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溶月盛礼安的其他类型小说《世子夫人是一级科员苏溶月盛礼安》,由网络作家“听岚竹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瞬间,两人俱是一僵。这触感,这姿势……与梦境中那般相似!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暧昧。苏溶月脸颊烧烫,飞快拉好浴袍,脑子里一片混乱。完了完了,这场景,这对话,怎么看都像是她处心积虑来投怀送抱!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我真是走错了!告辞!”她语无伦次,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境地。猛地转身去拉门,可越是心急,那门栓越是纹丝不动,仿佛也在与她作对。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下一刻,一只修长的手越过她的腰,“啪”地一声轻响,抵在了门栓上,将她圈在他的气息之下。“苏夫人的‘伎俩’……”他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颈侧,“实在是……不甚高明。”“放开!”苏溶月此刻真是羞愤欲死。“请便。”盛礼...
《世子夫人是一级科员苏溶月盛礼安》精彩片段
一瞬间,两人俱是一僵。
这触感,这姿势……与梦境中那般相似!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暧昧。
苏溶月脸颊烧烫,飞快拉好浴袍,脑子里一片混乱。完了完了,这场景,这对话,怎么看都像是她处心积虑来投怀送抱!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我真是走错了!告辞!”她语无伦次,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境地。猛地转身去拉门,可越是心急,那门栓越是纹丝不动,仿佛也在与她作对。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下一刻,一只修长的手越过她的腰,“啪”地一声轻响,抵在了门栓上,将她圈在他的气息之下。
“苏夫人的‘伎俩’……”他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颈侧,“实在是……不甚高明。”
“放开!”苏溶月此刻真是羞愤欲死。
“请便。”盛礼安淡淡地开口,那语气里是一丝若有似无的轻视,手却依旧钉在门栓上,分明是逼她动手推开。
这般的作弄让苏溶月心头火起,不就是做实这勾引吗?行!既然解释不清,勾引is going。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转过身来,拉住他的衣襟,将两人之间本就危险的距离拉得更近!
浴袍的领口因她的动作又微微敞开些许,她却浑不在意,仰起脸,迎上他骤然深邃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又妩媚的笑意:
“哦?就怕太‘高明’,首辅大人受不住呢!”
盛礼安眸色一暗,另一只手也抵上门板,将她圈在双臂之间。唇离她不过寸许,几乎是气息交融地低语:“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苏溶月忽然抬手,指尖若即若离地划过他凸起的喉结,感受到那处的滚动,继而慢慢向下,似触非触地滑过衣襟之下的肌理线条
盛礼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便要向后微撤。
苏溶月却不允他退避,反而迎得更近,唇瓣几乎擦过他下颌,呵气如兰,用气音低语:“盛大人这般急色,拦着我一个‘有夫之妇’……莫非是平日端得太久,憋坏了?”
盛礼安眸色骤然转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抵在门上的手力道松了几分。
就是现在!
苏溶月笑意倏地收敛,手腕巧妙一转,反手用力给了他胸口一掌!同时,膝盖毫不留情地向上顶去!
攻其不备,直击要害!
盛礼安完全没料到她竟如此狡猾。胸口钝痛传来,而下方的威胁更是让他瞳孔骤缩!他急速后撤格挡!
“呃!”
虽避开了要害,但撞击的力道仍让他手臂发麻,闷哼出声,踉跄半步。
苏溶月趁机猛地推开他,转身再次用力拉门——这次不知是巧合还是盛礼安方才按动了机关,门竟“咔哒”一声开了!
苏溶月像一尾滑溜的鱼瞬间脱身而出。她甚至不忘回头,丢给他一个混合着讥诮与胜利的眼神:“看来大人的‘接受’能力,也不过如此!”
浴袍带起一阵香风。
“砰!”
房门被她从外面用力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抹逃离的身影,连同散开的浴袍下摆下光洁的小腿,都消失在门后。
门内。
盛礼安捂着隐隐作痛的手臂,缓缓站直。脸上所有的轻佻邪气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丝被反将一军的错愕。
“呵……” 一声低哑的笑从他喉间溢出,复杂难辨。
他刚才本也没想做什么,只是……只是那一瞬间的恍惚太过强烈。
傍晚,萧怀瑾一身戎装,带着军营的肃杀之气打马回府。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手抛给迎上来的门房小厮,大步流星向内走去。
行至通往苏溶月那小院的岔路口,他脚步蓦地顿住。
脑海中闪过她中午那疏离冷淡、带着刺的眼神,还有那句“丧偶体验卡”的古怪嘲讽。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冷着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行,将那条岔路远远甩在身后。
刚走到老夫人所居的寿菊院外,就听见里头传来老夫人爽朗的笑声,混着个清亮的女声,听着竟有些耳熟。
“里面是谁?” 他问守在门口的婆子。
婆子忙躬身:“回世子爷,是世子夫人呢。下午起就过来陪老夫人说话,老夫人这一下午笑得就没停过。”
萧怀瑾眉峰微蹙,推门走了进去。
院里菊花开得正盛,老夫人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苏溶月挨着她,手里正翻着本泛黄的册子,侧脸被夕阳镀了层暖光,看着比中午那副“带刺的玫瑰”模样柔和了不少。
“瑾儿来了?” 老夫人见他进来,笑得眼睛眯成缝,忙招手,“快坐,溶月正跟我说事呢。”
萧怀瑾依言坐下,目光带着审视和不解,落在一旁的苏溶月身上。
苏溶月迎着他的目光,笑容得体,淡淡颔首后,又转向老夫人,声音轻快:“祖母,我只是想着,老侯爷虽是威震四方的武将,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我曾偶然拜读过他老人家留下的兵书手记,见解独到,文采斐然,实乃我大周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就这么束之高阁,未免可惜。”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家父在太学多年,对整理刊印先贤文章颇有经验。祖母若是信得过,不如将此事交给孙媳来办?定当尽心竭力,将老侯爷的智慧与风骨,传扬于世。”
老夫人听得眉开眼笑,不住地点头,显然是被捧到了心坎里:“好!好!溶月有心了!有你这番话,我这老婆子心里熨帖得很!”
