝软,先是头,再是心,像困倦中不小心跌进一朵云里。

哪怕这是陷阱,此刻她也认了。

杨月眠眨眨眼睛,掩盖鼻子的酸涩:“虽然现在说这个有些怪,但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在殷珩愣住的瞬间,她快速踮起脚,在他的唇上飞快地点了一下。

这次没有酒醉。没有饴糖。没有蓄意勾引,也没有恼羞成怒的强迫。

一个清醒,且自知的吻。

殷珩眸色幽深,刚刚的僵硬如潮水般褪去,唇上的触感转瞬即逝,他自然不满意。

索性将面前人之间兀自抱起,杨月眠还没顾得上慌乱,就被好好放在了旁边的木桌上。

她就这么坐在了上面,殷珩双臂支着桌角,在她腿边将她虚围住。

两人就这么平视着,殷珩并没有着急做些什么,只似笑非笑看着她。

杨月眠心跳如鼓。

“可以。”他说。

——

这个时候,殷珩反倒有些庆幸她颈间空空。

白玉般的脖颈如今像染上了一片火红晚霞,他拾级而上,驻停在她的耳垂。


杨月眠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李氏立刻像踩了脚的猫尖叫起来,杨仲行也面色难看。

“你,你,你放肆!”杨仲行的手指着杨月眠,指头发颤。

李氏见状,马上安抚起来杨仲行,赶紧把素手放在杨仲行胸口,不轻不重地给杨仲行顺气,嘴上也打着圆场:“月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看把你父亲气的,赶紧给你父亲道个不是,万不可再说自立门户的话。”

杨月眠不动,面色讽刺地看着这夫妇俩,像是在看戏。

“我若不先下手自保,难道等着我敬爱的双亲把我送给哪个年纪足以当我父亲的鳏夫当续弦吗?父亲,你一年多前已经送了我一次,还要女儿等着被送第二次吗?”

杨仲行面上挂不住,一时间有些尴尬,却强撑着,无力反驳,只好转化成一场暴戾的盛怒。

“你是疯了不成?!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忤逆!你不孝!逆子!”

杨月眠气定神闲,仿佛这场闹剧与她无关:“父亲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我今日来也不是征求你们同意的,我是通知你们。”

杨仲行被气得发抖,他不敢相信之前还不能反抗自己的庶女,竟有朝一日能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甚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置了宅子,立了户籍,谁给她这通天的本事?

李氏见杨仲行几乎要七窍生烟,而杨月眠不为所动,显然是有备而来,瞬间换了策略,眼泪说来就来。

“月娘啊......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是我想着给你找个归宿,没成想好心办了坏事,你要是心中有气,就冲着母亲来,别气到你父亲......好孩子,可别再说搬出去的话了......”

“母亲,女儿一直很疑惑,您说您作为正室,怎么一天天像个妾一样,眼泪说来就来了,矫揉造作没有大家风范,难道李家在闺阁教你的,都是勾栏把式?”杨月眠打心底就是来惹事的,嘴上半点没留情面。

李氏气得眼睛要喷火,眼泪都忘了流:“你,你!夫君啊,月娘她,怎地说出如此诛心之言?她没了娘后,我一直把她当嫡女照料,悉心培养,如今她竟,她竟这样说我,实在是,实在是......”

“来人!今日我要家法伺候!惩治这个逆女!!”杨仲行怒极,一拍桌子,茶水都要飞溅出来,他还不信了,奈何不了家里一个小小庶女。

外面寂静一片。无人进来,杨仲行官职低微,家里只有两个粗使的小厮,早就被春桃借口支了出去,窗户外只有隐约间夏荷和秋桂的身影透进来,莫名给了杨月眠一些无声的底气。

杨仲行看到这一幕,气还未消,一股冷寒森森然突然冒了上来。

杨月眠自小虽说不上乖巧,可也算是知书达理,虽自己与李氏不太厚道把她送进宫伺候老皇帝,那时她可是再生气也无力反抗,一顶小轿带着春桃就进了宫。

如今这何家的亲事,从明面上看,是比皇宫那条路好的,忽略何大人的年纪,这四品官的主母夫人,实属不算辱没了她。

她竟有实力反抗至此,聘了宅子拿了地契,又只身在县衙办好了户契,这些事背后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和人情,她的安置银可远不够,说明她背后一定有靠山。

靠山是谁?杨仲行脑子飞快运转,还能有谁,只能是陛下!

