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慈昭谢珩的其他类型小说《帝王夺弟媳:她把明君勾成病娇陆慈昭谢珩》,由网络作家“鲤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陆慈昭带着茯苓回到锦瑟院时,恰好遇到正准备外出的谢凛。他看到陆慈昭身后的茯苓时,微微蹙眉:“她是谁?”这个女子虽然看着低眉顺眼,但脸颊上带着明显的伤痕,唇角还有血迹,让他产生对茯苓的来历产生了一丝戒备。陆慈昭如实回答:“是宫里的一个医女,名叫茯苓。我今日入宫恰好遇见她,她得罪了掌事,正在受罚。我看她可怜,便向陛下将她讨回来了。”她本是无心之言,但传到谢凛耳朵里,却让他心头一动。一个可怜医女?恰好被她救下?谢凛瞬间想到了绾姨娘。绾姨娘便是对外宣称,是他救下的可怜孤女,身世和茯苓可以说是极为相似。难道说,陆慈昭这是想到绾姨娘,所以心中吃味,故意寻个由头内涵他,提醒他自己吃了绾姨娘的醋?这理由虽然牵强,但谢凛却对自己的分析深信不疑。绾姨娘...
《帝王夺弟媳:她把明君勾成病娇陆慈昭谢珩》精彩片段
陆慈昭带着茯苓回到锦瑟院时,恰好遇到正准备外出的谢凛。
他看到陆慈昭身后的茯苓时,微微蹙眉:“她是谁?”
这个女子虽然看着低眉顺眼,但脸颊上带着明显的伤痕,唇角还有血迹,让他产生对茯苓的来历产生了一丝戒备。
陆慈昭如实回答:“是宫里的一个医女,名叫茯苓。我今日入宫恰好遇见她,她得罪了掌事,正在受罚。我看她可怜,便向陛下将她讨回来了。”
她本是无心之言,但传到谢凛耳朵里,却让他心头一动。
一个可怜医女?恰好被她救下?
谢凛瞬间想到了绾姨娘。绾姨娘便是对外宣称,是他救下的可怜孤女,身世和茯苓可以说是极为相似。难道说,陆慈昭这是想到绾姨娘,所以心中吃味,故意寻个由头内涵他,提醒他自己吃了绾姨娘的醋?
这理由虽然牵强,但谢凛却对自己的分析深信不疑。绾姨娘平日里总爱粘着他,今日若是绾姨娘拈酸吃醋,他定会烦不胜烦。但陆慈昭平日里对他冷漠疏离,他反倒喜欢陆慈昭这吃味的模样。
谢凛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愉悦。原来,陆慈昭对于他,也并非全然不在意。
这个认知,让他连日来因政务而烦躁的心情都好转了不少。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那几分不自然,转头就对管事吩咐:“刚到了一批今年最新的云锦,你连同库房里的冰丝团扇,还有那对羊脂玉如意,都送到王妃的锦瑟院去吧。”
陆慈昭不明白谢凛为何突然给她赏赐,但也没拒绝,只微微颔首:“谢王爷赏赐。”
给了她就收着,总归不是坏事。
这消息传到凝香苑时,绾姨娘正在试戴新到的珠花:“这珠花真不错,很衬我。王爷果然心里是有我的,什么好东西都先送来我这……”
话音刚落,丫鬟玉荷跑了进来,告知了她冰丝团扇赏给陆慈昭的消息。
绾姨娘的手一阵瘫软,珠花掉在地上,珠子滚落了一地。
“那冰丝团扇……王爷不是应该给我吗?”她声音颤抖,指甲嵌入掌心。
冰丝团扇触手生凉,扇出来的风带着阵阵寒气,比寻常扇子解暑多了。马上要入夏了,用起来正合适。
冰丝团扇珍贵,整个景王府也就两把。一把谢凛自己留着用,她身娇体弱,自然该精细些养着,不能热着。因此她原以为另一把等入夏了谢凛就会赏给自己,没想到竟然给了陆慈昭。
无论是冰丝团扇,还是景王谢凛,她早已视为囊中之物的东西被另一个女人抢走,这滋味,着实不好受。
另一边,锦瑟院内,陆慈昭屏退左右,拿出玉容膏,亲自为茯苓上药。
茯苓在宫里这些年,见惯了踩高捧低,一时间受宠若惊。待陆慈昭为她处理好伤口,她猛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奴婢茯苓,感谢王妃娘娘救命之恩!奴婢愿此生追随娘娘,忠心不二,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好了,快起来吧。”陆慈昭弯腰扶她起身:“我既然救了你,那自然选择信你。好了,说说吧,陆微宁为何非要置你于死地?”
