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绥苏屿的其他类型小说《夫郎是鳏夫,却实在美味江绥苏屿》,由网络作家“予岁”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才不是。”听到江绥的话,苏屿张口就是反驳。江绥听到苏屿难得在她面前这么大胆,不由得挑了挑眉,垂眸看去,却瞧见现在的苏屿竟是连眼圈都红了,“要是她真的关心二小姐,就不会让二小姐这个时候奔波,而现今中了那么重的毒,却连好生休息一个月的时间都不给…”苏屿这样说着,他心里还惦记着江绥中毒昏迷不醒的那几天。以前妻主是,生着病,发着热,她一道旨就要到宫中去;现在江绥也是,伤口才刚刚好些,就要匆匆忙忙的进宫,更不要说,当初祖母也是…苏屿眸子里显而易见的担心与心疼都要溢出来似的。江绥像是被这过分明显的情意烫到似的,心跳都停滞了一瞬。但她还是很快地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也松开了他,蹙起了眉,“你一个男人,下次不要妄论这些事情。”别的也就罢了,江绥担心...
《夫郎是鳏夫,却实在美味江绥苏屿》精彩片段
“才不是。”听到江绥的话,苏屿张口就是反驳。
江绥听到苏屿难得在她面前这么大胆,不由得挑了挑眉,垂眸看去,却瞧见现在的苏屿竟是连眼圈都红了,
“要是她真的关心二小姐,就不会让二小姐这个时候奔波,而现今中了那么重的毒,却连好生休息一个月的时间都不给…”
苏屿这样说着,他心里还惦记着江绥中毒昏迷不醒的那几天。
以前妻主是,生着病,发着热,她一道旨就要到宫中去;现在江绥也是,伤口才刚刚好些,就要匆匆忙忙的进宫,更不要说,当初祖母也是…
苏屿眸子里显而易见的担心与心疼都要溢出来似的。
江绥像是被这过分明显的情意烫到似的,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但她还是很快地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也松开了他,蹙起了眉,
“你一个男人,下次不要妄论这些事情。”
别的也就罢了,江绥担心的是被有心人听到,会在她不在的时候对苏屿不利。
“我应该要去上一日,府里的事情不要担心,我现在已经分给了你一半掌家权,江刘氏不敢对你怎么样。”
江绥确实是方方面面就顾忌到了,可是他哪里能想到中间会有个苏成在横生了变故。
苏屿没想到苏成会突然来江府来,还是在江绥走了后没多久。
苏成其实一周前就递了帖子来,只不过被苏屿想都没想地就拒绝了。
那天苏成说话那般难听,苏屿不认为苏屿来江府会有什么好事,更何况他也怕极了会给江绥带来麻烦。
没想到苏成在他这里被拒了,反把帖子给了老太君。
因为原来的事没成,老太君恨极了苏屿,连带着对苏家旁支也有些厌恶。
也不知道苏成是怎么做的,居然能让老太君点头同意见他。
苏成虽然不能直接去见苏屿,但是若是他去了江刘氏那里,江刘氏再让苏屿过去,那苏屿就拒绝不得了。
他现下身体康健,又是世女夫,是没有推拒的理由的。
更何况,苏屿也不放心,让苏成与江刘氏独自呆在一起,他怕苏成胡说些什么。
午膳前,苏屿还是赶了过去。
一进门,就看到苏成坐在江刘氏旁边,两个人离得很近,江刘氏甚至还握着苏成的手,笑得开心。
听到苏屿进门的动静,两个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苏成望了过去,江刘氏却还是低着头,不咸不淡地端起一旁的茶水品了一口,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祖父,我来了。”
苏屿抿了抿唇,微微躬身,开口道。
苏成看着他这副样子,就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哥哥,你既然嫁进了江家,就要懂为人郎婿的职责,婆公既然不在,就该把老太君当成婆公一样照顾,你瞧瞧,我今天才知道你竟然都不大与老太君请安来。”
刚嫁进来的时候,苏屿确实惦记着整日里来给江刘氏请安的事情,可是江刘氏一是看不起他的家世,二是看不惯他的长相,没少折腾他。
后面妻主知道了,就拍板让他少来江刘氏的院子。
只是这些话,终究不能对着外人说。
他走近两步,低下头,恭恭顺顺地请罪,苏成坐在江刘氏一旁,他就站在江刘氏另一边去,开口道:“孙婿伺候祖父用饭。”
他拿起一旁的竹箸,夹了几个菜,放到江刘氏的碗里。
苏屿再也忍不住,挣扎的更剧烈了起来。
可是他的那点力气又怎么比得过女人。
江绥轻轻松松就将他的手腕桎梏在掌心高举过他的头顶,另一只手也轻轻松松地拨开了他的衣衫,露出大片的白皙莹润的皮肉来。
在苏屿的呜咽声中,江绥俯下身咬上了那小巧精致的锁骨。
苏屿被折腾的没了挣扎的力气,他怕极了,脑子里满是妻主对他失望的神色,他崩溃地哭出声,
“二小姐…求你了…别在这里…也别在今天…”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的哭声太过凄婉,太过绝望。
江绥其实本来也只打算吓吓他而已,没想到酒气上涌之间,一时就过了。
她烦躁地直起身,垂眸盯着半躺在桌子上的人。
挣扎的动作让他整个人都开始泛红,流不尽的泪水沾湿了长长的眼睫,眸子里还有些涣散,几缕头发贴在他白皙的脸颊上,黑与白的对比格外的鲜明,又可怜又勾人。
江绥终于放开了他,苏屿怕极了,又不敢哭出声又惹江绥不快,只是垂着眸轻轻地啜泣着。
江绥不再多看他,扭头进了里屋,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
第二日,江绥是被邱泽喊起的。
“我的小祖宗,你到底在瞎搞些什么?”
