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跟霍骁说过。
霍骁眸光微暗,“周阿姨告诉我的,她说……你的左脚差点儿被截肢。”
池鲤心中泛起酸楚,她不敢回忆车祸后的那一个星期。
跟她的脚比起来,更痛苦的是,她再也没有爸爸了。
她努力扯出一抹笑,“是啊,我很幸运了,至少留住了脚。”
“跳舞呢?”
池鲤低着头,“不跳了,我的脚没办法跳舞。”
“我想看你跳舞。”
她抬头,想从霍骁脸上找到哪怕一点玩笑的神情,但他没有。
男人眼眸深邃,如同一汪春日消融的泉水,能让人溺死在里面。
自从她的脚留下后遗症,再也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跳舞的事情。
周雪丹把她的舞鞋、舞蹈服收起来,温叙言则买了很多毛笔和砚台给她。
好像她前半生,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样子,就是个梦。
池鲤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轻摇头。
霍骁拿起外套往她脑袋上一盖。
“等你脚好了,第一支舞要跳给我看。”
男人的声音从衣服外面传来,池鲤的眼泪往下掉,“……等不到那天的。”
永远不会有那天了。
“总之说好了,第一支舞是我的。”
“……”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霍骁说完,想揉她的脑袋,手刚抬起来又放下,“我明天要回燕城了。”
“嗯。”
霍骁喉结滚了一下,“衣服拿下来看一眼。”
池鲤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像被欺负的小兔子一样。
霍骁勾了下唇,没忍住抬手帮她擦眼泪,指尖碰到女孩柔软的皮肤时,心脏都在发颤。
夜色朦胧,不远处的树林起了薄雾,池鲤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怀里是沾着她泪水的西服。
还会再见吧?
还是不要见了吧……反正见了,只会难受而已。
“骁哥,五爷的电话。”
看着后视镜的霍骁,被阿照拉回思绪。
他接通电话,“干爹。”
“阿骁,好久不见啊,干爹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您说。”
“帮我找个人,基本信息已经给你发过去了。人找到,给我送到M国来。”
挂了电话,霍骁拿出笔记本电脑,上面有秦五爷给他发的邮件。
红绿灯口,阿照偏头看了眼屏幕,“是个女的?!”
霍骁没说话,面色凝重地看着电脑上小婴儿的照片。
温叙言得知周雪丹就在申城疗养院后,连夜赶了过来。
看周雪丹一到病房就开电视看,跟王姨聊熹妃回宫的剧情,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妈妈的状态真的比之前好很多。”
“……”
温叙言没回应。
当时周雪丹不见了,他让人把燕城疗养院跑遍了,还去了燕城周边的疗养。
结果居然就在申城。
“七七,小骁呢?他来申城了吗?”
池鲤愣了一下,“他……他出差了。”
“下次记得叫着他一起来看我。”
王姨也打趣道:“是啊,每次池小姐的老公来,周姐都很开心。”
“老公?”温叙言不解地看着两人。
“叙言,是小骁啊。七七跟小骁是夫妻,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周雪丹这句话,无疑在火上浇油。
“妈,我跟我哥先去外面吃东西。”
池鲤急忙拉着温叙言出去,给他解释了一下。
“就是个误会。”
“我等会儿去跟王阿姨解释清楚,老公这种东西,不能乱认。”
看温叙言严肃的样子,池鲤想缓和一下气氛。
“其实就是个玩笑,反正霍骁以后都不会来这里了。。”
“我在意。”温叙言看着她的眼睛,“七七,我在意。”
“……哥?”
“没事。我们已经到申城了,哥不想再听见你提霍骁的事情。你跟他,早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