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衡白皙的脸浮起一抹柔红,“我和这位温姑娘认识,你们去喝酒吧,我不去了。”
“?”
“认识?”
几人齐刷刷转头。
“沈大人你不老实呀,上个月被郡主堵在户部内堂不敢出去,原来是有心上人啊。”
“前些时日中书令家的千金在马车旁给你递香囊,你不收,原来是有心上人啊。”
“上次宫宴……”
“你们别胡说!”沈玉衡瞟了身旁的少女一眼,急得满脸绯红,“我都和她们说清楚了,我无意于她们,她们也答应了不会再……”
平日里沈大人乐于助人又好说话,几个下属越看他急,越想逗他,一起指着他,“啧啧啧。”
沈玉衡小幅度挥动袖子,温润似水的柳叶眼闪烁着着急的火苗,线条深阔的眼皮也不安地压低,面上仿佛有几个大字:求求各位高抬贵手,速速离开。
他们笑着告辞,打算回到原先的画舫上给户部尚书大人分享他们的意外发现。
待他们走了,温芙疑惑地说:“沈大人,我不认识你吧?”
沈玉衡想,她没认出来他,但刚才他说认识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反驳他,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少女,“我是傍晚书舍让你别买字的那个人,当时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姓沈,名玉衡,字文瑾。”
温芙的嗓音一下灵动了起来,“啊,刚才太紧张了,现在心都还在砰砰乱跳,我没听出来你的声音。”
“我喝了酒,可能嗓子有些哑了。”沈玉衡连忙解释,“我并不常喝酒,这画舫也是第一次来。温姑娘经常来画舫听曲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我难得出门一次,听到湖上热闹,就想来凑凑热闹。”温芙往画舫外走,“时辰不走了,我要回去了。”
走到船头,她的手撕开随身背的小布包,包里放的那叠写着字的纸,风一吹,像受惊的鸟群呼啦啦一下全飞了起来。
银白的月光照耀在一张张泛黄的纸上,纸上的字也像活了一般随风摇曳。
温芙大惊,“啊,我的……”
她扑上去想抢救一张回来,半只脚已经迈过了船的边沿,身体倾斜,几乎要坠入湖中。
“姑娘小心!”沈玉衡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借着这股力道,她往回一退,跌进了他的怀中。
一阵风吹起帷帽的白纱,露出她白皙纤瘦的下巴和饱满似樱桃的粉唇。
沈玉衡胸口发热,拉着她的手紧张得发抖,“姑娘,字没了可以再写,怎么能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
“可我不知道那字是谁写的,我真的很喜欢。”
温芙轻咬下颌,贝齿在下唇上留下浅白的痕迹。
沈玉衡移开目光,退了两步和她保持距离,他心跳得极快,耳膜里也是砰砰的心跳声,震得他头脑晕眩,满脸躁红。
“姑娘切莫再做出刚才那样危险的事,若姑娘跌入湖中,姑娘的父母定会万分难过。”
风过,白纱落了下来,遮住了温芙上扬的唇角,“我刚才是一时情急。”
“那字是我年少时写的,如今我书法又进步了少许,若姑娘愿意,我可以再写一副字,赠与姑娘。”
“真的吗?真的是你写的?”
沈玉衡听到她声音中的雀跃,他也不自觉地笑了笑,“是。”
温芙开心地拍手,“这月十五,我们在城西云间巷子的流月书舍见,到时候你把新写的字送给我,可好?”
沈玉衡轻答:“好。”
画舫靠岸了,徐徐水波碾碎一湖星辰。
“温姑娘,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