她拍拍苏溶月的手背,转头对萧怀瑾道,“瞧瞧,还是溶月想得周到。” 又对苏溶月说:“回头我就让人把那些手记都找出来,给你送去。”
苏溶月开心地收起册子,小小遗孀,拿捏!
萧怀瑾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样子,心头那点疑虑更重了。这女人中午还对他冷嘲热讽,转脸就在老夫人面前讨巧卖乖?可老夫人那真切的欢喜,又不似作假……
“瑾儿用过晚膳了没?”老夫人没注意他的神色,拉着他的手,“若是没有,就陪我这个老婆子,还有溶月,一起用点?”
萧怀瑾还未开口,苏溶月已经从善如流抢先应下,语气自然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亲昵:“那自然是极好的!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能多陪陪祖母您,是我们做晚辈求之不得的福气呢。”
萧怀瑾被她这半文不白的话噎了下,却见老夫人听得眉开眼笑:“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一顿饭就在这颇为“融洽”的氛围中开始。老夫人心情极好,不断给苏溶月夹菜:“来,溶月,尝尝这个,你身子刚好,多吃点补补。”
苏溶月也不推辞,小口吃着,眼睛亮晶晶的:“祖母这小厨房的手艺也太好了!这道蟹粉豆腐,鲜得舌头都要化了,比后厨那干硬的馒头强多了。”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抱怨,老夫人却听出了门道,脸色沉了沉:“后厨敢慢待你?回头我就让管事嬷嬷去说说!”
“哎呀祖母,” 苏溶月忙摆手,“一点小事,不值当的。我就是觉得,还是祖母这儿吃得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给老夫人,“祖母您也多吃点,您看您吃得太少了,我看着都心疼。”
老夫人被她这实诚的吃相和关心逗得呵呵直笑:“我一个老婆子能吃多少?你喜欢就多吃点,慢点,别噎着。” 看着苏溶月吃得香,老夫人心里也高兴,像是找到了投喂小辈的乐趣,干脆大手一挥:“你要是真喜欢,以后我让她们每日多做一份,给你送去!”
苏溶月惊喜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老夫人被她的反应逗得更乐了,“你喜欢吃什么就跟我说,我让小厨房给你做。”
领导给你选择,哪能真蹬鼻子上脸,苏溶月立刻笑得无比乖巧:“祖母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的口味呀,跟您一模一样!您点的肯定最好!”
“好!好!” 老夫人快被她哄成胚胎,对这个孙媳妇的满意度蹭蹭上涨。
萧怀瑾坐在对面,默默看着这一幕。苏溶月吃得确实香,不像往日那般浅尝辄止,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他看着她碗里堆着老夫人夹的菜,鬼使神差地,夹了一筷子她刚夸过的蟹粉豆腐,放到她碗里。
动作做完,他自己都愣了下。
苏溶月也愣了,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惊讶。
萧怀瑾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口,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
廊下晚风拂过,带着菊香,老夫人的笑声混着碗筷轻碰的脆响,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暖意来。
晚膳撤下时,月亮已爬上墙头。老夫人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人,笑得意味深长:“时辰不早了,你们回吧,好好歇着。”
那眼神里的 “好好歇着”,明摆着是盼着小两口亲近。可萧怀瑾和苏溶月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一个颔首应 “是”,一个低眉顺目,谁也没多话。
萧怀瑾率先起身,向祖母行礼告退。他身量高,步子大,带着武将特有的利落,几步就跨出了寿菊院的门槛,将苏溶月甩在了身后。夜风微凉,吹散了方才厅内的暖意。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侧耳倾听——身后却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人呢? 他眉头微蹙,干脆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身后花径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打转。
“世子爷?” 随从陈平见他停着,低声提醒,“世子夫人刚才在岔路口就拐去清梨院了。”
岔路口……就直接拐回去了?!
萧怀瑾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他特意放慢了脚步等她,结果她倒好,招呼都不打一声,自顾自就走了?仿佛跟他多待一刻都是煎熬?中午那副疏离带刺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加上此刻被彻底“无视”的憋闷,让他胸口堵得厉害。
“哼!”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俊脸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明皓院的方向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怒气。
半月后,忠勇侯萧廷烨风尘仆仆,却难掩意气风发地凯旋回京。
郑州赈灾功成,圣心大悦。
紧随侯爷脚步的,是一道金灿灿的圣旨,带着无上的荣光,降临忠勇侯府。
阖府上下,香案高设,恭迎圣谕。宣旨太监嗓音洪亮,字字铿锵:
“……忠勇侯萧廷烨,赈灾有功,体恤民情,实乃国之栋梁……侯夫人林氏,毓质名门,作配勋臣,克娴内则,懿德昭彰,于后方筹谋,更怀仁悯之心,惠及流民,成效斐然,为朝廷解忧,堪为命妇表率……特擢升林氏为一品诰命夫人,赐……钦此!”
“臣(臣妇)领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侯爷与侯夫人率先叩首谢恩,声音激动难抑,身后众人齐声附和。
侯夫人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眼中闪烁着惊喜的泪光。一品诰命!这是她作为侯府主母能获得的最高荣耀!