茯苓犹豫了一瞬。在太医院那会,当着皇上的面,她不敢说贵妃的不是,生怕皇上为了皇室名誉将她灭口。
她们这种小人物,想在吃人的宫里活命,就得知道的少,话说的少。
而现在……她能将这一切告诉同样是皇室中人的景王妃吗?
茯苓没有犹豫太久,陆慈昭在太医院救她的命,扶起她跪下的膝盖,还亲自给她上药,这些场景在脑海里回荡。茯苓很快作出决定,要忠心于这位新主子。
茯苓压低声音:“奴婢为贵妃诊脉时,发现她体内有藏红花。虽然分量不重,但也足以让她难以受孕。贵妃娘娘问可有应对之法。可算发现的早,若是细细调养,还是可以有孕的。奴婢不敢声张,只悄悄给了调养的方子。贵妃当时还给了赏赐,但没想到,奴婢刚回太医院,就有人来要奴婢的命了。”
想来是因为拿到调养方子以后,茯苓就失去了价值。而贵妃难以有孕,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尤其茯苓还是太后喜欢的医女。太后本就不喜欢陆微宁,倘若知道这件事,恐怕会趁机发难。所以,陆微宁表面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谢过茯苓,转头便授意那位掌事去找个借口杀她。
陆慈昭听完,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很好,这新收下的丫鬟,不仅医术精湛,与陆微宁有生死大仇,还掌握陆微宁如此致命的隐私。
这些,都在为她给陆微宁致命一击增加筹码。
就在这时,听说了有赏赐的消息,芍药闻着味就来了。
她未经通传,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锦瑟院,一来就看到陆慈昭正在给茯苓上药的一幕。
芍药满脸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娘娘,您在做什么?您可是王妃,怎么能如此屈尊降贵伺候一个低贱的洒扫丫鬟?奴婢是您的大丫鬟,都不曾有过这种待遇呢。”
陆慈昭闻言,不怒反笑,波光流转,用戏谑的目光看向芍药:“怎么?听你这意思,你是也想要本王妃亲自伺候你?”
芍药被她问的一怔,看着陆慈昭温和真诚的笑脸,脑海中竟真的忍不住幻想了一下高高在上的主子给自己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的场景。
这么想着,她唇角不自觉勾起,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期待。
陆慈昭看着她这副痴心妄想的模样,脸上划过一丝冷笑:“你说得对,茯苓区区一个低等洒扫丫鬟,确实没有让主子心疼的道理。”
她话音一顿,在芍药疑惑的目光中宣布:“从今日起,茯苓便是锦瑟院的大丫鬟。”
茯苓立刻跪下,声音感激:“奴婢多谢娘娘信任!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不辜负娘娘信任。”
芍药彻底傻了眼,目瞪口呆地问:“啊?娘娘……那我呢?”
陆慈昭瞥了她一眼:“你?既然你觉得本王妃怠慢了你,那自然不让你留在我身边受委屈了。以后,你就去外院做洒扫丫鬟吧。”
陆慈昭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品茶,闻声缓缓抬起头,凛冽的目光刺向绾姨娘:“绾姨娘,你居然敢带人来闯本王妃的院子?是活腻了不成?!”