邱泽扯着江绥的领子将人拉扯起来。
江绥此时被酒意蒙蔽的大脑才缓缓清醒了过来,她一阵恍惚,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小榻上蜷缩了一夜。
昏睡前的记忆还混乱着,江绥还没有从中理个一二三出来。
“就算发生了什么惹你不快,那你就将人那么扔在灵堂里吗?幸亏我今日来得早,要让别人看到了,你与小姐夫的名声都别要了…”
扔在灵堂?江绥昏昏沉沉的脑袋转了转,他最后竟没有回去吗?
“我不敢碰他,你快去将他抱到厢房去,我瞧着那样子不是很好…”
何止是不是很好,邱泽想到进门时候看到一个人一动不动地跪在棺材前,吓了一跳,凑近看去才发现是苏屿。
江绥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也顾不得别的,就赶到灵堂去。
苏屿跪趴在地上,脸埋在臂弯上,极其虔诚的姿势,丧服在昨夜的拉扯间已经算不上完好了,露出的后脖颈处白皙的皮肤上有着明显的咬痕,这也是邱泽误以为她们两真发生了什么的原因。
他原来就这样蜷缩着在这里跪了一晚上。
江绥说不上心底里是什么滋味,她本该讨厌他的,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又觉得可怜。
她俯下身,轻轻拍了拍苏屿的肩膀,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男子一般身体娇弱,小姐夫这么待一夜,又没关门,怕不是染上风寒了?”
江绥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伸手去探苏屿的额头,果然已经是滚烫一片了。
“我先带他回去,这里你先盯着点。”
江绥匆忙嘱咐邱泽一句,就将人抱在怀里,匆匆赶往主院里去。
苏屿住得偏,一路上会遇到的人也多,所以江绥索性带着苏屿回主院。
江府上的是个女医名唤崔文,也是江府里为数不多的江家真正的自己人,是江意专门留下过来照顾江禧身体的。
看到苏屿躺在江绥榻上,身上还有一些颇为明显的痕迹的时候,崔文也不吃惊,只是沉默着给苏屿把脉。
“主君身体向来没出过什么问题,想来是最近悲思过度,身上又有伤,这才会染了风寒起了热…”
崔文垂着眸,不卑不亢地解释道,她随手写下药方放在一旁,又将伤药递给江绥,
“有劳您给主君上一下药。”
那药膏,小小的一罐,罐体分明冰凉,江绥却觉得烫手,
“我来上药?”
崔文抬起眸子,淡淡地看向她,“他这一身的痕迹难道能让其他人看到吗?”
江绥有些吃瘪,要是这是别人,这么跟她说话,她早就开始发作了,可这偏偏是崔文,是母亲专门请过来照料姐姐的人,是府里的老人,她反驳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
崔文这才点点头,“主君到底是个男子,您动作轻点。”
交代完这句,崔文就拿着药方离开了,将内室留给江绥。
江绥扭头看向榻上的苏屿。
他的一身丧服已经褪下了,只穿着浅薄的中衣。
苏屿身形娇小,整个人陷在被子里,衬得那脸愈发得小,他的脸颊被高热染得通红,眼角还泌着泪水,浅淡的眉也微蹙,想是因为不舒服。
江绥走到榻边,盯着床上的人一会儿,直到药瓶都被她的手攥得温热,她才坐到床边。
她其实大概知道苏屿伤到哪儿了。
昨夜她饮了酒,下手没个轻重,却也依稀记着她将苏屿扔到桌子上时,苏屿瞬间苍白了的脸色。
应该就是那时磕到了,可是对她来说撞一下桌子不过是小伤小痛,根本算不了什么,可她哪里能想得到,同样的伤落在小郎君身上就是能让他感染风寒发热的大伤。
江绥将苏屿抱起,让他倚靠在她肩头,将背袒露出来,方便她上药。
薄薄的一层中衣,江绥三两下就卷了起来。
那凝脂一般的背就袒露了出来,雪白的皮肉细腻无比,没有半分瑕疵,偏偏就是后腰处一块儿青青紫紫,中间还有一道长长的红痕,在这薄薄的一片背上格外显眼。
居然这么严重,这比江绥想象中的要严重不少。
磕成这样,也不知道找府医,也不回去歇着,说他傻,难不成还真是个傻子吗。
江绥忍不住埋怨道,心里也有些发疼,心底似乎也细细地冒出些疼惜来。
她一只手就能将苏屿抱住,另一只手则拧开药罐的盖子,挖出一点药来,等那膏体没那么冰凉了,她才轻轻地往怀里人背上涂去。
只是纵然那药体已经温热,一接触那背,却也显得不够。
苏屿身上实在是滚烫得有些过分了。
如此那就更受不得凉,江绥加快了动作,在那处长长的血痕上轻轻迅速地涂抹上药。
只是能在女皇身边站着的,除了这两个人恐怕也没有别人了。
更何况此刻六皇女正弯着眸子对她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绥也对着她点了点头。
至于二皇女,她自是不会自降身份同她们这些没什么希望的纨绔一起的,她是君后的嫡子,她的眼里也只能看到那些身居高位又前途光明的贵女们。
江绥本也没打算与她们这些皇女多交流就是了。
不过江绥不想与她们纠缠太多,女皇却不一样。
她的目光在贵女间逡巡一圈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江绥身上,
“子安过来。”
江绥闻言一愣,竟也忘了忌讳,一时竟抬起了头与女皇对视上了。
原因无他,这是她母亲为她取得字。
女子到二十弱冠才能取字,幼时也多以大名为主。
但是如今江绥尚未弱冠,她这个字也从未公开,她没想到女皇竟也知道这些。
见她显而易见的愣神,女皇眼里却冒了几分笑意,她亲切的往前一步拍了拍还在愣神的江绥,
“是师姐在读书的时候曾与朕说过,若是有个孩子之后要取这个字,没想到她居然真得为你取了这个字…”
她语气里是毫无保留的怀念。
江绥一时之间竟也分不清女皇是真的还是在试探她,于是她笑了笑道,
“哪有给女子取这样温顺的字的,我倒不是很喜欢这个,还想求着陛下给我重新取一个勇猛一些的字呢。”
她这一番奉承,将女皇捧得很开心,不过女皇还是压下唇角的笑意,
“字岂是能随意更改的?那是代表了母父对你的祝福,不要不放在心上。”
江绥只得面上露出失望的神情来点了点头。
这一曲小插曲没持续多久,之后,就是女皇与皇女们在围场休整一段时间,接受来自狄族、夷族等依托于萧朝的觐见。
真正的围猎还要等到明天才会开始。
江绥叹了口气,她原以为今日还能逃一下懒,结果女皇在朝拜结束后就召见了她,并让她与皇女们共同逛围场。
她先前已经逛过一次了,不过这次本来的目的或许也不在这里。
大皇女萧敬睨了她一眼,又转回眸子,将头颅高高扬起,骑着自己的马跑得飞快,显然并没有把江绥骑着的这匹马跑得不快跟不上她放在心上。
萧情则不同了,她放下马速跟在江绥旁边慢慢地走着。
随着江绥的目光看向二皇女逐渐不见的身影,“别放在心上,二姐她就是这个样子。”
江绥这才扭头看向她,笑了笑,“谢谢六皇女愿意陪我走上一走。”
萧情也笑了,“能与二姐姐一起才是我的荣幸。”
江绥挑了挑眉,下意识地就想反问她,跟她这样的纨绔一起究竟荣幸在哪儿了?
