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看到，他们的指挥官，那个平日冷静得如同精密仪器的男人，在看到苏顾问受伤的那一刻，化身为了一头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连串残影。
他手中的潜水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暴怒和不死不休的疯狂。
仅仅十几秒钟。
狭小的船舱内便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几个身穿黑色潜水服的敌人，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缓缓沉向了更深的海底。
顾长风甚至没有再看那些尸体一眼。
在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像一道离弦的箭，冲到了那个正在下沉的纤细身影旁。
他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一把将苏晴柔软冰冷的身体揉进了自己怀里。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是那么的轻，那么的脆弱。
他能看到她在潜水面罩下，早已苍白如纸的脸。
他更能看到她手臂上那道狰狞的，还在不断向外冒着鲜血的伤口。
“苏晴……”
他想叫她的名字，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像破旧的风箱。
一股灭顶的，如同五年前那般蚀骨的恐惧，再次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不！
不可以！
他绝不允许自己再失去她第二次！
“回船！全速回船！”
顾长风对着通讯器，发出了一声近乎咆哮的嘶吼。
他抱着苏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拼命守护着自己的珍宝，疯狂地朝着海面那片遥远的光亮游去。
海水冰冷，可他的心却像是被架在火上反复灼烧。
特种作业艇上早已乱成了一团。
当顾长风抱着浑身是血的苏晴跃出水面的那一刻，等候在甲板上的军医和护士立刻推着担架冲了上来。
“快！准备血浆！A型！不！所有血型都备上！”
“止血钳！纱布！快！”
苏晴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担架上，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耳边是无数嘈杂遥远的声音。
然后，一只有力的滚烫大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那只手沾满了海水的咸湿和别人的血腥，此刻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苏晴……看着我……看着我！”
是顾长风的声音。
他半跪在担架旁，身上的潜水服都来不及脱，那张一向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恐惧和脆弱。
军医正在飞快地剪开她手臂上被划破的潜水服，准备处理伤口。
当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连见惯了各种伤势的军医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指挥官，您让一下，我要立刻进行清创缝合！”
顾长风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亲自拿起一块消毒棉，用一种轻柔到极致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苏晴伤口周围的血迹。
他的动作笨拙，却又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珍视。
缝合开始了。
冰冷的针线穿透皮肉。
即便是在半昏迷中，苏晴的身体还是因为那剧烈的疼痛而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
顾长风的心也跟着这声闷哼，被狠狠揪成了一团。
他再也控制不住，俯下身，将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头轻轻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将嘴唇贴在她耳边，用一种沙哑破碎的，带着后怕和哀求的语调，反复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