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砚端着酒杯,目光确实被那抹鲜活的红色吸引,多看了两眼。
坐在下首的容美人忍不住用团扇掩唇,对身旁人道:“瞧她那轻狂样,哪有点世家小姐的端庄!”
李答应附和:“可不是么,皇后娘娘病了让她入宫侍奉,结果她不在凤仪宫,还有这劳什子接风宴。”
“君臣有别,我等我皇上的女人,何必赏她的光,皇后娘娘此举,是要族妹入宫为妃,还这般迫不及待!”
李答应愤愤不平,她不得恩宠,再来个姿色上乘的王三小姐,难不成是要她答应的位置坐到死了?
姜清虞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澄澈的酒液,只觉得旋转的红色格外刺眼,胸口闷得发慌。
萧泽砚虽看着舞蹈,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侧之人。
他敏锐地捕捉到姜清虞低落的情绪和那微微抿起的唇瓣。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放在膝上的手。
姜清虞一怔,抬眼看他。
萧泽砚微微倾身,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有两人能听见:“又不高兴了?朕只是觉得这舞有些新奇,多看两眼而已。”
姜清虞想抽回手,却被他握紧。
她摇了摇头,终是没忍住,借着袖子的遮掩,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臣妾没有,只是,臣妾不喜欢这位王三小姐。”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的心思,太明显了。”
萧泽砚闻言,眼底笑意更深,捏了捏她的指尖,算是回应。
一舞毕,王云瑶气息微喘,面泛桃红,期待地望向萧泽砚,却见皇帝正侧头与泠妃低语,姿态亲昵。
她咬了咬唇,正欲开口,萧泽砚却已携着姜清虞站起身。
“宴席不错,朕与泠妃还有事,先行一步。”他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众妃嫔忙起身恭送。
眼看帝妃二人就要相携离去,王云瑶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提起裙摆,快步上前,在通往亭外的石阶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拦住了去路。
“皇上,泠妃娘娘!”她仰起头,眼中瞬间盈满泪水,楚楚可怜。
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地说道,“臣女自知唐突,但臣女初次得见天颜,便已心生爱慕,无法自拔!”
“求皇上、娘娘成全,允臣女留在宫中侍奉皇上,哪怕……哪怕只是最低等的答应,臣女也心甘情愿!”
李答应等人更是面露鄙夷与震惊,没想到王家小姐竟如此不顾颜面,当众自荐枕席。
萧泽砚的脚步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垂眸看着跪在脚边,哭得梨花带雨的王云瑶,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动容。
这深宫,永远不缺飞蛾扑火的人。
萧泽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眸中寒意凛冽。
他正欲开口斥责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王三小姐,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李答应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李答应捏着帕子,扭着腰肢上前,声音尖细:“王三小姐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百年世家出来的大家闺秀,这般做派,知道的说是您情难自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小门小户没学过规矩的丫头,急着攀高枝儿呢!”
她话里藏针,极尽讽刺。
说罢,她又转向萧泽砚,瞬间换了副楚楚可怜的面孔,微微福身:“皇上,臣妾近日新学了一首《长门怨》,不知皇上可否容臣妾念给您听,以慰臣妾许久未见圣颜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