不过想到萧家这一大家上上下下对她的态度都算不上正常,江绥最后还是没问。
…
江绥跟着去了秋猎,邱泽就不可能不跟去。
江府这么多的事情总不能没有人管,最后还是将“病好”的江刘氏请了出来。
只不过江府除了江刘氏,还有苏屿在。
思考了片刻,江绥还是让邱泽与苏屿说这几天就待在主院不要出门。
江刘氏到底是江绥正经的继祖父,她到底不能与江刘氏撕破了脸。
得了邱泽的传话,苏屿知道这是邱泽在帮他,点了点头又小声地与邱泽道谢。
与江绥不同,邱泽面对他时总是和善的,他也并不像害怕江绥一样害怕邱泽。
邱泽眨了眨眼,带了几分开玩笑的语气,“小姐夫可不要谢我,你该谢的恐怕另有其人。”
邱泽没有故意的遮掩着,那人也不难猜。
苏屿低下头,细白的手指忍不住攥紧了些,听到与她相关的事情就忍不住紧张起来了。
“那…那邱泽小姐就帮我谢谢她…”
他想了半晌,还是讷讷开口道。
邱泽笑了笑,打量着苏屿的神色开口道:“恐怕小姐夫自己去说才能事半功倍…”
这是婉拒了的意思。
苏屿失望地低下头。
可他又怎么敢呢。
那日威胁他骂他不知廉耻的是她,可后面怜惜他抱他入眠的人同样也是她。
甚至后面,江绥还给他留下了一包蜜饯。
在存物的柜子上,若不是留烟瞧见了,他可能都不会发现。
可苏屿并不会因为江绥所做的这些小事,就自作多情的以为江绥可能会喜欢他。
那日她凑过来时那浓重的酒气,他也是闻到了的。
若不是饮了酒,依江绥讨厌他的架势,恐怕这院子江绥都不会迈进来。
既然邱泽这样嘱咐的,苏屿就按照她安排的来做。
邱泽是江绥身边的人,总不会害他。
苏屿抿了抿唇,虽然江绥对他的态度很坏,可是苏屿却总是忍不住信任着她,依赖着她。
只是他不出主院的门,却总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苏屿坐在屋子里,手上是他亲手绣的香囊,上面绣着几棵翠竹,严谨来说,并不怎么像竹子,因为这针脚时而过于细密,时而又过于宽大,以至于整体看上去并不怎么协调。
苏屿举起香囊看了看,小小的叹了口气,又拿起剪刀将那勉勉强强的针线剪开,准备再重修一次。
他对这些针线活一直不怎么擅长,刚嫁人的时候还因为忐忑听着父亲的话,每半年绣一个给妻主。
但是因为他的绣工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没过多久,江禧就不允许他再费时间去绣了,又坏眼,那纤白的手指也时常受伤。
这么久没绣,猛然拾起来,他原本就好的针线更差了,连着绣了这么几天一直绣不满意。
这香囊,是他绣给妻主的。
江绥毕竟是个女人,不会想到这些小事来,苏屿猜,江绥应该没有给江禧烧这些不起眼却需要佩戴的东西,他这才打算编几个穗子,绣几个香囊和帕子,回头求江绥能允许给妻主烧过去。
“老太君,老太君,二小姐下令不准进的…您也不行…”
听到留烟呼喊的声音,苏屿手一抖,细长的银针就扎到手指上,小小的血珠凝结在指尖。
江绥等不及苏屿再这样慢慢地磨蹭下去,略微一伸手,就将地上的人扯到了怀里。
本来松松散散的悬挂在苏屿身上的衣服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气被扯开,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来,苏屿惊慌失措地要拉上,却在双手触及江绥的臂膀之后又颤抖着放开。
女人的目光仿佛有了实质一般穿透半遮不掩的衣服将他看了个精光。
苏屿下意识地想要躲,可又因为被桎梏着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以攀附着江绥的姿势软在江绥怀里。
江绥原来只觉得苏屿身上肌肤莹润如玉一般,这般抱在怀里才发觉现在的他就正如一块儿冷玉一般,浑身冰凉,她微微蹙眉,有些不满,
“怎得这样的凉?”