这新来的两个婢女现在看,几乎是为杨月眠马首是瞻。


宅门口低眉顺眼地站着一个小内侍,看见人走近,老实地行了一个大礼:“奴才元宵,见过娘子、郎君。”

“不必多礼。”杨月眠道:“你是......”

“回娘子,奴才宫里派来提前打理宅子,来伺候娘子的,娘子初来乍到这个宅子,奴才定会全心全意帮娘子。”

杨月眠点头,从袖带里摸出一块碎银,春桃适时接过去,递给了元宵。

“奴才谢娘子赏赐。”元宵没有推脱,第一次赏银就是认可,他接过来后适宜地将几人往正厅领。

“外面风大,娘子和郎君进正厅宽坐,奴才早就备好了茶水。”

杨云岫和杨月眠进了院子,元宵更是接过夏荷和春桃的包袱,恭敬往厅内领。

厅内别有洞天,一切用品都置办齐全。

夏荷和秋桂毕竟是宫里出来的,眼界也高,都暗暗心惊这用度,春桃更是可爱,她本想情不自禁惊叹一声,却发现大家都宠辱不惊,她不想给自家主子跌面子,也装得面容平静,如同司空见惯。

杨月眠偷瞥了春桃故作严肃的表情,实在是想笑。

杨云岫没有坐多久,一盏茶后,他就起了身。

“月娘,以后的路得你自己走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些银两是我的心意,你留着当体己钱。日后有了不快,定要传信给我,万不可自己忍着。你放心,我会更用功读书,考取功名,早日成你的靠山。”

未等杨月眠开口说话,他就将银两狠狠塞进杨月眠的手里,宽大的手掌包住了她的,仿佛重如千斤,说罢,转身就走,生怕杨月眠不要,更怕有些太伤感的情景让两人伤心,大步流星地留下背影。

杨月眠攥着手中的碎银,不发一言,没有流泪。

只是一味地笑。

那些碎银新旧不一,有的甚至有些斑驳,一看就是攒了很久。

春桃反而没绷住,眼眶微红。

元宵是个有眼色的,看着主子明显有些伤感,立刻岔开话题:“娘子觉得这茶如何?小的今晨特意采的花露烹制的这茶,娘子可还能入口?”

杨月眠也不想沉溺在情绪里,点头说:

“你费心了。”

她其实喝不出来这细致末梢的精细,这么一回想确实清冽可口。

元宵笑得谦卑:“娘子折煞奴才了。”

这时元宵向前了一步,低声道:“娘子上巳节那日,可去晋昌坊内的大慈恩寺祓禊祛灾,奴才听说很是灵验。

连皇上都会在曲江池旁设祓禊宴呢,每年曲水流觞设席,都会有不少文人墨客来呢,很是热闹。”

杨月眠略一挑眉。

元宵这意思,这几乎是明示了吧。

今年国丧,上巳节原本的很多宴饮踏青都已取消,但祓禊祛灾是历来民俗,又临近清明,必会大办。

皇家为体现与民同乐,设曲水流觞宴不是为了玩乐,更多是文人墨客诗作的平台。

殷珩初登基,诸事繁忙,一举一动都有千把双眼睛盯着,这祓禊宴确实是个好机会。

杨月眠不动声色地看向元宵,元宵还保持那个谦卑的笑意不变。

“知道了。”

“娘子安心,到时会有人护好娘子周全。”元宵答得笃定。

......

