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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小保姆,冷面军官失控想生崽陆泽白浅

竹心一梦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安婳脸色瞬间煞白,当面被如此羞辱,自尊心碎了一地。她猛地站起,怒意冲顶,手臂一挥“哐当!”肘部不偏不倚撞上白浅手中的粥盆!“小心!”白浅惊呼一声,本能地护住前方,身体前倾,几乎是扑向了陆泽,那一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热粥洒在他身上!粥盆翻倒,铛铛铛,清脆的声音。小米粥泼洒一地,少量滚烫的粥洒落在她新换的红点衬衣上,腰部左侧迅速洇开一片湿痕,灼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嗯哼……”陆泽听到她疼得闷哼一声,眉头紧锁。他看不见,却听得真切,那声小心满满的关切,脑袋贴近他耳畔,温热气息喷洒在脖颈处。喉结一滑,他知道,她被烫伤了。心口猛地一揪所有人愣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安婳也吓呆了,手臂僵在半空,脸色发白。陆帅更是瞳孔一震,刚才那一瞬间,他分...

主角:陆泽白浅   更新:2025-10-27 21: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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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泽白浅的其他类型小说《八零小保姆,冷面军官失控想生崽陆泽白浅》,由网络作家“竹心一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安婳脸色瞬间煞白,当面被如此羞辱,自尊心碎了一地。她猛地站起,怒意冲顶,手臂一挥“哐当!”肘部不偏不倚撞上白浅手中的粥盆!“小心!”白浅惊呼一声,本能地护住前方,身体前倾,几乎是扑向了陆泽,那一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热粥洒在他身上!粥盆翻倒,铛铛铛,清脆的声音。小米粥泼洒一地,少量滚烫的粥洒落在她新换的红点衬衣上,腰部左侧迅速洇开一片湿痕,灼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嗯哼……”陆泽听到她疼得闷哼一声,眉头紧锁。他看不见,却听得真切,那声小心满满的关切,脑袋贴近他耳畔,温热气息喷洒在脖颈处。喉结一滑,他知道,她被烫伤了。心口猛地一揪所有人愣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安婳也吓呆了,手臂僵在半空,脸色发白。陆帅更是瞳孔一震,刚才那一瞬间,他分...

《八零小保姆,冷面军官失控想生崽陆泽白浅》精彩片段


安婳脸色瞬间煞白,当面被如此羞辱,自尊心碎了一地。

她猛地站起,怒意冲顶,手臂一挥

“哐当!”

肘部不偏不倚撞上白浅手中的粥盆!

“小心!”

白浅惊呼一声,本能地护住前方,身体前倾,几乎是扑向了陆泽,那一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热粥洒在他身上!

粥盆翻倒,铛铛铛,清脆的声音。

小米粥泼洒一地,少量滚烫的粥洒落在她新换的红点衬衣上,腰部左侧迅速洇开一片湿痕,灼痛感顺着皮肤蔓延。

“嗯哼……”

陆泽听到她疼得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他看不见,却听得真切,那声小心满满的关切,脑袋贴近他耳畔,温热气息喷洒在脖颈处。

喉结一滑,他知道,她被烫伤了。

心口猛地一揪

所有人愣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

安婳也吓呆了,手臂僵在半空,脸色发白。

陆帅更是瞳孔一震,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看见白浅毫不犹豫地扑向大哥,奋不顾身护住。

如果不是白浅,那粥就在大哥手臂或者腿上。

叶老太闻声进来,白浅已经从陆泽肩头退开了,强忍疼痛

“叶奶奶,没事的,我不小心打翻了,锅里还有,我去重新盛一盆。”

听到没事,又瞧见安婳吓得变了脸色变了。

来者是客,她也不多责备,只轻声道:

“浅浅,你衣服上有粥,真没事”

“没……没事。”

白浅摇摇头,弯腰拿起盆,出了门

陆泽知道,她强忍着,明明疼得那声嗯哼他听的一清二楚

陆帅回过神,一把拉起安婳的手便快步走向院门。

安婳嘴里低喃“我又不是故意的,陆帅放开我……”

刚刚若不是白浅反应及时,他大哥双眼失明,根本无法躲避那盆滚烫的热粥,后果不堪设想,光是想想都后怕

站在铁门前,才松开手,他冷冷地侧过头,目光落在安婳满是自责的脸庞上。

她低垂着眼睫,指尖微微发颤,唇色苍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瞬的惊惶之中。

陆帅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趁我还没发火,现在离开,立刻。”

安婳咬了咬下唇,唇珠被咬得泛红。

她当然明白自己刚刚几乎酿成大祸,那也是陆帅不给颜面才让她失控,手心冰凉。

进屋之前还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

院子旧一点没关系,只要能多留两天就培养感情,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可此刻面对陆帅冷漠的神情,也意识到,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添乱的外人。

“那个……抱歉,我改天再来。”

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是要回大上海,我会一直追你,直到让你看到我的心意。”

若不是真心喜欢,她怎会放下养尊处优的生活,千里迢迢追到这里?可这份深情,在不爱的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心里的酸楚一闪而过

陆帅脸上毫无波澜,只从齿间挤出两个字

“随你。”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抬手“哐当”一声将铁门关上

站在门外的安婳,仰起头不让眼底溢满的泪水落下来,她记得陆帅说过,他们不适合,可偏偏她不甘心只做同事。

看着被隔绝的大门自言自语“陆帅,我会为你而改变,因为喜欢”

院里陆帅径直坐在门口的石凳上,背脊挺直,耳畔捕捉着门外每一丝动静

他怕她不死心,怕她又折返回来。

他刚刚那么冷漠无非就是想让她离开,心声腹诽“安婳,我们不合适,何必呢?”


[本文架空文,不要细究历史,主动给作者大大打五星的仙女宝宝,必赚十个亿!签到处

避雷——女主19岁,男主29年,介意年龄差的绕道,男主没领证前偶尔会情不自禁犯规,在一起超级霸道,占有欲很强!

1980年,初夏

京市一处军区大院,荣光家属院,陆家

白浅手里拿着抹布,坐在椅子上发呆一个多小时了,头还嗡嗡嗡的疼。

她不是连轴转的熬夜,晕倒猝死了吗?

呆呆的看着墙上的日历1980年6月8号。

简陋的房间,一张架子床。

一张红木方桌子,桌子放着一个白瓷缸子,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宽松版碎花粗布,靛蓝色的裤子,一双黑布鞋。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前几天在追读的番茄小说——(香软小娇妻,成了军官心尖宠)的年代文里

成了文章里最不起眼,活不过三章,才19岁的炮灰小保姆身上。

她对男主暗生情愫,却被二婶周梅骗的嫁给隔壁村纨绔子弟折磨抑郁自杀。

周梅女儿接替她当保姆,最后和首长军官儿子幸福在一起

原主比她小五岁

叹了一声,原主比她惨百倍。

原主父母出了意外,四年前被远房二婶周梅收养当苦工,家里洗衣做饭

一次意外相遇,被叶婉晴“叶老太”相中来大院当保姆

在军区大院一个半月,她认真干活,却不说话,院里人暗地里都叫她“哑巴保姆”。

她来照顾的,是首长家的大儿子陆泽。

陆泽是名军官,前阵子执行任务伤了眼睛,暂时失明,性子变得格外孤寂,跟叶老太太住在军区大院家属院,东头平房里

今天,是原主命运的转折点,周梅带着媒婆上门,要把原主推进火坑。

——

“啪啪啪!”