宣旨太监又笑着补充道:“侯爷,侯夫人,陛下还有口谕,盛赞侯府近日在京中施行的‘以工代赈’之法,颇具新意,特赐‘积善传家’匾额一方,稍后便由工部送来。”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目光下意识地便悄悄投向了站在侯夫人侧后方的苏溶月。
谁不知道,这“以工代赈”的主意,乃至前些时日的义卖,都是这位近来颇令人刮目相看的世子夫人一手推动的!
侯爷萧廷烨显然也是刚听闻此事,锐利的目光带着几分惊讶和探究,也落到了苏溶月身上。
侯夫人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感受到众人的视线,立刻回过神来。
她一手紧握着圣旨,另一手亲热地拉过苏溶月的手,将她带到身前,对着侯爷和宣旨太监,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感激:
“侯爷有所不知,您在前方赈灾,溶月这孩子在家也没闲着!这‘以工代赈’的法子,就是她想出来的头绪!还有前些日子皇后娘娘举办的义卖,也是她带着府里人精心筹备,可是给咱们侯府挣足了脸面!这孩子,真是我们侯府的福星!”
苏溶月被侯夫人拉着手,感受到众人聚焦的目光,尤其是公爹那带着赞许的眼神,她微微垂下眼帘,姿态谦逊柔顺:
“母亲謬赞了。此次封赏,首功自然是父亲在前方栉风沐雨、殚精竭虑。我们女眷在后方所做,不过是锦上添花,略尽心意罢了。
一切皆是父亲母亲平日教导有方,侯府上下同心协力的结果,儿媳不敢居功。”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侯夫人的面子,也将功劳归於长辈教导和集体努力,显得格外懂事识大体。
宣旨太监何等精明,见状笑着打趣道:“哎呦,侯爷,侯夫人,您二位真是好福气!世子爷英武不凡,世子夫人又如此聪慧贤德,持家有方,忠勇侯府真是人才辈出,圣眷正浓啊!”
侯爷萧廷烨看着眼前低眉顺目、却眼神清亮的儿媳,再想到一路回京听闻的关于她近日种种不同于以往的传闻,心中已是了然。
他威严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对着宣旨太监拱手:“公公过奖了。孩子们懂事,是内子教导得好。” 这话,算是间接认可了苏溶月的功劳。
待宣旨太监离去,侯府上下被巨大的喜悦笼罩。侯夫人紧紧握着圣旨,她又看向苏溶月,语气慈爱:“好孩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往后府里的事,你再多费心帮衬着母亲些。”
这便是要放权,让她更多参与管理中馈了!
苏溶月连忙福身,笑容温婉:“母亲言重了!儿媳自当尽心竭力。”
侯夫人新晋一品诰命,容光焕发,晚膳后特意留下萧怀瑾在暖阁说话。屋内暖香融融,烛光映着她眼角的喜意。
“瑾儿,” 侯夫人拉过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娘如今得了这份体面,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你和溶月。溶月这孩子,心性纯善,又能干,这一年,委屈她了。”
她看着儿子英挺却略显沉默的侧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过去的事,娘不多说。可如今,你得知道惜福。莫要再……冷落她了。”
萧怀瑾被母亲说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辩解:“母亲,我……”
侯夫人却不容他多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塞进他手里。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支通体无瑕、温润如脂的白玉簪,簪头雕着清雅的缠枝莲纹。
“喏,拿着。” 侯夫人眉眼含笑,带着过来人的智慧,“媳妇儿是要哄的。这支簪子,是娘的嫁妆,不算顶贵重,胜在心意。你拿去,送给溶月。就说是……是你特意寻来给她的。”
“哄……哄她?” 萧怀瑾愕然,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需要去“讨”苏溶月的欢心。这感觉……陌生又别扭。
“娘……这……” 他想推辞,却被母亲嗔怪又期待的眼神堵了回去。
“快去!” 侯夫人笑着将他往外推,“别杵在这儿了,趁着月色好,去清梨院看看溶月!”
萧怀瑾从主院出来,踩着满地月光走到岔路口。风卷着桂花香掠过鼻尖,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清梨院的方向。
方才母亲的话和心底那点隐秘的期盼交织在一起,让他鬼使神差地调转了方向。
清梨院的门没闩,白露提着灯笼出来,见是他,脸上堆起热络的笑:“世子爷。”
“嗯。”萧怀瑾应了一声,脚步未停,“你家夫人在做什么?”
“夫人在房里看书呢。”白露答。
萧怀瑾没让她通报,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众人落座没多久,奶娘抱着襁褓进来,小家伙刚醒,没哭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粉雕玉琢的,看得人心都软了。
苏溶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软!好糯!
苏溶月忍不住起身,动作自然地接过孩子,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臀,掌心护着后脑勺,那熟练的样子,倒像常带孩子的。
上辈子单位里谁家生孩子都是派她去慰问,同事家的娃几乎都被她抱遍了。
此刻低头看着怀里软糯的小团子,苏溶月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那支沉甸甸、金灿灿的长命锁。
“哎呀,我们的小囡囡真漂亮!” 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哄孩子的腔调,同时将那分量十足的金锁轻轻塞进宝宝的襁褓里,“这是婶婶给你的满月礼,愿我们囡囡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蔡芸见状,眼眶一热,忙道谢,脸上总算有了真心的笑意。
周围人却各有心思 —— 有暗叹世子夫人竟如此亲和,也有觉得她此举是在可怜自己没有子嗣,目光中不免带上几分唏嘘的。
老夫人则笑着点头:“溶月倒是有做长辈的样子。”
唯有萧怀瑾,看着苏溶月低头逗孩子时温柔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几个月前,家宴。
得知二房有孕的消息时,坐在他身边的苏溶月,眼中那掩饰不住的羡慕和渴望,他看得分明。
散席后,两人沉默地走到那个熟悉的岔路口。她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声音细若蚊蚋:“世子爷…… 我们…… 也生个孩子吧?”