转眼间就到了上巳节当日。

前一天,元宵早早就拿来了一堆珠翠罗绮,春桃和夏荷细心,一起将杨月眠所有衣物首饰归置好,秋桂干活是个好手,这几日忙着打扫院落,一心想着这新院落种些什么植物才好。

这日晨起,天刚擦亮,春桃就起来给杨月眠梳妆。


芸香庆幸,这娘子归家自己从不使过绊子,相反还与人为善。要是娘子真有那日,自己定能谋点好处,想到这里芸香的态度愈发恭敬。

杨月眠到了前厅,看见苏湄傲然站立,如同一只待战的鹅一般,嗤笑一声:

“苏姑娘今日走正厅了?”

谁不知她心中那些小九九,今日明显是来者不善。

杨月眠眼神微眯,未等对方答话:“怎么,今日苏姑娘礼都不行了?”

苏湄反应过来,不情不愿地行礼道:“奴见过娘子。”

不过是一段王爷的露水情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今日耍威风,以后失宠可有你哭的时候,苏湄暗恨。

杨月眠像是没看见苏湄的不情不愿。她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以往是认为自家主子不近女色,现在看王爷竟对她这样出身的女子都有兴趣,立刻觉得自己也行。

这样的人见识决定眼界,根本不值得自己出手教训。

杨仲行见自己女儿对相王府的下人也出言不逊,有些慌张,生怕给相王府留下什么坏印象,赶紧找补道:

“多谢王爷好意,下官感激。敢问姑娘,王爷可还有别的话示下?”

苏湄见这家里的主君和主母满眼都是贪婪和讨好,心里更瞧不起。

原以为世家多少有些风骨,起码对于自己女儿做外室感到丢脸训斥一番,如今看来,倒是和杨氏如出一辙,都是想攀龙附凤。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王爷想问娘子,何时搬迁?”心里鄙夷,说出的话更不客气,透着实打实的瞧不上。

杨月眠看向杨仲行,杨仲行顿时觉得头顶一阵虚汗,好在杨月眠并未让他下不来台。

“等哥哥三日后旬假回来,我们兄妹见上一面,自会搬去。”

还未等苏湄继续讥讽,就见前院小厮几乎是屁滚尿流爬了进来:

“主君,主君,大娘子......宫里来人了!”

宫里??

哪个宫里,皇宫?

杨仲行觉得自己刚刚好转的心理又开始发麻。

“说清楚点,哪个宫?”杨仲行急切地问。

“回郎君,是......是皇宫的人,领头的是个内侍,说有要事来杨府拜访。”

杨仲行头脑发昏,都想想抬头看一看天是不是下红雨了,这会子怎么来头一个比一个大,人也情不自禁地看向杨月眠。

杨月眠同样也有些懵。好端端的,宫里怎会来人?看这架势不太像是太后,那就是陛下了。

一想到宅子和相王的纠葛,杨月眠顿时头疼。

这老母亲上赶着想解决自己,结果儿子倒对自己念念不忘了。这又牵扯进个哥哥相王,杨月眠觉得自己真是掉进殷家窝了。

顾不上苏湄,杨仲行忙着去迎。

苏湄见状也十分讶异,宫里怎还会来人?

被人看到自己难保不会给自家王爷惹麻烦,于是赶紧趁杨家乱作一团,见缝插针溜走了。

旁人看了也只当是个婢女走动,未放在心上。

来人是七宝的徒弟春生。

七宝早在新帝登基后就成了内侍监,是陛下身边的第一人,现下派了徒弟来,已是实打实的重视。

他没想到动静这么大,师傅还千叮咛万嘱咐万不可惊动了旁人,现下看着这一群人鸡飞狗跳,他也有些后悔。

还是杨府小厮今日被连番惊吓,确实一惊一乍了。

杨仲行和李氏露出大大的笑脸。尤其是杨仲行,脸上的笑容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屋主全然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而一下子变得十分冷淡,甚至有种终于不用装了的松懈。

“哈哈,无常。可真是难为你了。”