院门被敲响,白浅握着抹布的小手,指节泛白。

回过神,小跑出去:

“谁啊?”

这院里总共三户人家,东头是她们家,中间住着在后勤处上班的老王家,西头是刚搬来的教导员李家

开门的是教导员的媳妇赵春美

叶老太在院里晒太阳,也走到门口。

门一开,周梅往院子里瞄了一眼,那尖嗓子就喊出声:

“叶奶奶!我是浅浅她二婶!来找浅浅!这是我女儿林柔儿,您见过一次!”

叶奶奶回了一句“忘了……”

白浅出门低着头,余光瞥见周梅身后跟着的媒婆,而她身侧,林柔儿穿着件新买的苹果绿的确良衬衫,踮脚往东屋瞟,眼神里的得意藏不住。

林柔儿上次来只见过陆泽一次,穿军装的样子,帅的一塌糊涂。

她打听到陆泽眼睛没好,分不清人,只要把白浅这“哑巴”弄走

她就能顶着“保姆”的名头靠近,将来成了军官夫人,全村都得羡慕死她。

“浅浅,傻愣着干啥?快过来!”

周梅表面温和,抬手就想拧她胳膊,往常这一下能让原主疼得直哆嗦

可今天白浅却像背后长了眼,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了。

周梅的手僵在半空,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叶老太,往院里小板凳上一坐,敲着拐杖:

“她二婶,啥事快点说,我家小泽还等着吃饭呢,别耽误事。”

“耽误不了!”周梅身子挤开白浅进了门。

自来熟地坐在院里大石板上就喊

“叶奶奶,我带来的可是天大的好事!邻村大户周家托我来提亲,那小子叫周光伟,家里三间亮堂的大瓦房,彩礼给八十八块!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

“得亏我家浅浅长的俊,给的彩礼全村最高!”

叶老太回了一句“我不瞎”

她家的小保姆不爱说话,长的水灵着呢。

大眼睛白皮肤,扎着两根麻花辫,宽松粗布衣挡不住的好身材,和她年轻时有一拼。

周梅给媒婆使了个眼色:

媒婆猛夸周光伟“叶奶奶,周光伟家底实,父母双职工,就是脾气暴躁,不过也分人,她稀罕浅浅!才提亲,浅浅嫁过去,铁定享清福!”

享福?白浅在心里冷笑。

她要不是穿书过来,肯定信了。

那王八蛋,喝醉了就对原主动手,不到半年就把人折磨得不成样子,最后原主万念俱灰跳了河。

想到这心疼原主几秒

“浅浅,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梅见她始终低着头

又哑巴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难道还能害你?彩礼二婶收了算是抚养费,陆家保姆你也不用干了,让柔儿替你”

“你收拾收拾跟婶回去!”

林柔儿叶应和了一句“就是你回去准备当新媳妇,我替你干保姆。”

叶老太只是看了一眼,便回了一句“你不合适……”

白浅突然抬起头“二婶,我不嫁人”声音不大

却让院里瞬间安静下来,震惊到了。

她的眼睛水灵灵亮晶晶,没有原主的软弱,结巴,纯澈眼眸直视着周梅:

“二婶说周家大户人家,底子厚实,是个好人家,那就让你的宝贝女儿嫁过去”

这话一出,不仅周梅脸色煞白,连叶老太都惊讶——这丫头,会说话还理直气壮

周梅手指这白浅

“你……你彩礼收了,你不嫁也得嫁”嗓门提升了几倍

“我告诉你白浅,今天你不点头,我就去你陆首长那儿闹,说你忘恩负义!白眼狼,白拉扯你!”

“你去闹啊,我十五岁到你家,没花过一分钱。”

白浅语气平静“正好让首长评评理,我每个月18块钱工资,给你15我……算不算白眼狼。”

老太太惊讶了,一旁的赵春美也惊掉下巴。

原来小丫头一个月只有三块钱零花钱。

难怪从来不去街上,穿的都是旧衣服改的。

被拆穿的周梅气的急了眼,抬手 “你这死丫头!没花过钱,没吃过饭?”

“住手!”

叶老太猛地一拍拐杖

“在我家撒野?当我老婆子死了?”她年轻时也是跟着部队走南闯北的

气场一摆,周梅顿时蔫了。

叶老太看向白浅:

“小丫头,你自己想咋办?给叶奶奶说,叶奶奶替你做主!”

“叶奶奶,我想留在这儿照顾您和陆同志。”白浅弯了弯腰,语气诚恳。

“叶奶奶我每个月有工钱,能养活自己,也能慢慢还二婶的养育之恩,我会继续每个月给二婶15,但嫁人这事,我不答应。”

“好!有骨气女娃!”

叶老太转头瞪向周梅“听见没?孩子不愿意!赶紧带着你的媒人离开大院,别在这儿碍眼!”

林柔儿急得拉周梅的衣角,却被她狠狠甩开。

周梅知道今天讨不到好,气呼呼指着白浅撂下句

“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你等着”

林柔儿一步三回头,眼神怨毒地剜了白浅一眼。

院子里的动静,东屋床上躺着的男人听的一清二楚。

低喃了一句“难道以前都是装的?”


眼前的白浅,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唯唯诺诺的软柿子了。

可她却忽视自己的存在。

手里嗑着瓜子,双手环抱胸前,神情倨傲,语气阴阳怪气

“呦,嘴皮子功夫这么利索,刚跟我妈去了趟媒婆家,听说周家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红缎棉被、绿缎面褥子都缝好了,算日子,十天后就要嫁人,毕竟姐妹一场,俺娘说,嫁人的新衣服过两日给你送来。”

“周家说,让你准备好,村头迎亲,不打扰陆家”

“你要不去提前熟悉熟悉?瞧上一眼新被褥,毕竟以后自个盖,总比在这儿给男人洗裤头强吧?”