说话间温热的鼻息喷洒到苏屿的脖颈,惹得他又痒又怕。
他本是收拾了这些首饰休息的,只穿了单薄的中衣,连鞋子都懒得踩上。
苏屿哪里能想到江绥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哪里会想到一回来就来找他,自然是毫无防备。
本来只是将首饰收起来的事情,却因为与江绥说话待了好长的时间,甚至还在冰冷的地上跪了好半天,窗户还开着,冷风时不时吹进来,他又是在宽衣解带,浑身不凉就怪了。
可是这么多的话,在江绥眼下,苏屿却并不敢多说,他强忍着自己想要往后缩的冲动,低声道歉,“对不起…”
但是江绥习武,略微一些动静,她都能轻而易举地察觉。
苏屿强忍住的小动作在她眼里也格外明显。
女子体热,她又饮了酒,正是燥热的时候,自然不觉得凉,可是男子到底与女子不一样。
江绥随手将窗户上关上。
苏屿这才好些,只不过仍不敢彻底放松自己,身子还是紧紧绷着。
江绥瞧见他的小动作,就忍不住有些想笑,那点儿动作根本盖不住什么。
以她所在的位置,怀里小男人什么地方都一览无余。
只不过渐渐地,江绥也觉出了些不对,小男人身上是凉的没错,可是喷洒在她手上的呼吸怎么这么灼热。
她伸出手先是顺着苏屿敞开的衣领摸下去,触手冰凉柔软。
苏屿被她摸得一颤,垂眸咬住唇抑制住到唇间的轻吟,眼睫又挂上了泪水。
然而江绥并没有对他多做什么,也没有过分的揉捏,很快地就将手拿了出来,覆上了他的额头。
接着,苏屿就看到江绥的脸色显而易见的沉了下来。
她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站起身来。
苏屿被这突然的失重吓到,只得攥紧了江绥的胸襟。
江绥人高腿长三两步就走到了床边,俯身将他放了下来。
苏屿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做什么,江绥就已经为他拢了拢衣服,掖好了被角。
江绥三两步走到了门外将带着人躲得远远的邱泽喊了过来。
邱泽有些莫名其妙,往开着门的屋子里看了一眼,又狐疑地看向江绥,一边过来一边嘟囔道:
“不对啊,怎么这么快。”
她家二小姐不像是不行的样子啊。
江绥脸更黑了,“派人将崔姨喊过来。”
…
江绥本以为是自己折腾苏屿,才导致他受凉又发了高热,心里多少还有几分愧疚。
谁知道崔文过来,隔着帘子把了把苏屿的脉,眉紧紧地蹙起来,才开口道:
“不按时喝药,病怎么能好起来。”
江绥脸色一凛,看了一眼周围的侍从,“没人给主君煎药吗?”
几个男侍已经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苏屿听到声音忙开口道:“不怨他们,是我自己觉得退了热,就没让他们煎药…”
崔文一边将药包收起,一边叮嘱道:“我开的药必须喝完了病才能好。”
言毕,又看了江绥一眼。
江绥嘱咐留烟去熬药,跟着崔文出了门,“对不住啊,崔姨,还劳烦您跑了一趟。”
崔文摇了摇头,走到门外再跟江绥道:“你姐姐在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乖乖喝药。”
无缘无故地,提姐姐干嘛。
江绥摸了摸鼻子,莫名觉得有些不高兴。
“每次喝药前,你姐姐总会为他准备一大碗甜的,或是蜜饯,或是甜汤,他乖乖喝药就有得吃。”
崔文斜她一眼,开口道。
世家大族男子,尤其是足够优秀的男子,是不被允许爱吃这种太过甜腻的东西的,这会被视为贪图享乐,不够正统不够端庄。
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装的那么端庄,有时候还异想天开要照顾她的人,居然怕苦,还贪嘴甜的。
“姐姐倒是宠着他。”
江绥冷哼一声,对姐姐这种娇惯苏屿的样子很看不过眼,她要是以后娶了夫郎,定不会这样惯着他,惯的不成样子,连药都自己说停就停。
更何况再惯着他也没什么用,这不是还是转头就背叛了长姐。
只不过当着崔文的面,江绥并不会将话说出来。
“你去买一些来,你长姐不在,你总要替你长姐照顾好他。”
崔文见江绥不懂她的意思,不由得开口又说了一遍。
凭什么?才不买。
江绥心里道,可是当着崔文的面,还是迫不得已点了点头。
等到崔文走后,江绥正准备回屋歇息,就闻到一股怪味,又苦又酸又涩,扭头才看到是小厨房的留烟正卖力地对药罐扇着扇子,上面袅袅的白烟正飘出来,飘得满院子都是。
“……”
江绥突然就觉得这不是什么蜜饯不蜜饯的事情了,这纯粹是崔姨开的药味太怪,苏屿才不愿意喝。
等到留烟卖力地熬好药,端到屋子里的时候,床榻上躺着的苏屿耸了耸鼻子,紧接着漂亮的眉毛蹙起,唇角也紧抿起。
黑黢黢的药倒映出苏屿的样子,他端起药碗试探性地抿了一口碗边,苦得他忍不住张开唇,恨不得将这药这碗连带着他自己的舌头都丢出去。
江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依靠着床头脸色苍白的人,薄唇微张,隐隐能瞥见里面粉色的舌尖。
苦味非但没有让他出丑,反而是给他平添了几分生活气。
是真正的苏屿,而不是江绥面前的那个胆小而时时刻刻紧绷着的江家小主君。
只不过那抹神性很快地就被打破了,苏屿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她,眼底就多了几分颜色。
苏屿还以为江绥是因为生他的气了才会不理会他。
“二小姐。”他开口道,声音有些怯懦而且极小,吐字也有些模糊。
江绥坐下来,对他招了招手,苏屿就走了过来,格外乖巧的样子。
“留烟说,你有事找我?”江绥开口问道。
算来,她这几日好像也确实有些没顾得上苏屿,不过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层一层的,一件又一件的,明明她不该掺和到这件事上,却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似有若无地逼着她深陷其中。
“二小姐…是不是生气了?”