陆慈昭原本在石凳上看书品茶,绾姨娘打破了她的宁静,令她十分不悦。
“竟然敢闯锦瑟院,看来本王妃这段时间真是对你太放肆了,让你认不清自己了。”
那不屑一顾的眼神和轻蔑的话语,让绾姨娘瞬间想到新婚第二日被打的血肉模糊,生生断了气的那名丫鬟的惨状。
她下意识一个激灵,生出几分寒意。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这是让陆慈昭永无翻身之日的好机会,她可绝对不能被吓到了。
最终,想要对付陆慈昭的兴奋压住了心底的恐惧。她挺直腰板,眼神带着得意和期待:“王妃娘娘息怒,妾身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有有心人,想要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同我举报娘娘院子里藏了一些不该藏的东西。你我一同服侍景王殿下,理应和睦相处。妾身此举,也是为了还娘娘一个清白,让王府后宅安宁。”
“不该藏的东西?”陆慈昭一杯茶泼在绾姨娘头上,杯子滚落到她脚边,气势如虹:“同你举报?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人会向妾室举报王妃藏私?动动你猪脑子想想谁会相信?你一个低贱的侍妾,又是哪来的资格来查主母的院子?”
绾姨娘被她的气势吓退半步,但想到那条腰带,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争辩:“妾身虽然只是姨娘,但比王妃早入府多年,是府里的老人。论资历,你还得喊我一声姐姐!如今我执掌中馈,那替王爷清理后宅、肃清污秽就是妾身的本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手一挥就对身后的婆子下令:“给我搜!搜仔细点,尤其是内室床铺!”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摩拳擦掌,应声就要往里冲。
“我看谁敢!”陆慈昭一声令下,声音不大,但无法忽略的威仪将几个婆子怔在原地。她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动手。毕竟若是得罪了王妃,将来她们的境遇也不会好过。
见下人被唬住,绾姨娘深吸一口气,一脸决绝,咬着牙继续施压:“她就是心中有鬼,所以才不让你们搜!别被她吓到了,给我搜,无论发生什么,我一个人承担!”
“你一个人承担?你算什么东西?王妃的院子,你一个姨娘也配搜?也配替她们说承担?本王妃话放在这,今日谁若敢在此放肆,有一个算一个,明天我统统叫你们身首异处!”
陆慈昭的话把丫鬟婆子吓得不敢动弹。毕竟谁也不想就这么丢了性命。
“你——”绾姨娘气急败坏,更加确信陆慈昭就是心虚:“王妃不必继续逞口舌之快,你若真是清白,便大大方方让臣妾搜查。这般遮遮掩掩,定是心里有鬼,怕不是藏了哪个野男人的衣带不成?”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绾姨娘越吵越兴奋,认为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看着绾姨娘脸上的期待和兴奋,陆慈昭意识到火烧的差不多了,绾姨娘的理智已经在妒火和兴奋的冲击下彻底崩塌。
陆慈昭忽然收起所有怒容,唇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转身命人从房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钉板:“既然绾姨娘这么想查本王妃院子,本王妃也未必不能满足你。只不过——”
宫宴结束,天色渐暗。谢凛被几位宗室亲王绊住脚步商议要事,一时脱不开身,只得匆匆吩咐陆慈昭在偏殿等候。
陆慈昭静坐便可,觉得殿内沉闷,禀明守殿的内侍后,便去了御花园透气。
御花园内夜色渐浓,她漫无目的地在青石板路上走着,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思绪却不由自主回到了生辰宴上,皇位上传来的那道威严又充满探究的目光。
正恍惚间,只见前方的琉璃亭里,隐约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明黄色的衣角在宫灯下微闪,正是皇帝谢珩。
陆慈昭心下一惊,正准备悄悄离开,却忽然嗅到一阵清冷矜贵的清香,而且这香味还有着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仿佛在某个模糊的,已经忘记的梦境里,曾亲密地萦绕全身。
这应当是极品龙涎香。天子所用的香,她过去绝无可能接触过,为何会如此熟悉?陆慈昭脚步一顿,黛眉微蹙,试图理出凌乱的记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究竟在何时闻过。
“何人?”