话音落下,林柔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心里明镜似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越是临近婚期,她越寝食难安。

白浅早就不受她们家管束了,不仅仅伶牙俐齿,说的一套一套有主见,一次次拒绝周光伟,还敢当众羞辱他,而周光伟这几日正为散播的童谣憋着火。

若不是她们家已经收了彩礼,家里用那笔钱买了台黑白电视机,她也不会巴巴地跑来跑去探口风。

她听说,周光伟一度闹着退婚,还是媒婆从中斡旋,拍着胸脯保证十天后铁定娶媳妇进门

媒婆说了那句“就算绑也会给把儿媳妇绑进周家门!”这才勉强稳住了周家。

白浅依旧低着头,这算盘珠子打的响,村头迎亲,不进陆家。

指尖用力揉搓着床单,泡沫翻涌,听到那件事心都堵得慌,听到嫁人。

她理都不理林柔儿,脑海里却浮现一个人影,那个在梦中出现、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

林柔儿见四下无人,白浅又不搭腔,便弯腰,捡起岸边石板上放着的一只黑方口布鞋,想也没想,狠狠朝河心一扔!

嘴里低喃着

“白浅,让你不说话,让你当哑巴!让你高高在上!”

河水不深,却湍急得很。

白浅看着溅起的水花,自己的鞋在河里,急忙下水去捞,可是水流太急,自己又不会游泳,不敢冒险去深水处。

这一刻,怒火点燃。

气的咬唇,河水漫过小腿,浸湿了裤管,一直蔓延到膝盖以下。

她转身赤着脚走上岸,眼中燃着怒焰,小拳头攥得发白,直视着林柔儿那张得意讥笑的脸。

“林柔儿,你太过分了!”她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我警告你,再招惹我,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女人,像个巫婆一样阴魂不散,别以为我怕你!”

林柔儿见她气势汹汹,转身欲逃,却被白浅一把抓住布包袋子,猛地拽了过来。

下一秒,那布包已被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地抛向河心!

“我的包!我的钱!”

林柔儿尖叫起来“白浅你个小贱骨头,敢扔了我的包,看我不打死你!”

她包里有二十块钱,还有媒婆赏的几块糖果零嘴,全是她攒下的体面。

她怒不可遏,扬手就要打人,却被白浅一把攥住手腕,反手一推林柔儿踉跄后退几步,险些跌坐在地。

她不是从前那个任人踩踏、任人欺辱的原主了。

记忆深处,林柔儿曾多少次对她冷嘲热讽、百般欺凌

河边空无一人,烈日当空,闷热难耐,偏又挑衅她。

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

她脊背挺直,冷冷扫过被冲走的布包

“林柔儿,你可以扔我的鞋,我就不能扔你的包?别以为我不还手,是怕了你!”

她叉腰而立,盯着她,眼里都是不屑“那么喜欢周光伟,你自己嫁去啊!何必巴巴地催我?”


屋里,陆泽倚在旧式五斗柜旁,收音机搁在柜角,沙沙的电流声中传出新闻的播报

陆帅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本翻得边角微卷的高中物理教材,正一笔一划地写着教案。

再过半个月,他就要正式接替请产假的女老师,成为新任物理教师。兄弟俩各自忙碌。

忽然,院门传来几声轻叩,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陆帅合上书本,抬眼望向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八点十分,他清了清嗓子:

“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白浅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她端着一方木托盘,上面是三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几碟小菜整齐排列

“陆同志,陆老师,吃饭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芦苇。

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

“今儿做得迟了些。”她没说是因为自己起晚了,只是将托盘轻轻放下

陆帅立刻接话,语气轻松:

“不晚不晚!我在大上海那会儿,这个点儿才刚起床呢!”

他笑着指向其中一个小瓷碟里滚圆的糯米团子

“哎,这是啥?新花样?”

白浅抿嘴一笑:

“是山药团子,我不太会做……但肯定熟了,能吃。”

“咦?咋两个鸡蛋?”陆帅一愣,转头看向她,“你不吃吗?”

还没等她开口,陆泽洗了手走过去,陆帅连忙起身,把椅子拉开些。

陆泽坐下,不动声色。

“我不吃”白浅轻声道“陆同志,靠你左手边那个碟子里就是,剥好了皮的鸡蛋。”

陆帅拿起一个带壳的鸡蛋,故意打趣:“那我的为啥没剥?”

明知故问。

陆泽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我不想吃鸡蛋,喝碗粥就够了。”

白浅“哦”了一声,将盛着山药团子的小碟往桌中央推了推:

“尝尝吧,山药做的,吃了养胃,也好消化。”

话音未落,陆帅已夹起一颗放进陆泽碗里,自己也咬了一口:

“嘿!不错啊,软糯香甜,口感挺好!哥,赶紧尝尝!”

说着,顺手把陆泽碗里的煮蛋夹进白浅的碗中:

“我哥不吃,你吃,别浪费”他怕白浅拒绝补充了一句“没人吃,天这么热,下午就该发臭了。”

陆帅看着她只低头喝粥,筷子几乎没碰过萝卜丝和花生米,忍不住问:

“你怎么光喝粥啊?菜也不夹?”

她不是不饿,和他们同桌吃饭,总让她觉得局促不安,像是闯入别人生活的外人。

“我不饿,一碗粥就够了,这不还有个鸡蛋。”她低声答道。

陆泽依旧慢条斯理地嚼着碗中的山药团子,神情淡漠。

桌上每一道菜,他看不见,却听得见那些细微的动作,勺子轻碰碗沿,还有她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小到近乎虚无。

白浅终究坐不住了。

她端起碗,匆匆咽下最后一口粥,连鸡蛋也囫囵吞下,随即起身离桌,动作利落得近乎仓促。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待会儿我回来收拾!”

陆帅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干活麻利,吃饭也跟抢似的,不怕噎着?”

话音刚落,他自己却被一口粥呛住,咳得满脸通红,忙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屋内只剩兄弟二人。

陆帅望着大哥,语气认真了几分:

“哥,我觉得她就是社恐,有点怕你,虽说你看不见,可你这气场太强了,往那一坐,就跟座冰山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你知道不?昨儿奶奶嘀咕说,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嫁人,你说这是啥办法?一朵鲜花非得插牛粪上才算归宿?哥,你有没有啥主意?”

陆泽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夹起一粒花生米送入口中,慢悠悠道:

“奶奶这么说?让她嫁人?”

陆帅轻叹一声,目光沉静:

“可不是嘛,今早我还听见她跟春美婶念叨,说什么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说,那人哪比得上牛粪,我问你呢,有没有好主意?”

陆帅并不知道,奶奶早上议论的是隔壁村二狗蛋的姐姐,因家贫嫁了个有钱但丑陋懒惰的男人。

而他误以为说的是白浅若嫁给周光伟。

陆泽咀嚼着,语气依旧平淡:

“我没主意,这种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她要是愿意嫁,陆家不会拿绳子绑人,她要是不愿意,周家也不可能半夜翻墙来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凡事都有因果,顺其自然”

陆帅盯着他,半晌摇头: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又好像啥也没说。”

忽然想起什么,他指着衣柜方向:

“对了哥,今早我看你那件蓝衬衣袖口破了个口子,回头让白浅给你缝缝吧。”

陆泽头也不抬:“随你。”

“吃饭也堵不住你这张嘴。”陆泽终于皱眉。

陆帅咧嘴一笑:“这不是想跟你唠会儿嗑嘛!一天到晚绷着脸,冷冰冰的,脸上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

“你要再啰嗦,今晚就给我出去睡,叨叨的我床上耳朵起茧子。”

“别介呀你可是我亲哥!我不睡你这儿,难道去跟奶奶挤一张床?蚊帐都快塌了!”