苏屿的话说得很慢,像是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将话说得让人能听清,但也是有些结结巴巴的。
江绥并不知道苏屿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她脑子里思索着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让苏屿捉摸不透。
她也并没有在意此时的苏屿在说些什么,事实是,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放在苏屿如今因为清醒而澄澈的眸子,又慢慢地落到下面那色泽浅淡的唇瓣上。
这样,她又不由得想到他昨日的模样,双眸失神,恍然无措,一点点被泪水染湿的样子。
他嘴里的伤怎么样了?还好吗?
江绥这样想着,拽着人的袖子,轻轻一扯,就将人拽到了身边来。
苏屿被吓了一跳,想要躲,却在对上江绥的眸子的时候停止了动作。
他被拉着坐到了江绥腿上。
苏屿不敢挣扎,却也下意识地不安,不住地向屏风处张望,担心会有人撞到他这副样子。
青天白日里,衣衫不整地坐在女人怀里,正经人家的公子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他很快就分不出心思来顾及这些了。
江绥的手已经轻轻地抚上了他的唇瓣,轻轻地揉捏摩挲。
过分亲昵的姿势,让苏屿浑身发软的同时有些不自在,想要往后躲,却因为被禁锢在怀里,一点儿都躲不得。
“疼不疼?”
苏屿正紧绷着的时候,听到江绥开口说话问他。
他缓慢地眨了眨眸子,似在思索,又摇了摇头,不疼。
骗人。江绥心里想。
他就连摇头的时候,眸子里都还是噙着泪的。
“骗我的话,会有惩罚的。”
江绥轻而易举地握住苏屿的两个手腕,却在看到手腕上过分醒目的勒痕的时候,忍不住放轻了力气。
可是尽管这样,还是能轻松地将苏屿抱在怀里。
苏屿的手腕被握住,后面是张桌子,他的后腰被抵在冰冷的桌子上,很硬,又有些疼,可是苏屿偏偏不敢动,只是轻轻蹙眉,红着一双眸子一错不错地看着江绥,眸底含着乞求。
可他显然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对着一个女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是有多么的勾人。
江绥顿了顿,有些口干舌燥,她俯下身去。
灼热的呼吸仅仅是绕过脖颈,就让苏屿忍不住浑身颤栗。
可最后,那有些烫的唇就停在了他锁骨上。
江绥先是轻轻地吻了吻。
湿热的吻落在这么隐私的部位上,苏屿睁大了眸子,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唇齿含糊地求饶。
江绥偏偏不肯放过他,只是稍稍地用了些力,苏屿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仰起头无力地依靠在桌子上。
他眨了眨眸子,泪水就流了出来。
苏屿起先还是默默听着,直到江刘氏开始骂苏家,苏屿才蓦然抬起头,“我母亲是被冤枉的,我母亲才没有干那些事情…”
这些事情过于敏感,又涉及当年的宫变,江刘氏本也不想多谈及此,于是草草就将这事揭过。
带着浓浓鄙夷的目光落在苏屿身上,看着那桃花一般的脸颊,青涩却又勾人的身段,他曾经故意让苏屿流露出的风情竟然勾住了他的孙女。
江刘氏只恨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有早下决断将苏屿送走,说得话也愈发难听,
“你母亲若真是坦坦荡荡,又怎么可能教出你这样不知羞耻的男子来!”
苏屿被这目光看得脊背都弯了下去,他没理由反驳江刘氏,因为他确实干了所有人都不齿的事情来。
“我告诉你,这几天安分些,最好不要让我再抓到你勾引二小姐的事情,否则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江刘氏垂眸,声音冷冰冰的,带着浓浓的威胁。
他不傻,并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苏屿做些什么。
女子,在刚得到男子的时候是最上头的时候,定是疼着宠着,无有不应的。
苏屿是个胆小的,江绥却是个混账的。
若是江绥回来发现他对苏屿做了什么,免不得会对他这个继祖父没什么好脸色,搞不好刚刚得到的管家权也会丢了。
苏屿跪在地上,冰冷的地板让他膝盖又痛又冷,可这些都比不得他此时的心,顶着江刘氏的目光,他点了点头垂眸掩下滑落的泪水,“我听祖父的话,定会安分守己。”
…
射猎在第二日。
这是江绥第一次参加秋猎,但是也知道个大概。
首先是由两位皇女分别带着两队侍卫从左右两侧在原本圈好的范围里悄悄向中心合拢,将各种猎物驱赶到包围圈的中心,之后由女皇首先入场射猎。
江绥之前已经声称自己不善骑射,饶是如此,女皇依旧命令江绥跟在她的身边。
于是江绥就站在女皇的身边,看着她弯弓搭箭,一箭射中场地里那只焦躁不安的鹿。
随着轰然一声,鹿倒在地上,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
萧敬和萧倩两位首先站出来恭贺女皇。
女皇微微笑了下,接着宣布秋猎正式开始。
萧敬与萧倩率先开始,分别射中了一只老虎和熊。
其他的贵女们也很快地骑着马冲到了林子里,江绥也是。
她倒不是想要与这些贵女们比拼,实在是江绥太担心女皇再会与她说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了。
况且,她看女皇身边那个位置危险得很,若是中间出现什么变故,保不准就是拉出来挡伤的。
然而事实证明,是你的就是你的,就算你再怎么用心的去躲,终究还是躲不过的。
在围猎的过程中并没有出什么意外,江绥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围猎之中刀剑无眼,若是有人趁乱将箭矢对准女皇,人多眼杂,凶手最容易藏匿其中,其他时候就太过明显与危险。
前面都是好好的,却在女皇赏赐的时候出了乱子。
出乎意外得是,两位皇女居然都没有拔得头筹,这次围猎的第一名居然是云憬,第二名与第三名江绥都不认识,也并不在乎。
云憬背着弓箭,先是对女皇身后的江绥眨了眨眸子,才神采奕奕地准备领赏谢恩。
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苏屿扶着桌子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看向远处最高的屋子,那里是前厅,而苏屿知道江绥最近几晚都会待在那里。
雨已经逐渐大了起来,淋湿了苏屿身上的衣服,天也已经黑了,仆人们还没将晚上的灯点起来,路上也还是漆黑一片。
可苏屿也只能在这样的雨中跌跌撞撞地跑向前厅。
…
灵堂里,层层叠叠的白幡悬挂在高高的屋顶上,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晃,给这格外寂静的夜里又无端地添了阴森之气。
江绥身处其中,却一点儿也不害怕。
她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现下她却有几分郁闷,本来邱泽已经答应了今晚来陪她一夜,如今又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脚。
江绥拿起桌子上的酒,随意地仰头一饮而尽。
迫于种种原因,她与她这长姐可以说是没有见过面。
现下守着这冷冰冰的棺椁,里面躺着却也不是她的长姐,念及此,江绥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她们已经被逼到要她为一个不认识的人守灵。
江绥在封地的时候就不喜很多人伺候着她,她喜欢骑马射箭,太多的人跟着她只会约束住她的手脚。
回到江府,这个习惯也是一样。
除了邱泽,她不允许别人守在她身边。
是以外面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江绥就听得异常清楚。
不是邱泽。
邱泽是习武之人,脚步声并不会这么慌乱。
江绥眯了眯眸子,目光看向门口,她也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呢?