陆慈昭只得上前,于亭外恭敬行礼:“臣妇参见陛下。扰了陛下清静,望陛下恕罪。”
谢珩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褪去了宴席间的喧嚣华光,月色灯影下的她,少了几分逼人的艳光,多了几分清冷神秘。
陆慈昭也不着痕迹地迅速窥视了谢珩一眼。
谢珩五官端正硬朗,比起他的英俊和贵气,最先让人注意到的,是通身的正气。
明明是最擅长玩弄权术的帝王,眼神却是少有的正气凛然、光明磊落。仅看面相便知,这必然是千古名君。
“景王妃?”他似是有些意外,抬手虚扶,“平身。怎一人在此?”
谢珩虽未触碰到陆慈昭,却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似是刚刚在宫宴上喝了酒,馥郁的清香中又夹杂着些许香醇的酒气。这香气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他全身上下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令人如痴如醉,情难自抑。
“回陛下,王爷尚有些事务处理,臣妇在此等候。”陆慈昭垂眸应答,姿态恭顺。
谢珩微微颔首,掩盖住眼底的欲望,转身不再多言,视线重新落回亭中的石桌上。
石桌上是一副纵横交错的棋盘,黑白棋子星罗棋布,像是一局未尽的推演。陆慈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棋盘。只一眼,她便看懂了。这棋盘上黑白子的厮杀格局,分明是前几日,听见父亲与人议论的,西北落鹰崖的战事。
谢珩这是在以棋推演战局?
她看见谢珩的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悬于棋盘之上,久久未落。那处关口,易守难攻,强攻损失惨重,绕道则恐贻误战机,确实棘手。
鬼使神差地,陆慈昭竟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陛下何不弃了那孤子?”
谢珩执棋的手骤然一顿,蓦然抬眼看她,带着帝王的审视。“景王妃还通兵法?”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威压。
月光与宫灯交织下,一名绝色女子亭亭而立,她似乎被他的目光吓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垂下眼帘, 但谢珩看的分明,陆慈昭的眼底并无害怕,只有平静。
陆慈昭亦看穿了谢珩的探究,电光火石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她还是决定展现自己的价值。
她稳住心神:“攻之不克,徒耗其力。不如弃之。”陆慈昭上前两步,纤纤玉指拈起一枚黑子,越过了激烈厮杀的落鹰崖,落在了棋盘上一個看似无关紧要远离主战场的空白处。
“陛下请看,若此处有一子,看似无关大局,实则……”她指尖微划,连点了几个关键点,“可断其水源,亦可窥视其粮道。崖上之敌,便如瓮中之鳖。届时,是战是和,是困是降,主动权岂非尽在陛下手中?”
她声音平稳,指尖轻划,连点几处关窍。下的这一步,根本不是攻崖,而是围点打援、釜底抽薪。
打不下,就不要打。换个思路,让它失去战略价值,甚至成为对方的负累。
谢珩的瞳孔骤然缩紧,紧盯着那颗落下的棋子,脑中飞速推演。一瞬间,整个僵持的战局豁然开朗。他一直纠结于如何攻克一点,而她却轻飘飘地告诉他:舍小利,方能谋大局。
亭中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珩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慈昭脸上。这一次,不再是看一个美丽的花瓶,而像是在审视一个同类。
谢珩试探道:“景王妃还通兵法?”