他记得她当时的脸很红,眼睛低垂着不敢看他。那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是孤注一掷的、卑微的祈求。
他是怎么回应的呢?
萧怀瑾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似乎是极其冷淡地、甚至带着一丝不耐地拂开了她的手,敷衍地丢下一句“随缘吧”,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院子。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她当时是怎样的表情。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表达她的渴望。
也是最后一次。
而此刻,眼前这个抱着别人孩子、笑容温软明媚的苏溶月,与他记忆中那个卑微祈求的影子,仿佛判若两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在萧怀瑾心底弥漫开来,带着一丝陌生的……钝痛。
满月宴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众人散去,苏溶月和萧怀瑾一前一后走在花径上。行至那个熟悉的岔路口,萧怀瑾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身形挺拔,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苏溶月走得不疾不徐,待她走近,看到萧怀瑾竟杵在那里等她,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她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萧怀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时竟忘了开口。
苏溶月等了两息,见他仍不说话,干脆利落地转身,抬脚就要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
“等等。”萧怀瑾终于出声,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帖子递过去,语气是刻意的平稳,“七日后皇后娘娘在宫中举办赈灾义卖,你备些拿得出手的义卖之物,然后……随我一同赴宴。”
苏溶月眼睛亮了亮。穿越到古代,还没进过宫呢!这不得打卡留念?
她脸上瞬间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爽快地接过那张“皇宫入场券”:“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萧怀瑾看着她轻盈离去的背影,那明媚的笑容还在眼前晃动。他下意识地勾了勾唇角。
果然。
她之前那些冷言冷语、爱搭不理,都是装的。
一听到能跟他一同出席重要场合,就原形毕露了吧?
刚才那点被无视的小小不快,瞬间被这抹“我早已看透你”的自得念头冲散了。
他负手而立,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情莫名舒畅了几分。
七日后辰时,萧怀瑾已候在马车旁。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见苏溶月出来,伸手做了个 “请” 的手势。
苏溶月却目不斜视,径直弯腰上了车,裙摆扫过他的手时,连个眼神都没给。
萧怀瑾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掀帘跟上。
马车里一片沉默。苏溶月索性拉开车帘,半个身子探出去看街景。青石板路铺得整齐,两旁酒旗招展,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挑着担子的货郎、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骑马掠过的鲜衣怒马少年郎……活脱脱一幅高清动态《清明上河图》。
她看得入神,一会儿因街边糖画摊的精巧瞪大眼,一会儿被杂耍艺人的表演逗得弯唇,偶尔还会对着异域商人牵着的骆驼 “哇” 一声,小表情比街边杂耍还热闹。
萧怀瑾坐在对面,本想闭目养神,却被她这一连串动静勾得频频侧目。这女人……是突然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他认识的苏溶月,向来是低眉顺眼、沉默寡言的,何时是这般模样?
当巍峨壮丽的宫墙出现在眼前时,苏溶月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朱红宫门、森严的守卫、高耸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那种扑面而来的皇家威仪和历史的厚重感,远非影视城布景可比!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撼,学着萧怀瑾的样子,规规矩矩地接受盘查、验明身份,一步步踏入这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心脏。
皇后所居的凤仪宫,更是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奢华与庄重。苏溶月纵然跟着领导也去过一些大场合,但跟觐见皇后可没法比。
她立刻切换成“乖巧.jpg”模式,眼观鼻鼻观心,紧紧跟在萧怀瑾身后,努力扮演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萧世子,苏夫人。” 一个温婉清越的声音传来。
苏溶月循声望去,只见太子赵珏与太子妃楚晗正含笑看着他们。
太子赵珏气度雍容,面带和煦笑意。而他身边的太子妃楚晗,一身华服,容颜绝丽,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模样。
萧怀瑾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苏溶月也赶紧学着样子,垂首屈膝:“臣妇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动作有点僵硬,但勉强过关。
然而,就在垂眸的瞬间,苏溶月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萧怀瑾瞬间绷紧的指节和滚动的喉结,以及那位“高岭之花”楚晗,那温婉笑容底下,瞟向萧怀瑾的眼神简直拉丝,带着一股欲说还休的情意绵绵。
呕——!
苏溶月内心疯狂翻白眼,面上却稳如老狗。影帝影后!这演技放在内娱都得是教科书级别!一个装得忠心耿耿,一个装得冰清玉洁,真想给你们颁个“年度最佳戏精奖”,外加打包赠送两个麻袋,让你们装,接着装!
这场赈灾宫宴,设在御花园临水的澄瑞殿一带。
忠勇侯世子夫人苏溶月,提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悄悄从喧闹的殿内寻了出来。
她的夫君萧怀瑾离席已经好一会了。
夜风微凉,她拢了拢怀中还带着温度的白玉手炉,那是她特意为萧怀瑾准备的。
他今日似乎有些着凉,席间还咳了两声,她的心便跟着揪紧了。
成婚一年,她对他可谓是倾尽所有,一颗心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奈何这位夫君并不领情,几乎没有踏足过她的院子。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冷淡,一直在找自己的问题,可能是自己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吧。
穿过回廊,绕过一片开得正盛的金盏菊,苏溶月远远看到假山后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宴会的喧闹渐远,只余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轻响,以及……一个极力压抑的啜泣。
“晗儿,别哭了……万事有我。”这声音太熟了。
苏溶月不由得靠近了几步。
“我好苦啊……太子他又去了侧妃那里,他根本不曾将我放在心上!”女子的哭声婉转哀切,“我该怎么办?怀瑾?”