他夹起最后一个山药团子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别说,还真挺香!”

白浅出了房门用手扇了扇脸颊,她确实还不习惯与他们同桌用餐。陆泽身上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

叶老太正在院中择菜叶子喂鸡,见她出来,抬头笑道:

“这就吃饱啦?”

“嗯,饱了。”她点点头。

这时,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白浅心头猛地一紧,手指不自觉攥住了衣角,不会是她二婶又找上门了吧?

她迅速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个陌生青年,寸头利落,浓眉大眼,肤色微黑,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黑色短袖,黑裤脚沾着泥渍,脚下一双布鞋也略显脏旧。

他没想到开门的是白浅,怔了一下,耳根蹭的一下泛红。

他听说过院子里最近的流言蜚语,毕竟两院子仅一墙之隔。

虽然此前见过她几次,没这么近距离对视,眼前这姑娘清秀水灵,衣着整洁

“那个……俺是二狗子的哥哥,叫俺大勇就行。”

他挠了挠头,有些局促,“昨晚从工地干活回来,俺娘说二狗子又惹事了,今个特地来给春美婶道个歉。”

他手里袋子装着几个金裹银馒头

白浅正欲回应,陆帅已从屋里窜出,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男人,顿时笑了:

“哟!这不是大勇吗?不会你也听说我家院里有个漂亮丫头,特意来争取名额了吧!”

他话音不高不低,刚好飘进屋内陆泽的耳朵。

陆泽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真当自己是朵花,人人都想摘?”

后来当他手术成功见到白浅那一刻,他才知道真是朵美的耀眼的花,他都想摘回家


屋里,白浅轻轻坐在床沿上,她望着叶老太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未缝完的针线活儿,轻声开口:

“奶奶,您吃好了呀!那我去收拾了。”

叶老太刚踏进屋,就见她从床边起身,弯下腰去穿那双黑布鞋,宽松的花衬衣大了两个号,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

刚穿过来时,白浅并不习惯这样的穿着,总觉得土气又不合身。

这两天渐渐爱上了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手工纳的布鞋,走起路来踏实柔软又舒适。

叶老太慈眉善目地看着这个小丫头,心头泛起暖意。

她心想:这孩子啊,哪怕披块麻布也掩不住那份天生的灵气,一点也不像普通家庭培养出的女儿,稍微一捯饬,准时十里八乡一朵花。

“奶奶年纪大了,吃得少,吃多了也不好消化。”

老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以前胆子小,不敢上桌吃饭,现在不怕了。从明儿起,咱们一家子一起吃。”

白浅刚想推辞,叶老太继续说着:

“这是奶奶的命令,要听。”

白浅抿唇一笑,低低应了一声:

“哦……那我去屋里收拾一下。”

“去吧。”

叶老太点头“趁热吃了在收拾,俩兄弟都说你瘦得风一吹就要飞走喽,特意给你留了不少呢?丫头。”

她笑着走出房门,脚步轻快。

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该瘦的地方纤细,胸线丰盈恰到好处。腰肢盈盈一握,原主这副身子骨,真是连上天都偏心了几分。

“知道了,奶奶……”

她喃喃回应,转身朝厨房走去,端起洗菜盆准备收拾碗筷。

屋里,叶老太拾起她搁下的针线活,凑近一瞧,不禁惊呼:

“哎呦,这丫头手怎么这么巧!”

小白裙上绣着两朵粉色桃花,栩栩如生,花瓣欲绽。老太太盯着看了许久,低声感叹:

“这手艺,别说乡里裁缝,就是城里老师傅也没这般精细,生的这般心灵手巧?”

陆泽的屋里静悄悄的,白浅抱着脸盆进来,将空碗筷一一放入盆中。她不知道陆帅去了哪儿,只看见陆泽独自坐在床边,轮廓冷峻,神情沉敛。

她默默收拾着,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寂静。

忽然,一阵窸窣的碗碟声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划破宁静:

“你……怕我?”

白浅一怔,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捏住一只瓷碗边缘,指尖微微发白。她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

“没有……不怕。”她迟疑着回答。

“不怕?”

他语气微沉,似有不信。

她咬了咬唇:“有一点……怕。”

陆泽眉头微蹙,一双看不见世界的眼睛,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片刻后,他声音缓了下来:

“不用怕你来了这么久,也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对你怎样。”

白浅当然明白。

他一身正气凛然,脊梁挺直如松,即便失明也强大逼人,他是陆家军三代,沉默中自有威严。

他又道:“以后,一家人同桌吃饭,别总一个人躲在角落,好像我们陆家苛待你似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她心头一松,手中的碗轻轻放进盆中,声音轻若落雪:

“我知道了,奶奶刚才也说了。”

若是陆泽知晓奶奶下的“命令”,恐怕也不会多言一句。

“好。”

他只淡淡应了声,“那就吃了再出去。”

白浅愣住:“啊……”

……

“不是说不怕我吗?”他语气忽然带了些许无奈,“趁热吃,端出去凉了再热,费电。”

她反而想笑,原来铁血军人也会讲这种笨拙的借口。

她轻声“哦”了一句,乖乖坐下。

这是第一次在他屋里吃饭,纵使心中反复安慰自己:

我又不是原主,紧张什么?可目光触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尤其是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眸时,心跳仍不由自主地乱了节拍。

天热,饭菜尚存余温。

陆泽听得很清楚,她夹菜的声音极轻,咀嚼吞咽更是小心翼翼。

心声腹诽“还说不怕”又理解她只是19岁还小,怕他也正常。

而此刻的白浅,正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偷偷打量着他。

她脑海里浮现出书中的情节:

不久之后,他将入院手术,陪在他病床前的是林柔儿。那个女人趁趁机下药,爬上他的床,事后哭诉求名分,最终顺理成章地成了陆太太。

可如今,命运轨迹已然改变。没有那一夜,是否也就意味着,她也不可能了?

她望着他,心底泛起一丝怅然。

这样一个优秀到耀眼的男人,谁会不动心呢?可身份悬殊,她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走进他的生命成了奢侈

正当她神思恍惚之际,门外传来呼唤:

“浅浅!浅浅!门口有人找你!”

谁会来找她,原主没有朋友,更无闺蜜,莫非又是二婶周梅?

她匆匆放下筷子,端起脸盆出门,临走时低声对屋内说道:

“陆同志,我一会儿再来收拾。”

走到厨房放下碗筷,刚要出门,便听见叶老太从屋里追出来问:“浅浅,是谁啊?”