陆慈昭见礼,回答滴水不漏:“臣妇愚钝,岂敢妄谈兵法。只是见陛下棋局困顿,想起曾看过的一本残谱,似有相似局面。故斗胆一言,请陛下恕罪。”
“你看的是何残谱?”他问,目光不曾离开她。
“臣妾愚钝,书名已忘却了。”陆慈昭滴水不漏。
“老四常与你对弈?”谢珩对陆慈昭彻底来了兴趣,换了个角度试探她与景王的夫妻关系。
“王爷政务繁忙,臣妾不敢叨扰。”她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
两人都知道对方是狡黠的狐狸,彼此试探,却谁也不点破。
谢珩看出陆慈昭似乎藏着什么野心,陆慈昭亦向谢珩展露自己的价值。
她要不断向上爬,不断提升自己的势力,再给陆微宁致命一击。
谢珩忽然轻笑了一声。他这个弟弟,倒是娶了好妻子。
可惜了。跟了老四。
此时,远处传来内侍寻找景王妃的声音。
陆慈昭躬身,转身退下。
谢珩一直看着陆慈昭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仿佛要把她由里到外彻底看穿。
不知为何,面对陆慈昭时,除了兴趣盎然,他还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感。自生辰宴上初见的第一眼,这种熟悉感就一直萦绕于心。
“玄影。”
一个黑影于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在谢珩身后,带着银色面具,单手撑地,单膝跪地:“陛下。”
“查。”
谢珩缓缓吐出一个字。
处理完掌事宫女,陆慈昭走到茯苓面前,看着她高高肿起的脸颊,伸手用指尖轻轻帮她整理她凌乱的头发,给了这狼狈的女子一丝体面。
“疼吗?”她语气温和,与刚才的凌厉截然不同。
茯苓热泪盈眶,摇头道:“不疼。奴婢谢娘娘关怀。”
陆慈昭取过一旁桌上的金疮药,亲自抹在茯苓的脸上,看着她的眼底满是欣赏。
不错,难怪太后喜欢。不仅聪明,而且不会一味的隐忍,没有因为被欺负而被掌事吓破了胆,而是懂得审时度势把握时机,在这最有利的时刻给仇敌致命一击。这样的心性和胆识,正是她所需要的,这样的人,将来面对有权有势的陆微宁,也不会轻易退缩。
茯苓感受到脸颊上传来阵阵冰感,舒缓止痛。听着陆慈昭关切的话语,心底一阵暖意,更是下定决心,要忠心这位新主子。
目的达成,几人正欲离开,身后突然想起一道突兀的声音:“真是巧了,本宫还想着是谁在此处,原来是皇上和……陆慈……景王妃?”
众人回头,只见陆微宁不知何时出现在太医院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衫,一脸娇纵的少女。
那是陆微宁的母亲柳氏娘家的侄女,将军府的嫡女柳心月。
陆微宁派人去处死茯苓,没想到亲信回禀,说皇上恰好去了太医院,身边还跟着另一位没见过的女子。而茯苓被那女子保下了。
陆微宁已经许久没见到谢珩了,一方面听到他的行踪有些激动,一方面担心茯苓透露了自己的身体情况,于是急忙收拾了一番,来太医院想和谢珩偶遇。刚巧柳心月进宫探视陆微宁,便一起跟来了。
没想到,那个和皇上一道的女子,居然是陆慈昭?
这阴魂不散的女人,抢了她的谢凛也就罢了,竟然连谢珩都不放过?谢凛不过是她吊着,随时可以放弃的玩物,但谢珩作为真正的天子,她又尚未拿下,隐藏,谢珩是她陆微宁真正想要驯服,动了爱慕之心的男子。
皇上已经很久没去过后宫了,此刻居然和陆慈昭这个贱婢在一起?