怀瑾?这称呼传来,苏溶月心里咯噔一下。她举起琉璃灯,想要看得更分明一点。
女子身着一袭烟霞色宫装,云髻上点缀着东宫才能用的衔珠凤钗,赫然是太子妃楚晗。此刻正哭得梨花带雨,柔弱的身子在男子的怀中瑟瑟发抖。
而那位男子,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她亲手做的青竹色暗纹锦袍,不是她的夫君,忠勇侯世子萧怀瑾,又是谁?
苏溶月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萧怀瑾抬起手,极其轻柔地拍抚着楚晗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背脊。
他向来清冷的嗓音,此刻是她从未听过的温和与怜惜,在这寂静的角落里,清晰地传来:“你知道的,我对你的心意一直都没有变,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
苏溶月手中的琉璃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怀里的手炉也滚了出去,那点残存的温暖,瞬间被秋夜的寒气吞噬。
“谁?!”
假山后的两人被惊动,猛地分开,仓皇望来。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两步……
脚下踩到一颗圆润的石子,身子猛地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噗通!”
身后,是太液池!
冰冷的池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惊呼。最后的记忆,是水上破碎摇晃的灯影,和岸上隐约传来的惊惶失措的尖叫……
黑暗,无边无际地涌来。
——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黑暗中炸开。PPT,红头文件,深夜的出租房,母亲温暖的笑脸……
我是谁?
我是林薇薇,二十一世纪某区政府的小科员,与领导前往灾区的途中,车子坠河……
不,我是苏溶月,忠勇侯府的世子夫人……
“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声中,一口冰冷的池水被咳出。
苏溶月,或者说林薇薇,豁然睁开了双眼!
雕花拔步床,锦帐绣鸾鸟,还有一个哭得眼睛像核桃、梳着双丫髻的古装小丫头。
穿越。实锤了。
上一秒她还在纠结要不要趁路上时间给昨天介绍的相亲对象发条“在忙吗”的微信,下一秒就开始思考抚恤金到底能发多少个月工资……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别人的爱情炮灰?
世子夫人?这待遇……对标正厅级?
无数信息、疑问、吐槽在脑中疯狂对撞,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丫鬟——白露,猛地对上了她睁开的眼睛。
哭声戛然而止。
白露倒抽一口冷气,随即狂喜:“夫、夫人?!您醒了?!您活过来了?!!”
她猛地扑到床边,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是欣喜若狂。
然而,苏溶月——或者说林薇薇,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翕动,沙哑地挤出穿越后的第一句话:
“……别嚎了,没死成。再嚎我真要过去了。”
白露的狂喜僵在脸上,被自家夫人这从未有过的粗鲁言辞震得忘了反应。
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清冷的气息走了进来,正是忠勇侯世子,萧怀瑾。
他剑眉微蹙,薄唇紧抿,俊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霜。方才在外间,听到小丫鬟带着哭腔嚷嚷“夫人、夫人好像没气了”,他心口竟是莫名一紧,几乎是步履匆匆地冲了进来。
结果一眼就看见苏溶月正撑着胳膊试图坐起来——脸色是白了点,但眼神清亮有神,怎么看都不像有事。
方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熟悉的厌恶感和被戏弄的怒火再度占领高地。
果然。 萧怀瑾心中冷笑。又是想引他过来的把戏?这次甚至不惜编出“咽气”的谎话,真是越发不堪了!
他脚步停在离床榻五步远的距离,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目光落在苏溶月脸上,语气是公式化的疏离:“醒了就好。日后行事稳重些,莫要再那般毛躁,平白惹人笑话。”
苏溶月的目光不躲不闪,迎了上去。
嚯! 饶是她心绪纷乱如麻,也被这张脸的冲击力震了一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得能划开快递箱,再裹着一身自带 “贵气滤镜” 的玄色锦袍,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古装赛道的C位顶流!
原主会恋爱脑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惜啊。
她的视线精准落在他眼下那抹若有似无的青黑上。
啧啧, 苏溶月心中毫无波澜地吐槽:弟弟,昨晚跟太子妃在假山后面“对接”工作,看这黑眼圈,怕是全程都在 “高能量输出”,累着了吧?
苏溶月的目光没有移开,依旧定定地看着他,只是眼神里再无原主的半分痴慕,只剩下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和一丝几乎藏不住的嘲弄。
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轻飘飘地,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怎么?我没死成……世子爷,很失望?”
“你!”萧怀瑾喉头一哽,竟被这句话堵得一时失语。
“世子爷那张‘丧偶体验卡’,这么快就到期了。”她眼尾懒懒一挑,掠过他愈发难看的脸色,“看您这脸色……似乎不太尽兴啊?”
“体验卡?”萧怀瑾被她这从未有过的、带着刺的腔调和闻所未闻的古怪词汇弄得一愣。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只觉得她今日的眼神格外不同,直勾勾的,带着一种让他莫名烦躁的穿透力。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只当她是落水后神志不清或故意挑衅,沉声道:“昨日之事……并非你所想那般。” 他试图解释,或者说,试图警告她闭嘴。毕竟,那件事若传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太子妃。
苏溶月眉梢微挑,眼神里那点讥诮更浓了:“哦?我昨日‘看到’的是什么?世子爷又觉得我‘该’想成哪般?”
她拉长音调:“哦,所以你们是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萧怀瑾被她这句句带刺的话激怒了。他上前两步,逼近床榻,周身散发出迫人的低气压:“苏溶月!够了!此事到此为止!”