江绥猜了很多人,却唯独没想到过来的人会是她的小姐夫。
毕竟他是那样的胆小,又是那样的柔弱。
门被推开。
苏屿就看到了站在厅堂里,目光不善的江绥。
他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膝盖跪在地上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是如此的清脆。
一路上所想的措辞似乎在一刻都被遗忘了。
但是他在这个时间,这个时候,来到这里,似乎并不需要更多的言辞或是其他的乞求,一切意思都已经明了了。
江绥绷紧了脸,原本的那些隐隐约约对苏屿的恻隐之念好似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之前猜疑过无数次的苏屿到底是怎么嫁给她姐姐的,好像此刻都有了答案。
什么书香门第,什么大家公子,他明明知道这些日子的晚上只有她会在前厅,为什么要过来?
苏屿狼狈极了,他是淋着雨跑过来的,他的全身都被雨水打湿,原本乌黑柔软的秀发现在湿淋淋地贴在脸颊上,身上的丧服也已经被打湿,紧紧地贴在肌肤上,风一吹,他就会冷得禁不住发抖。
可是这个时候,苏屿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不敢看此刻江绥的眸子,只能垂着头,纤白的手指无力地攥紧了衣角。
可是江绥哪里能这么容易地放过他。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桎梏住了他的下巴,不同于那日为他化妆时的轻松随意,这次,江绥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那点儿娇嫩的皮肤很快地就在江绥的手指下红了起来。
苏屿被她强逼着抬起了头与她对视。
苏屿有一张好皮相,哪怕不涂抹胭脂水粉,也是极美的。
如今淋了水,眼尾与鼻头都有些泛粉,并没有半分削减他的美貌不说,反而更让他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
那双眸子还噙着泪,望向江绥的目光仓惶又无措。
江绥甚至能从他的眸底看到委屈。
可笑,他委屈什么?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嫁给了她姐姐不说,现在她姐姐的棺椁还在这里摆着,他却已经胆大包天到这个时候过来找她。
“这个时候,你过来是做什么的?”
这句话几乎是从江绥牙缝里挤出来的,怒气几乎已经溢满了她的胸膛。
被江绥掌控着,苏屿不能低头,也不能躲闪。
苏屿何尝又愿意走到这一步,可是,他俨然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他闭上了眸子,唇瓣也因为羞耻与屈辱轻轻地颤抖着,
“求…求二小姐怜惜…”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听到苏屿亲口说出后,江绥却还是忍不住发了脾气。
她松开了手,没了她的支撑,苏屿一下子就没力气般跌坐在了地上。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俯下身,几乎是趴在地上,“二小姐…求你…”
江绥垂着眸,睨着他的目光带着鄙夷与冷漠,这就是她长姐宁可将自己置于险境也要娶进来的人吗?
现在是长姐还没死,若是长姐真得有什么,她的郎君敢在这个时候背叛她,江绥非得将这倡夫杀了陪葬不可。
巨大的屈辱之下,苏屿的眼泪几乎都流出来了,他不敢抬头,他知道,这种时候,只会让江绥更加误会她,所以他只能紧紧低下头将脸埋于臂弯,
“二小姐…只要让我留在江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苏屿只听到江绥轻嗤一声,吐出这么一句话。
接下来就是巨大的失重感袭来,他整个人被江绥扯着腰带提了起来,又被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腰身正好磕在桌子边,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苍白了脸惊慌失措,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女人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唇瓣落到他脖颈处的时候,苏屿才真正慌了起来。
江绥…喝了酒。
吃醉了酒的女子哪有什么理智可言。
苏屿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他只是来求江绥将他留在江府,可是他没想江绥会在这里要了他。
这是灵堂,是他妻主的灵堂。
苏屿认为,至少江绥会因为这是她姐姐的灵堂而放他一晚。
没有人顾得上关门,门大开着,外面的风也一阵阵地吹进来。
将苏屿的衣衫吹起,也吹起屋子里四处悬挂着的白幡。
苏屿被压在桌子上,侧过头就能看到放在屋子深处的棺材。
冰冷的,沉寂的。
可是苏屿却好像能看到禧姐姐就站在棺材前,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或者是看着他。
看着他主动地勾着她的妹妹与他偷情。
苏屿想得出神,就连江绥已经走到他后面去了也没发觉。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绕过他耳旁的发丝,轻轻摩挲他的耳垂。
苏屿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就要往后退,可又不小心撞到那人的怀里。
江绥笑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哪怕是松开了耳垂,也是绕到他的下巴上去,流连在他的唇瓣处,
“大早上的,小姐夫就这么投怀送抱吗?”