“不知道,我去看看!”她答着,脚步匆匆奔向大门口。

她脑子里想的是周梅

可站在门口,是林柔儿。

她换了一身桃红色的确良衬衫,扎着麻花辫,裤脚利落,脚蹬方口布鞋,整个人明媚张扬。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条,眼底透着算计,递上前去:

“妹妹,这是我妈让我送来的。你瞧一眼,和周光伟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八。”

“彩礼钱已经收了,周家要娶媳妇的事,都传开了,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纸面:

“你看,这可是你的签名呢。”

白浅接过纸条,气的够呛指尖冰凉。那是一张彩礼收款单,上面赫然签着她的名字,金额还变成了九十八块。

她怔住了。

没想到二婶竟如此狠心,伪造文书,强行为她定亲,把她当作一件可以买卖的商品。

这时,叶老太也赶到了门口,恰巧听见“下月初八办婚礼周家筹办”这些话。她心头一震,再看白浅脸色惨白,手中紧攥着那张单据,顿时怒火中烧。

叶老太拄着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杵,声音拔高:

“胡闹!这是什么年代了?法制社会!她不是牲口,也不是货物,你们这是强买强卖!”

那一声“强买强卖”穿过庭院,落入东屋陆泽的耳中。

寂静的房间里,他的手指微微一顿,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染上一丝寒意。


女孩叫安婳一听“做主”二字,顿时泪如雨下。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位满面慈祥,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嘴唇哆嗦着:

“您……您是陆帅的奶奶?”

叶老太刚点头,安婳便一头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像寻到了最后的依靠。

“奶奶……您要为我做主啊!他说话不算话……他明明抱过我,我们……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怎么能不娶我?”

“他说我只要回来京都就和我处对象,我辞了职跟回来了,他把我搁招待所,躲着不见……我孤苦伶仃,京都无依无靠……”

她抽泣着,肩膀微微耸动,鼻尖泛红,朝着两米之外,冷脸站着的陆帅狠狠“哼”了一声。

陆帅脸色微变,心烦意乱。

他知道奶奶最重信义,若真听了她说的“肌肤之亲”这种话,怕是要逼他娶这个女人进门。

可安婳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只会打扮、花钱如流水的大上海小姐,除了那张精致的脸,什么都不会。

娶回家不得当祖宗供着?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安婳从奶奶怀里拽开,声音冷硬:

“安婳,你别胡诌!那晚的拥抱只是告别,是你自己扑上来的!我可没强迫你!”

他不动声色从衣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进她手里:

“这是这几天招待所的费用,还有车票钱,你……快回你的大上海去。”

他目光锐利,一字一句道:

“别在这儿装可怜,一副被我辜负的模样,你心里清楚,是你恨嫁,死缠烂打,赖着不走!”

叶老太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明了。

她抬眼望向孙子,他眼中尽是冷漠与厌烦,哪有一丝感情可言?可眼前这姑娘,千里迢迢赶来,哭得梨花带雨,情意绵绵,偏偏他却视若敝履。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在问月老:

年年庙里香火不断,你到底是忘了红线,还是睡着了?

怎的这姻缘线,总是一头滚烫,一头冰凉?

能不能早点把红绳给两个孙子系上

叶老太缓缓开口,毕竟小姑娘来了,也不好就这样赶走,语气温和:

“别哭了,先吃饭,吃饱了,咱们在屋里慢慢唠嗑,院子里闹哄哄也不怕人笑话。”

安婳听见这话,心下一松

老太太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

她环顾这座年代久远的老院

惊诧

这……真是京都首长儿子住的地方?房檐上青瓦斑驳,院中唯有门前几级台阶铺了水泥

玻璃窗倒是擦得透亮,木框小窗,透出几分古朴。

正打量间,脚底忽地一软,低头一看,不禁“哎呦”一声叫出来:“我的皮鞋!”

她皱眉盯着左脚鞋底黏着的一坨鸡粪,满脸嫌弃,下意识地在土路上蹭了又蹭

陆帅冷眼旁观,声音低沉而冷淡:

“我就住这儿,你要跟着我,说不定哪天睁眼闭眼都得踩鸡粑粑,你乐意吗?”

叶老太一眼便看穿了这位大上海小姐的娇气,心里暗叹:

这般金贵的人儿,哪怕真留下来,怕也熬不过三天就得搬去招待所。

安婳咬着唇,鞋底还在蹭,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眼神却不自觉飘向陆帅

谁让她对眼前的男人一见钟情,才不顾一切追回来。

厨房里,白浅正低头忙碌,大碟子里一张张金黄酥脆的烙饼叠在一起。

她炒了一大盘辣椒醋溜土豆丝,又熬了一锅小米粥,剩下的中午喝,切了根嫩黄瓜,淋上香油凉拌妥当。

灶火热气腾起,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院中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深夜,白浅蜷缩在小床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夜色,耳畔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紧紧抱着被子,辗转反侧,木床随着每一次翻身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叶老太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最好的办法就是嫁人?”

嫁人?她宁可孤身一人,也绝不会委身于周光伟那种男人。

脑海里浮现出陆泽那张冷峻而英挺的脸庞,眉宇间透着军人特有的坚毅与沉稳。

她知道自己情窦初开

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也不知道陆首长什么时候回来……他的手术定下来了吗?”

按照书中的剧情,林柔儿进了陆家大院,可现在她没进来也无法取代她的身份,但她知道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千方百计潜入医院。

“林柔儿,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歇,她也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院子里传来鸡鸣,白浅猛地惊醒

糟了,睡过头了!

她一拍额头,懊恼地叹了口气:

都怪昨夜胡思乱想,直到天边泛白才勉强入睡。

这还是她来到大院后第一次这么晚起床。

她迅速起身,利落地套上那件碎花上衣,这是赵春美前些日子送的。

刚推开门,“咯吱”一声,正撞见赵春美手里捧着小衣服,正对着刘芳一个劲地夸赞:

“芳婶你快瞧瞧,这针脚细密,花样灵动,甜甜昨晚上抱着这件小裙子都不撒手呢!”

“可不是嘛!”

刘芳接过衣服细细端详,惊叹道

“别说咱们大院了,就是街上的裁缝铺子,也难做出这么精致的绣活儿。”

赵春美笑得合不拢嘴:

“谁说不是呢?以前我衣服破个洞都愁得慌,怕去裁缝店被人笑话‘眼眼巧,手手拙’如今可好了,有浅浅这个巧手丫头,咱院里住的可是沾了光喽!”

这时看见白浅匆匆出来,赵春美立刻招呼:

“浅浅,快来快来,正跟你芳婶显摆你的手艺呢!”