院内的偏僻处突然传来一阵男人的笑声。

秋桂警铃大作,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杨月眠身前,如临大敌。

“啧啧,”人未到声先至:“你这婢女倒是忠心。”

杨月眠望去,只见来人身着一身雾蓝色圆领锦袍,墨发高束,以一支金簪固定。

面容带着独有的昳丽风情,脸上含着笑,眼底却没有笑意,衣饰上环佩叮当,丝毫不显女气,反倒把他身上的邪佞气质烘了个十成十。

杨月眠暗自惊讶。国丧期间,竟敢有人着亮色招摇过市,心中对来人身份有了猜测。

她示意秋桂无事,从容一礼:“见过相王。”

秋桂和春桃齐齐讶异。

来人眉毛一挑:“相王?哪来的相王。娘子怕是认错了人。”

杨月眠也回敬了一个挑眉,只是做得更挑衅,张口的话也随着阴阳怪气:

“那就是我认错了,相王殿下日理万机,想来也没那么无聊。”

“哈哈哈,果然有些意趣,”来人兴味盎然:“怪不得本王那和尚般的弟弟都能对你留意几分,小瞧你了。”

说完,毫不遮掩地打量起来了杨月眠,从上到下看了几个来回,饶是杨月眠天生厚脸皮,如今也有些羞恼。

在杨月眠即将恼了之际,这人又适时将眼神收回,一副纨绔模样:

“你这小娘子,看着没什么特别,市井之事倒是在行。”

“不如相王殿下,还能盘个宅子逗小女子玩,真是雅兴。”

杨月眠出言讥讽。

相王被数次顶撞也不恼,像是好脾气的样子:“总得会会你,毕竟好奇。”

杨月眠微微惊讶这相王的坦诚,心中思忖。

这宫闱之事漏到了相王这,殷珩那边的可能性不大,他虽年少,待人接物温和,可手段她是领教过的,是个黑心的。

能让相王知晓,可能是故意漏出去的。杨月眠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是坤宁宫太后。

相王不知杨月眠所想,就近找了个藤椅拉来坐下,却坐没坐相,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想自立门户?”

“是。”杨月眠并未隐瞒。

“杨家想让你再嫁?”他手抚在眉间,轻轻摩挲。

“是。”

“估计也就是让你哪位死了主母的鳏夫当续弦,要么就是当个老头的宠妾。为何不和杨氏直说?”

杨月眠不语,只看着他,好像在说你说呢。

殷玦笑了:“你就那么不相信本王的弟弟?那可是皇帝。”

他笑起来实在是好看,饶是见过蔼然春温的殷珩,杨月眠都不可否认这相王的笑实在是勾人,让人想起那懒倦的波斯猫。

像是被他放荡不羁的样子感染,杨月眠也松泛了些。

“王爷信吗?”杨月眠站立在那,眼睛却看向远处:“如果王爷信,就不会在这里逗女子了。”

“王爷和我都处在深宫,该是最懂最是无情帝王家。当年贵妃要是不信,也许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殷玦闻言如猫儿被触碰禁区,眼神顿时凌厉,无常立刻警觉,片刻后殷玦摆手,转眼间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好像刚刚的杀意是幻觉。

杨月眠恍若未觉,好似不认为刚刚的话是冒犯。

“你倒是懂帝王,怪不得能攀上新皇。”

殷玦彻底靠在藤椅上,仿佛一个闲适的散仙。

躺好后犹觉得不过瘾,指了指旁边的石凳示意杨月眠。

“我就当王爷在夸我了。”她也不扭捏,直接坐了。

“那老虔婆想让我娶你。”

他在藤椅上一晃一晃,惬意得很,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杨月眠颔首,心中了然。太后还是不放心,让亲哥哥娶了自己,料想到时候殷珩也无可奈何。

“殿下答应了?”