闻到江绥身上淡淡的沉香,苏屿才稍稍放下心。
他伸手握上江绥的胳膊,江绥并没有阻止他,但他还是有些费劲才能转过身来。
实际上,苏屿还是有些不适应与一个女子有这样亲密的接触,更不要说,自从那次之后,江绥总是会这样时不时触碰他,把玩他的头发,摩挲他的耳垂,或者有时摸一摸他的脸颊,活像是他是江绥的玩具一样。
这些过于亲昵的小动作,是不该在他们之间出现的。
以至于江绥在的时候,苏屿常常胆战心惊,生怕被别人看到两个人过于亲密,传出什么对江府不利的谣言在。
好在江绥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对他做出太过逾矩的动作。
随着江绥的靠近,他整个人都被逼到了窗台前,几乎是紧紧贴在窗户上。
再后退不得,苏屿只得抬眸看向江绥。
看见她的装扮,却是一愣,“二小姐要出门吗?”
江绥在府里惯来穿得随意,一整日穿着寝衣也是常有的事情,现下却是老老实实地穿了一件颇为正式的衣服。
但是江绥却没有去听他到底说些什么,目光只是盯着那桃粉的唇瓣,心里想着得还是那日桃子味的蜜饯。
可惜那日的蜜饯因着她的动作,苏屿拿不稳,大半都滚落在了马车里。
所以江绥后面就再也没尝到,现在,她倒是考虑让府里人将这蜜饯当成正经东西采买,时时都在府上摆着才好。
“入宫啊。陛下她们回来了。”
江绥将苏屿垂到耳旁的发丝勾起,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苏屿的话,一边思忖着苏屿现在每日里穿得太过素净,该多为他打几样首饰让他戴上,要不然平白无故地糟蹋了这张娇花似的脸。
苏屿明明才大她几个月,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儿郎们花一般的年纪,别的人只想着争奇斗艳,他倒好,真把自己打扮的跟四五十岁的鳏夫一样,整日里穿着那灰的,黑的,白的。
虽然配上他那漂亮的脸,颇有一些风味,但是看得久了江绥也有些腻。
主要是那样素净的衣服,配上他整日里胆小怯弱,还时不时掉眼泪的模样,总让江绥觉得自己苛待了他似的。
苏屿现在还没意识在江绥眼里,自己已经变成了一盘子蜜饯,本来略带有些挣扎推拒的动作慢慢停下,他愣愣地盯着江绥,
“非去不可吗?”
又是这样的态度,那日她进宫见皇帝,苏屿也是这么个模样,活像那不是皇宫,是地狱,进去了就出不来一样。
不过趁着苏屿不挣扎的功夫,江绥倒是趁机将人搂到怀里,不轻不重地在那柔软的腰间揉捏了一把。
苏屿一惊,扶着江绥的小臂,才勉强稳住身子,在这个时候,他才听到江绥开口道:
“你猜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受的?陛下这是关心我。”
实际上女皇到底关不关心她,没有比江绥更清楚的了,不过现在江绥并不打算让小男人知道过多关于朝廷的事情。
苏家,京城中能有几个苏家?更不要说,她第一次见苏屿的时候,当时不就是因为苏家的人要将苏屿带回苏家。
然而当时江绥并不怎么在意苏屿,自然也没有问清细则。
江绥眸光一凛,站起身,她得回去。
“江姐姐别担心,我的人也去了,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江绥心中戾气渐生,她心里挂心着苏屿,是怎么也不可能在皇宫里继续待下去了,她勉强压住自己的情绪,先是跟六皇女道了声谢,
“多谢六皇女提醒。”
…
江绥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女皇只当她是因为毒素在体内滞纳的影响,就放她提前离席。
此时江绥只恨这是在京城,她放不开手脚,不能表现得过于突出,更不能将自己手底下的人表现出来。
索幸快马加鞭之下,江绥还是很快地回到了江府。
府门前守着几个便衣的人,想来应该是六皇女的人,见到江绥,也恭恭敬敬开口道:“还没人出来,想必不会出什么事情。”
邱泽早已经派人打听现在府中的情况,得知人现在就在江刘氏的院子里。
江刘氏哪里料想到江绥今日进宫却还能那么快地赶回来,一时有些无措,想到屋子里现在还意识不清的人,却也不敢让江绥进屋子去。
可是盛怒中的江绥又哪里是能拦住的,三两下就把屋门踹开,闯了进去。
“女男授受不亲,苏屿在更衣,你岂能闯进去?”
江刘氏早被压住了手,动弹不得,却是一点儿大家贵夫的姿态都顾不上了,大声喊着。
苏成早被吓傻了,整个人贴着墙壁,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现在的江绥注意到他。
里屋里昏暗着,什么也看不清,这个屋子里只有一个小窗户偏偏关得严严实实的。
唯一的光线,就是来自于江绥打开的这扇门。
屋子里空间也并不大,江绥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
她走近了两步,垂眸看去。
苏屿的手脚都被绑起来了,嘴里面也被塞了东西,就连眼睛都被黑布遮上了。
江绥俯下身,先是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什么的。
好在一切都好,衣服也算得上完好。
江绥一直在心里积压着的担心才算是稍稍放了放,接下来又是不可自制的生气。
这是侯府,本该是她的家,现在却因为在京城里,别人便可随随便便地闯入,随随便便地对她的人动手脚。
要是在江城,恐怕她早就能闹到天上去,现在却只能强忍着。
现在的苏屿浑身无力,不能动弹,他口不能言,眼睛也看不见,声音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是他再警惕些就好了,否则也不会让自己陷到这种地步,上次是二小姐救了他,可是哪里能有人来帮他。
可他越是怕,那人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直到停到了床榻旁,甚至对他上下其手,他想挣扎,想求饶,可是偏偏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轻微地动了动指尖。
苏屿崩溃了,躺在那里,绝望地流泪。
江绥对苏屿是气的,她明明已经给他分了一半掌家权,却还是像软柿子一样,任由江刘氏欺负。
然而看到覆在那双眸子上的黑布被泪水洇湿,以及那轻颤的指尖的时候,她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责备。
九月的京城,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江绥就是在这样的雨中,与一众侍从,骑着马,走在回京城的路上。
跟着母亲去封地的时候,江绥曾认为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再回到这地方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当留在京城的姐姐病死后,那曾经将她们一家赶到封地的圣上轻飘飘的一张纸就将她重新召到了京城来。
目的是为了处理姐姐的丧事。
毕竟现在京城里的江侯府上没有一个能正经主事的女人。
唯一的一位主人,是她母亲的继父,她的祖父。
可是世女丧仪这种事情,又岂是男子家能处理得来了。
江绥的母亲离不得江城,自然只得让江绥来。
江绥蹙了蹙眉,声音显而易见的不悦,“这马,我早就骑得累了倦了,我说了要乘马车?你们是听不见吗?”