白浅一边系上藏蓝色的围裙,一边腼腆地笑着回应:

“婶子们抬爱了,我就是个乡下丫头,没念过几年书,就会点粗浅的手艺,都是娘从前手把手教的女红,不值一提。”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语气自然,毫无破绽。

经过堂屋时,叶老太正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旧木梳,梳理着满头银发。

“叶奶奶,今儿起晚了。”白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叶老太抬眼看了看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不碍事,这会儿还早呢。”

叶老太住得离白浅最近,昨夜听得清楚那床板“咯吱咯吱”响了半宿,知道小姑娘心事重重。

“昨个没睡好?”她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白浅只是淡淡一笑,转身便进了厨房,顺手掀开陶瓮的盖子:

“睡好了,奶奶。今早煎鸡蛋还是煮鸡蛋?”

“煮鸡蛋就行,再熬点小米粥,早上清清淡淡最合适。”

叶老太慢悠悠地说。

“好嘞!”白浅应得干脆,动作麻利地点燃灶火,拿起葫芦瓢往锅里倒了两勺清水。

这个年代的粮食纯天然,粒粒饱满,尤其是大锅慢熬的小米,一开锅便溢出浓郁的米香。

趁着烧水的工夫,她从簸箕里挑出三枚土鸡蛋,能日日吃上这样的鸡蛋,也是高干家庭才有的待遇。

很多人都拿去卖了鸡蛋,买挂面

来大院之前,叶老太就养了六只下蛋母鸡、两只打鸣公鸡,笼子里还养着一对雪白的小兔子

她将鸡蛋洗净,搁在木质锅圈上,又取来白萝卜和红萝卜,流水冲洗,刀工利落,切成细丝,码放整齐。

厨房里忙碌的吸引了院中捡菜叶的赵春美。她抬头对叶老太笑道:

“我就稀罕你家这丫头利索劲儿!屋里叮叮当当,手脚麻溜,我家老李常损我,说我活了半辈子做事磨磨唧唧还不如陆家小保姆利索。”

“还有昨儿给甜甜补裙子那个破洞,绣的那朵桃花,活灵活现,真不赖!”

刘芳坐在院外纳鞋底附和着“可不是嘛,简直是咱们院里‘心灵手巧第一花’!”

叶老太嘴里“咕咕咕”唤着鸡群,一手拎着个裂了缝的瓷盆喂鸡:

“我也瞧见了,以前这孩子总不爱说话,闷得很,没想到这手艺亮瞎了我的老眼喽!”

“咕咕咕——”鸡叫声混着笑声,在院子里荡开。

赵春美打趣道:“这么能干的姑娘,将来要是嫁给哪个后生,开个裁缝铺子,准能挣大钱!”

厨房内,白浅正忙着凉拌萝卜丝,觉得菜太少,又加了一把煮熟的花生米。

地上尼龙袋里还放着前几天部队领导送来的一捆山药,这可是稀罕物,城里都少见。

她取出一根,仔细削皮。叶老太进来放下瓷盆时,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山药:

“浅浅啊,这玩意儿咋吃?奶奶这辈子还没做过呢。”

白浅一边清洗一边温柔回答:

“叶奶奶,山药可蒸可煮可炒,营养价值高,吃了健脾养胃,还容易消化。”

顿了顿,她忽然轻声补充:

“我想给陆同志做一小根,他躺的多消化不良。”

叶老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怎会做这些?这东西一般人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吃了。”

白浅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痕迹:

“我在书里看到的,出来当保姆,总得学点本事,不然哪户人家肯花钱雇”

她说得坦然自若,毫无破绽。

其实,在21世纪,山药是她母亲最爱的食材之一,餐桌上常以各种方式呈现清蒸、炖汤、炒片、做泥,她早已吃得熟稔无比。

叶老太并未怀疑,毕竟这丫头连红烧肉、清蒸鱼都能做得色香味俱全,这点山药又能难倒她?

只是听到她说“给陆同志做”老太太嘴角微微扬起。

白浅将山药切段蒸熟,用勺子压成细腻的泥,揉搓成一个个小巧圆润的团子,再撒上一层薄薄的糯米粉

还在想,有火龙果就好了汁点缀其上,好看又美味。

就在这时,叶老太忽然注意到她裸露的手臂上泛起一片片红疹:

“哎哟,胳膊怎么了?”

“没事的,奶奶,可能是削山药时蹭到了皮,有点痒,一会儿就好。”白浅轻描淡写地带过。

厨房里烟火升腾

半个时辰后,白浅端着一方木盘走出厨房:

“叶奶奶,饭好了!”

叶老太转过身来,摆摆手:

“浅浅,我的那份不用端进屋了,我就在院里喝碗粥得了,年纪大了,懒得动弹。”

“唉,好嘞。”


白浅没有半分矫情,躺了一会,便起身走向厨房烧水。即便不打算做饭,热水也总得备上一壶。

她用的是老旧的电鼓风机,嗡嗡作响,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

热气从锅口蒸腾,模糊了窗玻璃,她一手握着瓢,正将滚烫的开水灌入塑料暖壶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赵春美熟悉的声音

“白浅啊,我刚看见陆帅骑着辆二八大杠出去了,还以为你今儿不做饭呢,可听着这鼓风机响,厨房里做啥好吃的?”

白浅望向赵春美怀里抱着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手里还拎着个铁皮盒子,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这才想起自己说过给甜甜缝补裙子上的破洞。

原主不会针线活,可她不同,穿过来之前是设计圈里小有名气的设计师,骨子里对布料与剪裁有着近乎执念的喜爱,手工更是她的乐趣所在。

她唇角笑意温软:

“春美婶,没做饭,今个不做饭,就是烧点热水。”

说着,她盖上锅盖,提起暖壶,动作利落。

“来,春美婶,给我吧!”

赵春美却执意不肯松手:“你拎着水壶,我帮你送到屋里去。”

两人刚走出厨房,白浅忽然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春美婶,您知道甜甜最喜欢什么花吗?我就随口一问。”

赵春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哎哟,我还真说不上来。这大院四周也就梨花、桃花、杏花这些常见的。不过前两天她倒是摘了枝桃花回来。”

“你问这做啥?”

白浅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我知道了,春美婶,今晚我就给您把裙子补好,保管让她喜欢。”

想着今个不用做饭,时间充裕得很,正好能给甜甜缝补那条破损的白花裙。

片刻后,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提着暖壶转身直奔东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屋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推门而入,她的视线不由一顿,陆泽正光着膀子,只穿一件白色背心,下身是条绿色军裤,双手撑在水泥地上,正在做俯卧撑。

结实的手臂肌肉绷紧,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锻炼的模样,看不到还这么自律,心里佩服不已

她目光不自觉停留了几秒,随后将暖壶里的热水倒入杯中,放在床头的小木桌上,语气自然大方:

“陆同志,瓷缸热水倒满了。”

陆泽呼吸平稳有力,声音低沉冷静:

“有没有加蜂蜜?陆帅带回来的那瓶。”

白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应:“我去拿!”