话一出口,对上她苍白脸上那双过分清亮的眼睛,他心头那丝异样再次掠过。
或许是念在她刚“死里逃生”,他强行压下怒火,试图缓和语气,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现下感觉如何?可要用些吃食?” 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的“关怀”。
苏溶月却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只觉得他靠近的气息都让她生理性不适。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冷淡:“感觉糟透了,恶心得什么也吃不下。另外,劳烦世子爷站远些,您挡着我喘气了。若是过了病气给您,耽误了您夜半……‘钻研公务’,我可担待不起。”
“你!” 萧怀瑾被她这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话里的钉子扎得脸色铁青。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苏溶月,你真是……长本事了!” 他猛地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苏溶月也慌忙站起来,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现场:“我……我可以走了吗?”
盛礼安看着她,目光深邃难辨,最终,他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妾身告退。”苏溶月如蒙大赦,飞快地行了一礼,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推开门,闪身出去。
直到冰冷的晨风吹拂在滚烫的脸上,她才感觉到自己后背早已被一层冷汗浸湿,凉飕飕地贴在肌肤上。
与虎谋皮,不外如是。但至少,眼下活下来了。只是这活下来的代价……是让她恨不能失忆的社死瞬间!
屋内,盛礼安独自站在原地,方才强撑的挺拔姿态微微松懈下来。
他确实需要她的把柄来确保万无一失,但索要帕子……或许在那一刻,并不仅仅是为了增加筹码。
“小衣……”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脑中却不受控地闪过昨夜梦境 —— 那两朵雪腻的芙蓉,伴着她慌乱的呼吸,在烛光里晃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喉结猛地一滚,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几乎本能地抬手,想去触摸袖中那两件新得的“抵押物”。
眼睫颤了颤,眼底刚泛起的暗潮瞬间敛去,像被寒风吹散的雾。
周身气息随之冷凝,重新恢复了那个深不可测、疏离淡漠的权臣模样。
静立片刻,他终是将手探入袖中,抽出了那玉簪和丝帕。
一枚冰凉剔透,一方柔软细腻,像极了他此刻冰火交织的心绪。
并未再多看一眼,只转身,将其稳妥地置入一旁带来的箱笼之中。
箱笼的紫檀木盖合上时,发出一声“啪”的轻响,隔绝了那缕若有似无的香气。
抬手摸了摸袖口,空空荡荡。
盛礼安站在原地,望着箱笼的方向,眼底平静无波。
只是这位算无遗策的权臣此刻尚未察觉,方才压下的那点悸动,像颗种子,悄悄落在了心底,只待一个不察,便要破土而出。
——
而此刻,走廊上,苏溶月与萧怀瑾却愣立当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萧怀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刚刚平息了因晨起旖旎画面而翻涌的心绪,提着剑回来,却迎面撞见苏溶月……竟然是从盛礼安的房间里出来?!
她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潮红,眼神里更有一份来不及掩饰的……紧张?!
这幅模样,这副神情,从这个男人的房间里出来……
苏溶月同样惊愕万分,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怎么偏偏撞上了他?!
她脑中警铃大作:盛礼安中毒濒死的秘密绝不能暴露!一个妇人他尚且觉得不足为惧,但萧怀瑾……盛礼安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而她这个“目击者”首当其冲!
巨大的危机感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然而,这抹慌乱,如同火上浇油,精准地落入了萧怀瑾眼中。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血液直冲头顶,烧得他双目赤红。
他大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压力,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你在他房里做什么?”
“我……” 苏溶月目光瞥到自己手中拎着的食盒,深吸一口气。
她强作镇定地举起食盒晃了晃:“早膳……拿多了些,想着别浪费,就给盛大人送了点过去。” 她的声音尽量平稳,但尾音还是带上了一丝颤抖。
“送早膳?” 萧怀瑾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讥诮,眼神锐利如刀,步步紧逼,“送早膳需要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需要……”
房内,苏溶月并未如白露所说在看书。
她披着外衫,正伏在案几上,就着烛光,在一张宣纸上涂涂画画,线条交错,旁边还摊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她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连他进来都未察觉。
萧怀瑾走近,看着纸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图表,出声问道:“这么晚了,在忙什么?”
苏溶月被他的声音惊了一下,抬起头,看清是他,有些意外:“世子?你怎么来了?”她指了指账册,“没什么,就是看看府里的账目。这次赈灾,府里出了不少银子,我理理进项和开销,看看能不能想些法子补补亏空。”
萧怀瑾的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眸子上,心头莫名一软。他沉默片刻,伸出手,将账册合拢。
萧怀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避开她的视线,从怀中掏出那个一直揣着的锦盒,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苏溶月放下炭笔,带着几分疑惑接过锦盒。
打开盒盖,一支温润剔透的白玉缠枝莲簪静静地躺在丝绒衬里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然而,她抬起头看向萧怀瑾时,眼中并未如他预想般浮现惊喜或羞涩,反而澄澈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世子爷,”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根小针,精准地刺破了萧怀瑾心头那点隐秘的期待,“这玉簪……是公账采买的,还是您的私人之物?”
萧怀瑾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回答,带着点被质疑的微恼:“自然是私人的!”