旁边的男侍恭恭敬敬地站出来,低垂着眸光,“二小姐,你也不能只贪图享乐,世女的尸身可等不及这马车…”
这是女帝特地派过来接江绥的人。
江绥冷笑一声,缠绕在手腕上的鞭子已经甩出,几乎是擦着那人的脸颊飘过,血丝几乎是瞬间浮现在那雪白的脸颊上,
“我说我要坐马车,你听懂了吗?”
那男侍早被鞭子带来的凌厉的风吓得腿软,站都站不稳,他颤抖着手碰上发烫发疼的脸颊,只触到一片温热,他低下头,看见满手的血…
于是,江绥这个江侯家的二小姐回城的方式就格外的引人瞩目。
一辆马车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是一群骑着快马的人。
江绥则窝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直到京城的大门前,江绥才终于下了马车,骑上了马。
本该两日走完的路程,她硬生生走了五日!
本该是快马加鞭回来处理丧事,如今却这样慢慢悠悠又悠然自得。
即便江绥最后是骑着马进的京城,可是她身边的那些女皇的人,早就将情况禀告给了女皇,甚至在整个京城都闹得沸沸扬扬。
而江绥到达京城的这日,苏屿什么都不知道。
禧姐姐死了,他一下就没了依仗。
苏家原本也是书香门第,祖母更是当朝太傅,是当今圣上之师,朝中诸多大臣,也皆是祖母的学生,一时之间,苏家也算得上风光无两。
可是没想到,一朝事变,祖母蓦然成了拉帮结派,意图谋反之人。
一时之间,苏家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下,苏家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小公子一朝也成了罪臣之子,也从天上的凤凰,变成了人人都能踩踏的脚下泥。
京城谁人不知这小公子容貌姝丽明媚,一时之间想趁机将这小公子掳到家里做侍的人几乎踏破了苏家的门槛。
要知道,苏太傅已经被问斩了,女皇宅心仁厚,没将苏家赶尽杀绝,只是将苏家儿女尽数流放。
女儿若是能挺过流放之路就已经万幸了,而流放路上的男子却是活不了的,他们必定会在流放之路上就会被押放的女兵狎玩致死。
所以大多数流放的男眷,不是选择一尺白绫葬送了如花岁月,要不然就是迅速将自己嫁出去以摆脱这罪行。
于是大家一时之间都认为苏家这回定会打碎了牙齿和血吞,认命一般的将这小公子送到哪个达官贵人家当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侍,来逃脱了那耻辱至死的命运。
一时之间京城诸多眼睛都在盯着这朵娇花会花落谁家。
没想到,还真叫那小公子寻得了个好去处。
江侯留在京城的那个体弱多病的世女江禧,居然娶了那小公子当正夫,美名其曰冲喜。
只是这喜事,也只让江禧多活了三年。
这次出外诊病,江禧就死在了回来的路上。
苏屿跪坐在棺材前,双眸含着盈盈的泪水,形状姣好但苍白的唇此时正紧紧地抿着,他盯着那厚重的紫檀棺材,只觉得恍惚。
这个时候,他还不肯相信,他的妻主,他的禧姐姐就这样舍他而去了…
江刘氏坐在高堂上目光不善地盯着这棺材前的男子。
素白没什么样式的丧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纤细瘦弱的身上,只在腰上束了一抹深黑色的腰带,黑与白的颜色反差,反而更衬出了那腰身的盈盈一握。
长长的墨发被一根簪子束在头顶,露出那张姝丽漂亮的脸,他此刻未施粉黛,几滴晶莹的泪水挂在眼尾,唇畔,哪怕是仅有的腮上的粉,眼角的红,也是被流不尽的泪水染红的…
沉溺于痛苦之中的苏屿并不知道他这个样子有多勾人。
这个时候的他,因为年纪小浑然天成的单纯,痛失妻主绝望痛苦之下的脆弱无助,再加上那张美艳的脸…
来来往往吊唁的人如此之多,多少女人的目光流连在他的身上。
江刘氏一一看在眼里,暗骂一声小倡夫。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要想俏,一身孝。
他自是知道他这孙女的郎君的这张脸长得是有多勾人,再加上那一身孝服,更衬得小郎君惹人怜爱,一举一动勾人心魄。
若是懂些人事的人家,自是会放置帘子,或是给长相姣好却要披麻戴孝的年轻小郎君准备面纱,以免年轻漂亮的鳏夫被人盯上,平白无故地坏了名声。
江刘氏身为名门贵族家的男子自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但是他就是没打算告诉他这个孙女夫。
江禧不是他亲生的孙女,他并没有多少感情,但是他死了,也就表示着他如今的荣华富贵都要没了,他尚能故作悲伤掉几滴眼泪…
那苏屿罪臣之子,他本就厌恶讨厌得紧,巴不得早日将那苏屿扔出侯府,只是江禧护得紧,让他下不得手。
如今苏家旁支早早地就递了消息来,说是心疼苏屿年纪轻轻失了妻主,不忍心让苏屿守寡,要为苏屿议一门亲事来。
话说得漂亮,其实江刘氏与苏家都心知肚明,这要的就是将苏屿嫁出去换回来的丰厚的嫁妆。
于是此刻的江刘氏巴不得苏屿再哭得可怜些多勾引些女人,嫁妆也就会更贵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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