她火速转身出门,片刻后捧着一瓶玻璃装的蜂蜜回来。可那瓶盖拧得太紧,她使尽力气也打不开

她拧瓶盖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却清晰地传入陆泽耳中。

“给我。”他低声道。

话音落下,他猛地起身,动作干脆利落,长臂一伸,手掌悬在半空

白浅怔住了一瞬

这男人不愧是军人,起身的速度比她甩麻花辫还要快,干脆利落。

她一时看得有些出神,像极了少女怀春时偷偷窥望心仪之人,几秒后才回过神,连忙把瓶子递过去:

“在这儿。”

陆泽伸手接过前,摩挲了两下手掌,拂去沾上的灰尘。指尖触碰到她递来的瓶身,两人手指不经意相碰,她明显感觉到他指腹微缩了一下。

白浅仰头看着他,正因为彼此看不见对方的眼神,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凝视他的侧脸。

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耳边已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开了。以后拧不开的瓶瓶罐罐,直接拿进来。”

她迅速接过瓶子,指尖再次掠过他略带薄茧的指腹。

那一瞬间,她心头微颤,这男人不仅生得英俊挺拔,连手指汗毛都透着一股阳刚之气。难怪原主会对他暗生情愫。

她轻应了一声:“哎,好。”

两人对话简洁自然,毫无尴尬,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主仆之间的距离感,像一层薄纱,隔而不破。

白浅抬头问他:“蜂蜜放多少?”

“半勺就行。”他言简意赅。

她知道陆泽不爱甜食,前两天也听叶奶奶念叨,说他活动少、消化不好,才喝的蜂蜜?

陆泽耳力极佳,听到玻璃瓶轻碰瓷杯的声音,接着是汤匙在缸中缓慢搅拌的细微声响。

白浅将蜂蜜水冲好,顺手瞥了眼床铺,干净整洁,被褥平整。原主每周都会换两次床单,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轻声提醒:

“陆同志,先喝水吧,明早我再给您换床单。”

“不用换,出去。”他语气淡漠。

白浅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一声低唤:“等等。”

她停下脚步,听到他说

“陆帅说那蜂蜜开封了就不能久放,奶奶也不爱喝太甜的……你拿去喝了,别浪费了。”

想起今天吃大白兔奶糖差点噎住,脱口而出:

“喝蜂蜜水,噎不着。”

她忽觉脸颊发热,心跳莫名加快,低头看着手中那瓶蜂蜜,仿佛它有了温度。

“这不合规矩,我给您收起来,想喝的时候冲一杯就好。”

陆泽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你拿走……我不喝。”

又补了一句,声音缓了下来:

“晚上不用烧水了,天热了,水瓮里的凉水也能喝。”

“知道了。”

她终于笑着应下,像揣着什么宝贝似的,乐呵呵地抱着蜂蜜出了门。

她笑,并非因为贪恋,而是那一句“喝蜂蜜水噎不着”被他说得那样认真却让她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门关上后,陆泽依着往日的习惯,走到床头架子旁,伸手摸索毛巾擦去额头的汗珠。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急救的那一幕,虽然看不见却感觉到。

虽只是部队里最基础的急救操作,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用那样的方式施救。

想起他的大手先摸到肩膀,随后落在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上,她嗓子里溢出来的声音让人心悸。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

他家小保姆……是压根不吃东西,还是天生就这么瘦?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贴近一个女孩的身体,虽非故意,却心乱了几分。那一刻,他甚至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喉结微动。

陆泽鬼使神差地笑了,低声自嘲:

“我怎么会荒唐到去比划一个女孩的腰有多细?”

等他双眼复明那天,他会发现那腰,比他想象中还要细上一圈。

可此刻,那些画面在脑中重演,挥之不去。

奇怪,从前怎没有这种感觉?喉咙发干,血气上涌。

他自言自语“荒唐……看来真是闲的……”


白浅出了门,陆帅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糖葫芦,还以为是买来的,便随手拿起两串,递了一串给陆泽。

“哥,来一串?糖葫芦,好长时间没吃过这玩意儿了,奶奶真有心”他笑着咬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地道。”

他一边嚼着,一边悄悄打量自家大哥。

只见陆泽“嗯”了一个字,神色依旧沉静如水,却似有细微波澜掠过眼底。

陆帅搬了把椅子坐下,率先开口:

“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人家姑娘家,名声要紧,别乱讲。”

“我这不是看你俩靠得太近,她还脸红了嘛,这才起了误会!”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辩解,又有些许窘迫“听奶奶常夸,我也知道她是好女孩……可刚刚那一幕……算了,不说了,再说你又要训我。”

其实,陆泽刚刚自己心里也乱了一瞬。

靠近的时候,气息喷洒在脸上,心跳莫名加快,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暗自嘀咕:大概是平时没女孩子靠近,才会这么容易慌神。

“念吧”陆泽忽然出声,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听听今天有什么军事新闻。”

“好嘞,身在曹营心在汉。”陆帅应了一声,翻开报纸,字正腔圆。

过了一会,白浅正拿着一个水壶,准备进来端换洗的衣服站在门外,准备敲门时,却听见屋里传来兄弟二人的对话。

“哥,再坚持十二天就去做二次手术,到时候眼睛好了,就能回部队了,我知道这段时间你煎熬……心思都在部队”

她的手猛地一颤,指尖紧紧攥住衣角:半个月。

书里的剧情明明是陆省长一回来就立刻动手术,十二天那就是提前了,算了下时间,下月初五,做完手术距离周光伟扬言要娶她的日子,仅剩三天。

必须扭转局面,否则一切无法挽回。

“啪啪啪——”

她轻轻敲了三下门,推门而入,脸上恢复从容大方,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心绪翻涌从未存在过。

她走到床边,放下水壶,端起脸盆,语气自然:

“刚刚忘了拿,做饭还早,我先去洗了。”

白浅目光扫过兄弟俩手中啃得只剩半串的糖葫芦,陆帅以为她想吃:

“那还有两串给你留着,挺好吃的,女孩子爱吃,尝尝。。”

“我不吃”答得干脆。

白浅关门的时候,唇角却漾起一抹浅笑:“陆同志,糖葫芦是我做的,好吃下次我在多做些。”

陆帅低头看着手里仅剩的一串,喃喃自语:

“我还以为是买的呢……原来她还会做这个?啧,这都会做,我现在倒真好奇了,她到底有没有什么是不会的?”

陆泽“没有”

陆帅瞥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哦对,我忘了她是照顾你的小保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煎炒炖煮样样拿手,针线活也不差,这么心灵手巧,当个保姆真是屈才了。”

他咬了一口,抿了抿唇调侃道:“该去当大厨才是!不对,说不定裁缝也是条好出路。”

他随口一叹:“我以后娶媳妇,就得娶这种又水灵又能干的。”

陆泽常听人用“水灵”形容她,每每听到,心中总会不由自主勾勒她的模样,究竟有多清秀动人,竟能让见过大世面的弟弟都这般称赞?