“那便好。” 苏溶月点点头,从案头摸出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又拿起那支炭笔,低头刷刷写起来。萧怀瑾凑过去看,只见她一笔一划写着:
“九月初二,萧怀瑾赠羊脂玉缠枝莲簪一支(私人赠予),记于‘人情往来’项,待还礼。” 字迹是她惯常的簪花小楷,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严肃。
她写完,把小本本合上,妥帖塞进袖袋,才抬头对他笑了笑,语气客气:“若是公账之物,按规矩需登记入库,免得落人口实;
既是私人赠予,我便记下了,日后有机会定当回礼,省得瓜田李下说不清楚。”
萧怀瑾看着她那本小本本,又看了看她眼里坦荡认真的光 —— 没有娇羞,没有欣喜,只有条理分明的 “登记” 和 “待还礼”。
他捏了捏眉心,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 他想说 “不用还礼”,又想起她那本小本本,话到嘴边变成了,“随你吧。”
苏溶月却像是完成了一桩公务,轻快地把玉簪收进妆匣,又坐回案前翻账册,头也不抬地问:“世子爷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接着对账了,昨天的采买账还有几处对不上。”
萧怀瑾看着她瞬间切换回工作状态,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僵硬和落寞。
萧怀瑾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廊下的风卷着桂花香掠过案头,苏溶月才捂着嘴轻笑出声。
“夫人,您咋还笑呢?” 白露凑过来,脸上满是急色,“世子爷好心送您簪子,您那样说,多伤他面子啊?刚才他走的时候,脸都快沉成锅底了。”
苏溶月转过身,看着白露那张写满“恨铁不成钢”的小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却依旧平静。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做法近乎冷酷,不合常理,甚至……有点不识好歹。
那支玉簪确实精美,流光温润,躺在锦盒中,无声地散发着诱惑。
可惜,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收下。
萧怀瑾近来的态度反复,在她看来,动机成谜 —— 是母亲催他做的 “必答题”?还是他自己突然想做的 “加分题”?
她看不真切,也懒得深究。
重要的是,她是苏溶月,更是林薇薇。她的内核,来自一个崇尚独立与清醒的二十一世纪。
在那个世界里,她早已学会:任何馈赠都标着隐形的价码。它承载着赠予者的期许,也必然裹挟着接受者的责任与回馈。
这种思维模式早已深入骨髓:办公室里同事拼奶茶要 AA,下属单位往来必须保持距离,相亲对象送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她就回同等价位的茶叶。
那个世界教她的是 “边界”,是 “谁也不欠谁”,不是深宅里等着丈夫赏块料子、递支簪子就眉开眼笑的样子。
平心而论,萧怀瑾这个年下世子是有可爱之处,他偶尔流露的迷茫与笨拙,甚至他刚刚因被拒而显出的无措……确实让她心弦微动。
但也仅此而已。
回顾自己的感情经历,可谓一片空白。年少时的暗恋无疾而终,大学时代在“内卷”中度过,绩点、实习、考公占据了她全部精力。
工作后相亲,对着介绍人列的条件表,算着双方收入、工作稳定性,算到最后只觉得累。
被家里催急了,也不是没想过“找个差不多的凑合过吧”,可试了一次就发现——凑合这件事,比认真谈恋爱还难。
最后她也想明白了,她只是个普通社畜,精力有限,光是应付工作和生活就已耗去大半条命,实在没多余的能量去经营一段复杂的人际关系。
所以,与其谈恋爱,不如嗑CP。
小说里才有纯爱,现实里谁见过?
自己一个人,工资够花,情绪稳定,偶尔孤单但永远自由,不香吗?
她原本的人生规划特别简单:努力攒钱,提前退休,然后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养老。
现在阴差阳错穿越过来,目前这种状态她反而挺适应。萧怀瑾……这算不算是古代版的“凑合过日子”?
回到这支玉簪本身。
拿人手短。
这道理,她早在初任培训时就刻进了骨子里,后来发现它放之四海而皆准。
任何带有亲密暗示的赠予,都是边界被试探的开始,是她必须警觉并阻挡的麻烦。
一旦模糊了分寸,后续便可能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与负累。
若收了这支簪,无论借口如何冠冕堂皇,都无异于默许了他的靠近,默许了暧昧的延续。
这份“人情”,她不愿欠下,更不想被其捆绑。
所以,她选择用最疏离的态度、最公事公办的口吻,直接筑起一道高墙。
因为至少在此刻,她还不想与萧怀瑾这个看似唯一的选项,产生更深层次的绑定。
她还需要时间,冷静地想清楚。
这方庭院,这颗心,
未来的门,究竟要不要开,
又该为谁而开。
苏溶月神色纹丝未动,只轻轻收起了妆匣。
“白露,”她声线平稳,没有半分犹豫,“现在不是收礼的时候。”
她不是欲拒还迎,也不是故作姿态。
她是真的不需要——不需要他突如其来的赏赐,更不需要被一份礼物绑定的关系。
“不急。”她望着灯烛,语气淡然而笃定。
至于萧怀瑾有没有这个耐心等她?
那是他的事。与她无关。
萧怀瑾简直难以置信,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他在这边心绪翻腾、备受煎熬,她倒好,沾枕头就着?她对他……当真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吗?这个认知让他胸口闷得发疼。
他泄气地躺回去,望着帐顶繁复的花纹,强迫自己平复心绪。可鼻尖那挥之不去的馨香和身侧那温软存在的感知,让他身体僵硬,久久无法入眠。
夜渐深,山间的寒气透过窗棂丝丝渗入。
周遭的景象如水纹般晃动、凝聚,最终定格在一间雅致的房间内。紫檀木书案、山水屏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这是对面盛礼安在行宫房间。
苏溶月发现自己正站在房间中央,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盛礼安斜倚在窗边,墨色寝衣随意披着,领口松散,露出一片冷白色的胸膛,紧实的肌理在摇曳的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墨发未束,几缕散落额前,被夜风轻轻拂动,褪去了白日的端肃威仪,染上几分夜的慵懒与危险。
偏那双眼睛亮得很,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种穿透梦境的锐,仿佛早看穿这是场虚幻,却偏要在这幻里较个真。
“苏夫人,”他开口,声线低沉,“又走错房间了?”
知晓身在梦中,苏溶月倒也不尴尬了,继续着调戏他的戏码,眼波微转:“怎么?盛大人在此等我?”
