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月眠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李氏立刻像踩了脚的猫尖叫起来,杨仲行也面色难看。
“你,你,你放肆!”杨仲行的手指着杨月眠,指头发颤。
李氏见状,马上安抚起来杨仲行,赶紧把素手放在杨仲行胸口,不轻不重地给杨仲行顺气,嘴上也打着圆场:“月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看把你父亲气的,赶紧给你父亲道个不是,万不可再说自立门户的话。”
杨月眠不动,面色讽刺地看着这夫妇俩,像是在看戏。
“我若不先下手自保,难道等着我敬爱的双亲把我送给哪个年纪足以当我父亲的鳏夫当续弦吗?父亲,你一年多前已经送了我一次,还要女儿等着被送第二次吗?”
杨仲行面上挂不住,一时间有些尴尬,却强撑着,无力反驳,只好转化成一场暴戾的盛怒。
“你是疯了不成?!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忤逆!你不孝!逆子!”
杨月眠气定神闲,仿佛这场闹剧与她无关:“父亲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我今日来也不是征求你们同意的,我是通知你们。”
杨仲行被气得发抖,他不敢相信之前还不能反抗自己的庶女,竟有朝一日能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甚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置了宅子,立了户籍,谁给她这通天的本事?
李氏见杨仲行几乎要七窍生烟,而杨月眠不为所动,显然是有备而来,瞬间换了策略,眼泪说来就来。
“月娘啊......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是我想着给你找个归宿,没成想好心办了坏事,你要是心中有气,就冲着母亲来,别气到你父亲......好孩子,可别再说搬出去的话了......”
“母亲,女儿一直很疑惑,您说您作为正室,怎么一天天像个妾一样,眼泪说来就来了,矫揉造作没有大家风范,难道李家在闺阁教你的,都是勾栏把式?”杨月眠打心底就是来惹事的,嘴上半点没留情面。
李氏气得眼睛要喷火,眼泪都忘了流:“你,你!夫君啊,月娘她,怎地说出如此诛心之言?她没了娘后,我一直把她当嫡女照料,悉心培养,如今她竟,她竟这样说我,实在是,实在是......”
“来人!今日我要家法伺候!惩治这个逆女!!”杨仲行怒极,一拍桌子,茶水都要飞溅出来,他还不信了,奈何不了家里一个小小庶女。
外面寂静一片。无人进来,杨仲行官职低微,家里只有两个粗使的小厮,早就被春桃借口支了出去,窗户外只有隐约间夏荷和秋桂的身影透进来,莫名给了杨月眠一些无声的底气。
杨仲行看到这一幕,气还未消,一股冷寒森森然突然冒了上来。
杨月眠自小虽说不上乖巧,可也算是知书达理,虽自己与李氏不太厚道把她送进宫伺候老皇帝,那时她可是再生气也无力反抗,一顶小轿带着春桃就进了宫。
如今这何家的亲事,从明面上看,是比皇宫那条路好的,忽略何大人的年纪,这四品官的主母夫人,实属不算辱没了她。
她竟有实力反抗至此,聘了宅子拿了地契,又只身在县衙办好了户契,这些事背后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和人情,她的安置银可远不够,说明她背后一定有靠山。
靠山是谁?杨仲行脑子飞快运转,还能有谁,只能是陛下!
这新来的两个婢女现在看,几乎是为杨月眠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