“还在考虑。”

“料想殿下如若娶我这样家世的女子,那实在是有些委屈,想来宫中手里有让王爷不得已为之的理由。”

殷玦淡淡应了一声,倒也不在意:“我母妃的命。”

杨月眠微微诧异。不是因相王的坦诚,而是觉得太后何至于此,兜一大圈子就为了解决自己,有些受宠若惊。

殷玦像是看穿了杨月眠心中所想,解释道:

“老虔婆对我那弟弟之间有些投鼠忌器,不杀你是因为她那儿子第一次为女子上心,分寸尺度间不好把握,怕下重手伤了母子情分罢了。”

怪不得。杨月眠回忆起之前在凤仪宫,当时还是皇后的崔氏很轻易地就答应了自己出宫。

想到这,她反而自嘲道:“太后不愿动手,殿下可以啊,不是吗?”

太后毕竟忌讳着殷珩,可相王不必。

杀了自己,一了百了,完全不用娶。

藤椅吱呀晃动的频率稍稍一顿,殷玦坐了起来,饶有兴味:“确实如此,本王算是明白为何你能攀附上新皇了,有些意思。”

“是吗,那我也知道,殿下不会杀我。”

杨月眠从石凳起身,蹲坐在地,视线和藤椅上的殷玦几乎平行:

“因为殿下等着拿我,去羞辱新皇。”

殷玦笑得更肆意,似把玩猎物的猎手一样恶趣味。杨月眠几乎被这郎艳独绝闪了一下,就又听这人恶劣道:

“诶,本王实在是好奇,你和我那光风霁月的弟弟说话时,是不是也一口一个‘殿下’?”


他本静候佳音,甚至命府里管家给他新置办了些行头,那繁复的衣袍穿上身,倒真有些人模狗样,必给这位从宫廷出来的小娇妻留下好印象。

他甚至想过,她既伺候过先帝,如今要伺候他,那他不就和皇帝一样了吗?想到这,他越发兴奋,对这杨氏娇女更是期待万分。

可他等来等去,也没等到李氏那边传来的消息。

他实在等得不耐,隔日在衙署,他找上了当值的杨仲行。

杨仲行一改往日的谨小慎微和讨好,今天看着甚至有些不卑不亢,让何耀之有些摸不着头脑。

何耀之眼里,杨仲行虽出身世家也有些小聪明,可明里暗里有些瞧不上他,近来他对杨仲行的态度有所好转,毕竟要娶人家女儿。可再是和善,也还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

杨仲行略一拱手:“不知何大人找在下何事?”

何耀之眼神微眯,不对劲,十分有十分的不对劲。这老狐狸日常对自己不说得上是谄媚也算是点头哈腰,看今日这态度,再结合近日迟迟没收到李氏的消息,何耀之反应过来,这杨家可能攀上更高的梯子了。

“杨司护,令郎最近学业如何啊?”不知深浅,先试探一番。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杨仲行乐呵呵的。

“令媛最近可好?”

“也好,也好。”

何耀之顿时有些恼。这杨仲行明显开始装傻了,他不想再这样兜圈子,见周围也没有他人,直截了当就问了:“杨兄,你不想让令郎进太学了,是吗?”

杨仲行大惊失色:“何大人何出此言?下官做梦都想啊。”

何耀之冷哼一声:“那为何近来一丝消息也没,你们夫妇俩是不是打量着蒙本官呢?”

杨仲行恍然大悟:“原来大人说得是此事,下官愚钝,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何耀之不语,杨仲行又换上他标志性的笑容,看似又虚伪又真诚:“大人莫急,是这样的,小女确实归家后有些抢手,提亲者络绎不绝。有意结亲者,甚至开了巨额的聘礼呢,”

“可下官毕竟先是答应了大人不是?可不好言而无信,所以下官和贱内一商量,不如大人帮忙,将犬子先招进太学,咱们两家双喜临门,如何呀?”杨仲行搓了搓手,期待地看向何耀之。