盛礼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看向窗外淡淡道:“在等风。”
苏溶月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等风?”她声音轻软,却像带着小钩子,“盛大人等的……莫非是春风一度?”
盛礼安敲击的动作顿了一瞬,侧过头来看她,眼底暗色浮动,忽地低笑一声:“呵,说不定呢?”
苏溶月心头莫名一跳,面上却强撑着故作从容:“那……盛大人请自便,我就不打扰了。”说罢便欲转身。
岂料他动作更快,出手一把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猛地往回一拽!
苏溶月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入他怀中。清雅醇厚的沉水香瞬间将她包裹,压得她呼吸一窒。
“夫人已经扰了清静,”他低沉的嗓音自头顶压下,“岂能说走就走?”
苏溶月那点“人菜瘾大”的勇气瞬间消散,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那……你想怎样?”
他垂眸睨着她,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影:“你都闯到我房间里了,你说我想怎么样?”
苏溶月心跳漏了一拍,强自镇定地偏过头:“我……我说我走错了。”
“走错了?”盛礼安低笑一声,“哦?那真是……太有缘了。”
后背忽然撞上冰凉的门板,“咚” 的一声轻响。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紧实与心跳的沉 —— 冷热相激,像把她钉在了这方寸之间。
鼻尖几乎抵上他微敞衣襟下的锁骨,呼吸间尽是他的气息。
她心慌意乱,却仍咬着唇不肯示弱。
他俯身逼近,滚烫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灼热气息喷洒而入,声音暗哑:“你不是伶牙俐齿吗?跟萧怀瑾,花前月下时,可也这般害羞?”
苏溶月腿脚发软,那点强撑的硬气摇摇欲坠。耳垂是他刻意流连之处,酥麻感窜遍四肢百骸。
“你胡说……” 她的反驳微弱无力。
“胡说?” 他低笑,气音喷在她颈窝,引得她又是一阵颤。
手却已滑到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把,像在惩罚她的嘴硬;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擦过她微微颤抖的唇瓣,来回摩挲,那力道轻得像羽毛,眼神却暗得要滴出墨来:
她刻意加重了“忠勇侯府世子夫人”几个字,将身份摆上台面。她这是在用身份和局势将他一军!
盛礼安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讥讽:“牙尖嘴利。杀你?何必弄脏我的手。”
他慢慢撑着身体坐起来,虽然动作有些吃力,但气势却丝毫不减,甚至更添一份病娇的阴鸷。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消失得无声无息,查无可查。” 他盯着苏溶月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让你……和你的‘意外’,成为这温泉山庄又一个不足为奇的谈资。”
苏溶月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他绝非虚言恫吓。以盛礼安的地位和手段,在远离京城的山庄里,让一个“失足落水”或者“急病暴毙”的世子夫人消失,并非难事。
不能硬碰硬!
苏溶月看着盛礼安眼底未散的阴鸷,忽然 “噗嗤” 笑出了声。
“盛大人这就没意思了,” 她重新蹲下,与他平视,语气里带了点促狭,“我救了您的命,您不谢我就算了,反倒惦记着怎么让我‘意外’,未免太小气了些。”
盛礼安眉峰蹙得更紧,刚要开口,却被她抬手按住 —— 她的动作自然,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从容,倒让他莫名顿住了。
苏溶月目光直直撞上他的视线:“盛大人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她微微歪头:“您这个病难道不是一瓶药就能解决吗?难不成金贵到需要让一个侯府世子夫人‘意外’消失才能保住。
可您想过吗?我若真‘意外’了,忠勇侯府会不会善罢甘休?我父亲苏太傅那边会不会袖手旁观?届时,两府追查,陛下过问,这行宫上下必被翻个底朝天!”
她顿了顿,看着盛礼安微沉的脸色,继续道:“您那见不得人的秘密,本没人在意,可一旦与‘命案’缠上,就成了钩子,勾着所有人往深里挖。”
苏溶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杀了我,反倒把您那点事昭告天下,这买卖,划算吗?”
盛礼安的眼神锐利:“划不划算,不是你说了算的。”
苏溶月毫不在意,反而摊了摊手,语气缓和了些:“其实,咱们本就井水不犯河水。我今日救您,是恰逢其会;撞破您的事,是纯属意外。
您的秘密,我没兴趣打听,更没兴趣散播。
毕竟,我一个侯府世子夫人,跟当朝首辅结怨,对我有什么好处?”
“不如这样,” 她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您当我从没来过,我当没见过您这‘急症’,更没碰过那玉瓶。
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您保住您的秘密,我保住我的性命,皆大欢喜,如何?”
盛礼安沉默地盯着她,眼底风云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极冷的轻笑:“说得轻巧。苏溶月,我凭什么相信你空口无凭的承诺?”
“空口无凭?”苏溶月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光,继续道,“盛大人既然不信口头承诺,那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
盛礼安眉峰微挑,眼底带着 “你能有什么筹码” 的讥诮。
苏溶月却不恼,只从容道:“您想过没有?死人不会说话,但是尸体会,尸体本身,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
仵作会验,旁人会猜,最后您还得用十个谎言去圆一个谎。但一个有把柄攥在您手里的活人,就不一样了。我得求着您保守我的把柄,自然不会蠢到去泄您的底。”
说着,她抬手,利落地拔下绾在发间的一枚玉簪,青丝如瀑,霎时散落肩头。
那簪子造型别致,簪身是由温润的暖黄玉料雕琢而成,簪头是用细腻的羊脂白玉嵌成的一朵半绽的梨花,花瓣薄得剔透,仿佛真是蝉翼凝就,在光下几乎能窥见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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