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白浅,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唯唯诺诺的软柿子了。
可她却忽视自己的存在。
手里嗑着瓜子,双手环抱胸前,神情倨傲,语气阴阳怪气
“呦,嘴皮子功夫这么利索,刚跟我妈去了趟媒婆家,听说周家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红缎棉被、绿缎面褥子都缝好了,算日子,十天后就要嫁人,毕竟姐妹一场,俺娘说,嫁人的新衣服过两日给你送来。”
“周家说,让你准备好,村头迎亲,不打扰陆家”
“你要不去提前熟悉熟悉?瞧上一眼新被褥,毕竟以后自个盖,总比在这儿给男人洗裤头强吧?”
话音落下,林柔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心里明镜似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越是临近婚期,她越寝食难安。
白浅早就不受她们家管束了,不仅仅伶牙俐齿,说的一套一套有主见,一次次拒绝周光伟,还敢当众羞辱他,而周光伟这几日正为散播的童谣憋着火。
若不是她们家已经收了彩礼,家里用那笔钱买了台黑白电视机,她也不会巴巴地跑来跑去探口风。
她听说,周光伟一度闹着退婚,还是媒婆从中斡旋,拍着胸脯保证十天后铁定娶媳妇进门
媒婆说了那句“就算绑也会给把儿媳妇绑进周家门!”这才勉强稳住了周家。
白浅依旧低着头,这算盘珠子打的响,村头迎亲,不进陆家。
指尖用力揉搓着床单,泡沫翻涌,听到那件事心都堵得慌,听到嫁人。
她理都不理林柔儿,脑海里却浮现一个人影,那个在梦中出现、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
林柔儿见四下无人,白浅又不搭腔,便弯腰,捡起岸边石板上放着的一只黑方口布鞋,想也没想,狠狠朝河心一扔!
嘴里低喃着
“白浅,让你不说话,让你当哑巴!让你高高在上!”
河水不深,却湍急得很。
白浅看着溅起的水花,自己的鞋在河里,急忙下水去捞,可是水流太急,自己又不会游泳,不敢冒险去深水处。
这一刻,怒火点燃。
气的咬唇,河水漫过小腿,浸湿了裤管,一直蔓延到膝盖以下。
她转身赤着脚走上岸,眼中燃着怒焰,小拳头攥得发白,直视着林柔儿那张得意讥笑的脸。
“林柔儿,你太过分了!”她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我警告你,再招惹我,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女人,像个巫婆一样阴魂不散,别以为我怕你!”
林柔儿见她气势汹汹,转身欲逃,却被白浅一把抓住布包袋子,猛地拽了过来。
下一秒,那布包已被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地抛向河心!
“我的包!我的钱!”
林柔儿尖叫起来“白浅你个小贱骨头,敢扔了我的包,看我不打死你!”
她包里有二十块钱,还有媒婆赏的几块糖果零嘴,全是她攒下的体面。
她怒不可遏,扬手就要打人,却被白浅一把攥住手腕,反手一推林柔儿踉跄后退几步,险些跌坐在地。
她不是从前那个任人踩踏、任人欺辱的原主了。
记忆深处,林柔儿曾多少次对她冷嘲热讽、百般欺凌
河边空无一人,烈日当空,闷热难耐,偏又挑衅她。
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
她脊背挺直,冷冷扫过被冲走的布包
“林柔儿,你可以扔我的鞋,我就不能扔你的包?别以为我不还手,是怕了你!”
她叉腰而立,盯着她,眼里都是不屑“那么喜欢周光伟,你自己嫁去啊!何必巴巴地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