“你威胁我?”何耀之不可置信。

“岂敢岂敢,”杨仲行态度很好:“只是不瞒大人说,自打小女归家,因从宫里出来,我家夫人光是接拜帖都接了一沓,里头不乏豪门望族呢。下官说句大不敬的话,要不是先帝和小女年纪实在差得有些大,以月娘才貌,那怕是贵妃娘娘都做得。大人帮一把犬子,定不会亏。”

杨仲行笑得真挚。这招式还是李氏想的。

何耀之听完这一番话,思考半晌,觉得确实有些道理。

既然都要成亲家,早帮一把迟帮一把没什么分别,更何况那杨云岫自己确实也欣赏,没有他父亲身上的势利劲儿。

谅他们也不敢耍自己,杨仲行在自己手底下做事,杨云岫也得仰仗自己,想到这,何耀之也安下心来。

何耀之露出一丝微笑:“杨司护直言不讳,本官很欣赏。既然有缘,就按杨司护说得办。”

“大人爽快啊!下官早就仰慕大人,如今要成一家人,下官真是三生有幸啊......”

杨仲行一阵天花乱坠的吹捧,把何耀之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国丧奠仪盛大,新君初立。殷珩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

连七宝都水涨船高,成了内侍监,一边为大行皇帝的丧仪鞍前马后,一边帮新君处理政事。

当底下人报上来揽月轩的动作时,七宝轰得一声,暗道不好。

最近连他都事务一大堆,更何况陛下了。实在是没空分神照顾着这杨宝林,不,现在算是太妃了。

今日一早太后娘娘对这些太妃的旨意下达时,七宝还松了口气。杨氏被发还母家,婚嫁自行,这更是给他的安排省下不少麻烦。

等风头一过,把陛下吩咐好的清白身份一安,待国丧期满后的大选,这杨氏自然水到渠成送进宫,名正言顺成陛下的宠妃。

结果一个没留神,这杨氏竟自行跟着太妃们要出宫了。

七宝吓得一身冷汗,一面赶紧让手下人拦住,一边擦着汗战战兢兢报给了殷珩。

可想而知殷珩的盛怒。

“好极了,把人带来。”殷珩甚至嘴角勾起一丝笑。

殷珩此时看着比上次杨月眠拒绝一见时要平静得多,连皱眉都无。但七宝看着这样的陛下,觉得更可怕,心中实在是为这杨氏捏把汗。

杨月眠被内侍带进太极宫时,心知是栽了。

刚刚差点就飞出囚笼了,临门一脚被抓了回来,想也知道不会有好结果,新帝知道真相后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她。

哪怕她愿意委身,太后一样不会让她好过。进退两难。

她低头跪在那里,这太极宫换了主人,自己也将被新主人决定生死。

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生死存亡的时刻,她反而冷静下来了。

静谧的宫殿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时,杨月眠立马叩首:

“妾见过陛下。陛下圣安。”

殷珩望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人,只觉得胸口都因为压抑怒气而钝痛。

她总是这样,做着最胆大的事,事后又好像认错很快,装得像绵羊一般乖巧。

“杨月眠,你是不是料定了朕不会杀你?”

杨月眠不再争辩,她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无用,平日里嘴甜能言善辩那都是无伤大雅,审时度势的调情,现今被抓回来出宫无望,她认了命,一言不发。

殷珩望着平时巧言令色的她现在如花枯萎般死气沉沉,他心中怒气更甚。

自己一心想着如何把她名正言顺留在身边,她说她怕,他护着她,她说她不敢僭越,他把一切都安排好,就等孝期一过,她再来自己身边,他可以给她所有。

位份,荣华,尊贵。

绝不让自己钟情的女子重蹈母后的覆辙。

可原来,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她为了不当尼姑,冒险勾搭自己,同样现在归家的懿旨一出,她又立刻收拾包袱毫无留恋地出宫。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她只把自己当作登天梯。殷珩笑得讽刺。