正出神间,他冷不丁又开口:“吃完,继续念新闻。”

屋外,白浅心思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十二天……怎么才能让他喜欢上自己?难啊。他性子冷淡,对她的好不过是因为勤快,涨工资也只是出于体恤同情罢了。

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不行,逃出这座院子又能去哪?总不能兜里空空露宿街头。

美人计?可他看不见,美与丑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直接爬床勾引?那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的事。

烦死了!

她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可嘴上说着不急,心里却早已焦灼,刚刚也是极力在克制。

她在厨房里切菜做饭,魂不守舍,刀锋一滑“哎呦!”一声轻呼,手指已被划破一道口子,鲜血缓缓渗出。

她怔怔坐在小凳上许久,盯着那抹鲜红,忽然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

“只能这样了……万一不成,我就一走了之。”

她低声呢喃,语气决绝。

却不曾想到,这句话,恰巧被路过的叶老太听得清清楚楚。

老太太几次从门口经过,都看见白浅独自坐着,背影落寞,神情恍惚。

不用多想,便知这丫头今损那姓周的,怕是要逃婚,唯一的选择就是离开。

其实她不走,陆家也会保护她。

回到东屋,叶老太坐在椅中,口中喃喃:“离开又能去哪儿呢?”

陆泽坐在椅子上,耳朵听得真切,又听见那一声叹息,试探着问:“奶奶,谁要离开?”

他心中已有猜测,只等确认。

“小丫头等你好了,不用打发也会走。”叶老太语气怅然。

陆帅闻言一愣:“走哪去?”他眉头紧皱,“她没亲人,难不成还嫁给那个姓周的?”

叶老太开口“嫁给他,那就是刀刃上碰”说完将今日白浅怼周光伟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讲了出来。

而此刻正在厨房忙碌的白浅,浑然不知,自己托付信任的一日承诺,竟已被老人全盘复述。

屋内

陆泽难以置信:“这些话……真是她说的?”

“我老太婆还能掺假?”叶老太哼了一声,“你不知道啊,那臭小子气得直哆嗦,只会‘你你你’说不出话来!”

陆帅忍不住哈哈大笑:

“哇,这不妥妥的‘拽姐’本姐登场?看不出来啊!刚才还羞得脸通红的小丫头,骂人都能押韵,损人还不带脏字,厉害!”

叶老太一头雾水:“脸红啥?她发烧了?难怪做饭心不在焉,我去瞧瞧!”

陆泽心里有了想法:等自己眼睛好了,若她真要走……不行,他可以花钱请她留下,继续陪奶奶也好,反正这钱他出得起。

叶老太赶到厨房,见白浅面色正常,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生病,是害羞

中午时分,白浅端着方盘走进东屋,举止落落大方。

“今儿熬了小米粥,清炒土豆丝,馒头和红薯。叶奶奶说中午吃得清淡些,晚上做红烧肉。”

陆泽开口“都行,不挑食”

话音刚落,院外忽传来一阵稚嫩童声,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周老虎,尾巴翘

叉腰想要把人抢

哎嘿,碰到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栽了跤

骂他废物不是东西

说他是条烂泥鳅

烂泥鳅,还腥得慌

眼睛比那屁眼小……

白浅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怎么这么快就成童谣了?

这一切,全被憋笑的陆帅看在眼里。

他故意清咳两声“哥,这损人不带脏字,还押韵,挺有才啊。”


这群人真是舌头比针还尖。

一个妇人,洗着脚“要我说,肯定有问题!快三十的人了,条件又好部队干部,长相也不差,去年回来我还提过一门亲事,人家见都不见拒绝了,老太太还说不急?”

刘大嫂歪着粗脖子插话“急也没用,怪她孙子心气太高,也不知想娶什么天仙,男人花期短过了二十五就六十了”

听到这句话,白浅想笑,她们怎么定义男人花期长短?

那妇人忽然打趣笑着问:“你说人家不行,你咋知道?莫不是你闺女试过?”

两个婆娘一阵哄笑。

白浅特别想说没素质,又没有。

也知道,八卦的嘴管得了一时半会,还能常缝着。

“你家那位行不行!”刘大嫂不甘示弱,挺了挺胸“我家老张,一晚上还能来两次呢!”

这话一出,白浅抬眼,只见刘大嫂得意地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扭着腰肢,满脸傲娇。

可谁都清楚,她家老张总抱怨嫌她体态丰腴,常年冷脸相对,一个月难得亲近一次,所谓“两次”,不过是面子上的虚荣罢了。

边上两个妇人对视一眼,看破不说破,心照不宣地抿嘴偷笑,故意捧场

“哎哟,两次可真厉害!身子骨得多结实才能扛得住哟!”

“哈哈哈!”笑声在河面上荡开

刘大嫂愈发来劲,扭着脖子吹嘘

“那可不?我家那位啊,最馋我这身子了!”

刘大嫂得意劲在脸上一闪而过,提起自家老张,心里不是滋味,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不碰她。

每次她主动还甩脸色,真怀疑背地里养了个小的。

叹息一声,搓自己的胳膊,话题又回到陆家

“话说回来,要是真没问题,咋一直不娶?你看十里八村,就他们老陆家兄弟俩年纪最大!”

白浅默不作声忙着手里的活,衣服河里清水里捞出来拧干水分,放在脸盆。

心里嘀咕,大怎么了,男人30而立,还没到30,又没吃你家的米糠泡菜,真是长嘴舌。

刘大嫂忽地想到了什么?

停下手里的动作

“不过我听说,荣光大院有个小姑娘,长得挺标致,我家老二还没对象,改天咱去槐树底下坐坐,瞅瞅真人,要是长得寒碜就算了,要是顺眼,立马找媒婆上门提亲!”

白浅听着听着,瓜吃到自己头上

真是好笑至极。

她低头整理衣物,忽然发现盆边混着一条陆泽的灰色平角裤,她本打算等她们走后再洗净,却不料被眼尖的刘大嫂瞧见了。

“哟!”刘大嫂眯起眼,凑近打量“看你长得还挺水灵,还以为谁家的黄花大闺女,结果啊,男人早就有了吧?瞧这,连裤头都给洗上了,嗯,看着还不小哦。”

“看着还不小”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白浅脸上微微发热,太阳晒的额头都出汗了,略显尴尬,毕竟每次都没人在跟前才洗,大多数在院子里洗他贴身的。

说陆泽是她男人

她倒是想,可现在八字没一撇

身份差距差的不是一点

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她洗过无数条,那尺寸,确实……不赖

他身材又好,体能又好绝对强大。

算了,反正撞破了,怕什么,她索性将裤衩拿出来,蘸上皂角用力揉搓,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洗一块寻常抹布。

刘大嫂看着她坦然的样,八卦之心在燃烧,凑近白浅,她闻到一股汗臭味,问她的时候嘴里还有酸味。

“姑娘,你叫啥名儿?哪家的媳妇?长得这么俊!这腿白花花的,问身边的妇人“你知道不?谁家的长的水灵,就是腰瘦了点,这屁股还挺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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