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粗使婆子七手八脚地把人拉上来时,姜婉早已浑身湿透,钗横鬓乱,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夫人见外孙女冻得唇色发紫,心疼得连忙扯了扯侯夫人的衣袖:
“婉儿都这般模样了,你这做母亲的,怎还不知给她披件衣裳?”
侯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责备说得一怔。
环顾四周,确实只有她和老夫人因畏寒,在天黑前便披上了厚披风。
她犹豫地解下自己那件孔雀纹锦缎披风,动作僵硬地盖在姜婉瑟瑟发抖的身上。
老夫人随即又将怀中的鎏金汤婆子塞进姜婉冰凉的手里。
待安置好外孙女,老夫人凌厉的目光立刻扫向跌坐在地的姜璃。
见她裙裾沾泥的狼狈模样,二话不说,扬起手中的拐杖就朝姜璃面门挥去——
“啪!”
拐杖在半空被一只纤白的手稳稳握住。
姜璃抬眸直视老夫人,眼底寒星乍现:
“老夫人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动用私刑?这侯府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顿地,厉声反问:
“此处只有你与婉儿二人,不是你推她入水,还能是谁?”
姜璃根本不理会老夫人的质问,相反,她突然抬眸望向蜷缩在披风里的姜婉,眼中瞬间盈满泪光:
“姐姐!你为何要拉妹妹下水!”
她纤指轻按太阳穴,嗓音里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意,
“我知你怨我得了太后青眼,更是成了公主伴读,可你就算再嫉妒,也不能下此毒手吧?”
“说到底,咱们可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说着,好似承受不住被亲姐姐迫害的事实,猛地扑进红绡怀中,哭得肝肠寸断:
“早知道我回来会惹得姐姐这般嫉恨,我就该死在外面!”
这番炉火纯青的茶艺表演,让本就因落水而异常虚弱的姜婉气得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可一想到今日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么大的亏都吃了,若是不能从姜璃身上撕下块肉来,那她这一遭岂不是白受了。
于是,她开始强撑起身子,哆哆嗦嗦地反咬一口:
“事已至此,妹妹还要颠倒黑白?”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分明是你故意滑倒,趁机将我推入池中!”
姜璃闻言,猛地从红绡肩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可置信地一边摇头一边泣道:
“姐姐若是怪我碍眼,直说便是,何苦这般污蔑我?”
她轻轻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几道鲜红的抓痕,那痕迹在雪肤上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