他不想再放过她了。这个女子没有心,她心里从未存过自己。

既如此,还要留什么体面?她该得到惩罚。

他不由分说将地上叩首的人打横抱起来,惹得怀中人一阵惊呼。

殷珩充耳不闻,他忍了太久。

无视她的挣扎和反抗,他以绝对的力量优势攫住了她的手脚,扔在了寝殿帐幔深深的床榻上。

她霎时被厚重柔软的锦被包裹,陌生的气息,陌生的触觉,让她如同触电般慌乱,下意识就要起身,可下一刻就被重新按倒在床。

她的双手被一只大手完全擒住按在了头顶,动弹不得。鬓发也因挣扎而散乱垂落,在绝对的力量下她毫无还手之力。

殷珩面无表情看向这风情,另一只手不再迟疑,将披衫狠狠扯下。

撕拉——

春光乍泄,这次她的泪,她的求饶全都失了效。

他必须让她付出代价。他忍了太久,可这个女人一次次将他的忍让当作脚下尘埃。

既招惹,为何不演完?戏没落幕就想跑吗?把他当什么?

殷珩的眼角因盛怒而有些红,手上动作未停,顷刻间,她只剩亵衣。

他宽大的手抚上她纤细的脖颈,这次他用了力。

双手被禁锢着,腿间也被他的膝盖压着,窒息感扑面而来,杨月眠动弹不得。

她因求生本能大口呼吸,脸颊也开始泛红。

殷珩看着身下完全被禁锢的人儿,心中隐秘角落被压抑着的怒气喷涌,他忍无可忍松了颈间的手,俯下身去。

唇齿落在她的肩膀,说不清是吻还是咬。从肩膀到脖颈,一寸一寸蔓延,激起一阵战栗。

杨月眠像坠在云间,大脑昏昏沉沉,殷珩沉重的呼吸就在她耳畔,她自己的呼吸也好不到哪去。

心跳如擂鼓,禁锢已经不像当初那么用力,但杨月眠的窒息感只增不减。

殷珩的攻城略地已到了唇畔。明明近在咫尺,明明梅林的饴糖甜腻香气仿佛溺在彼此之间,但他并未吻下去。

“为何?为何不继续演下去?”他声音哑得厉害。

“因为我只想活着。”杨月眠不想再骗他。

当新皇的宠妾是在最坏的结果里,相对好些的那个。如今自由近在眼前,她只想逃离。

他不会懂的。这红砖瓦墙,困得一直是女人。

“朕安排了你的身世,你的来历,一切......为何要逃?”

他想问的是位份,尊荣,地位。她不要了吗。她那么爱权势,当父皇的宠妾明明那么上进,勾引自己那么不遗余力,自己拒绝了那么多次,她不也愈战愈勇。

为什么,一个小小出宫的旨意,就能让她抛弃所有的荣华富贵?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殷珩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她,一瞬间有些慌乱。

杨月眠自是没错过这一霎的疑惑:“陛下,我只是想要自由。”

“您生来拥有一切,您是翱翔九天的鹰,坐拥四海,自是不明白笼里的鸟雀撞出囚笼要付出什么。

金碧辉煌的笼子,衣食无忧的圈养,那闪闪发光的宝石都是囚笼里最好的选择,甚至可以和笼里其他的鸟儿雀儿争抢炫耀这一切。

可,但凡有了口子,没人会愿意留在这,起码,我不愿。”

他们的姿势暧昧至极,像对情深无限的恋人。殷珩和杨月眠几乎鼻尖相触,近到分不清气息交缠间是谁的呼吸。

殷珩望着被自己禁锢的人,她衣衫凌乱,钗环也不知去了哪,可眼神的坚定在这一刹那刺痛了他。

她并不清白,自己也是。看似平静实则异常疯狂,看似干净实则肮脏,一如他们的关系。哪怕互相折磨,哪怕互相撕咬,他认了,是她先来招惹他的。

馈赠还是厮磨,无尽的欲望和黏腻感缠上来。不知为何,这人,这刺眼的倔强,就想弄哭她。

“朕非要你愿。”说罢,再次俯身。

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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