陆微宁似笑非笑地开口:“真是巧了。三妹妹已经嫁给景王为妃,本宫本以为这辈子和妹妹再难相见,没想到你竟然和皇上一同在这处理公务,真是意想不到呢。”
她这话看似平常,实则引人遐想,一边说一边故意偏过头,让柳心月看到自己泫然欲泣的眸子。
柳心月自幼和陆微宁玩得好,从小就一起欺负陆慈昭。两人看似情深似海,但其实柳心月娇纵蛮横,总被陆微宁当枪使而不自知。每次两个人一起干坏事,陆微宁总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留柳心月一个人受罚。
柳心月身旁也有对她忠心的丫鬟,发现不对劲,提醒她被挡枪了。但每次陆微宁稍微哭一哭,柳心月就会为了所谓的姐妹情谊傻乎乎相信,还会听了她的话,把聪明忠心的丫鬟全部发卖,然后继续为陆微宁冲锋陷阵。
这一次,也是一样。一看陆微宁伤心的模样,柳心月立刻就被点燃了:“陆慈昭,你要不要脸?都已经嫁人了还不安于室,勾引皇上,你水性杨花!”
柳心月从小就在陆微宁的有意引导下,欺负陆慈昭惯了,早就习惯了她柔善可欺的样子,全然忘记了陆慈昭的身份今非昔比,下意识扑上来就要挠花陆慈昭的脸。
陆慈昭眸光一冷,正欲后退避开,脚下却不知踩到了什么,身子一滑,向后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时,一只坚实有力的手抱住她的腰。随即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清新冷冽的龙涎香。
谢珩将陆慈昭揽入怀中,待她站稳后又迅速后退,和陆慈昭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虽然面上依旧平静,但他的心已经乱了。
陆慈昭和后宫里经过层层选秀,由嬷嬷们挑出的女子不同。那些女子柔弱无骨,身姿轻盈。而陆慈昭骨骼结实。这么一抱,能感受到真真切切抱在了怀里,感受到她的身体具有蓬勃的生命力。
谢珩轻轻握紧衣袖,感受着心底的那一抹异样。
柳心月见陆慈昭居然被谢珩抱在怀里,更是气得口不择言:“皇上,您看她,光天化日就如此不知廉耻,勾引……”
话音未落,只听“啪”一声脆响。
陆慈昭毫无预兆地抬起手,一巴掌铆足了劲扇在柳心月脸上。力道之大,让柳心月猝不及防后退几步,若不是陆微宁拉了她一把,她直接就滚进一旁的池子里去了。
柳心月被这一巴掌打蒙了,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捂住肿起的脸颊:“你……陆慈昭,你居然敢打我?!你这贱人,嫁人了就无法无天了?忘记本小姐以前是怎么打你的了是不是?”
陆慈昭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随后转身,躬身向谢珩请罪:“陛下恕罪,臣妇失仪了。”
谢珩听着刚刚柳心月那句“忘记本小姐以前是怎么打你的了是不是”心中忍不住怜惜,弯腰亲自扶起陆慈昭:“无妨。”
贵妃和这个柳心月,以前究竟是怎么对她的?
他派人去查了陆慈昭的生平,只知道她们陆家没有分家,二房势微。陆慈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如此看来,陆慈昭的过往似乎有着什么难以言说的经历。她一直处于困境中,所以养成了如此聪慧的性子。
见谢珩没有责怪的意思,陆慈昭放下心来,抬眼看向柳心月,凛冽的眼神让柳心月忍不住微微颤抖。
下一秒,她又忍不住恼怒起来。开什么玩笑,自己怎么会被陆慈昭这个贱婢吓住了?
“陆慈昭,你……”柳心月还想说点什么,又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道之大,让陆微宁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陆慈昭擦了擦手,眼神如刀刺向柳心月:“这一巴掌,是教你规矩。我是陛下亲封的景王妃,是皇室宗妇。你区区一个臣子之女,无凭无据,竟敢当着陛下的面,公然辱骂王妃,诋毁皇室名誉。”
她向前一步,凛冽的气场压的柳心月下意识捏紧衣摆,身子微微摇晃。
“柳心月,你这是对皇室不敬,对陛下不敬!将军府就是这种家教吗?”
柳心月浑身一颤:“我没有!”
她只是讨厌陆慈昭而已,怎么就被扣上了对陛下不敬的帽子?怎么就牵连整个将军府了?
二胖委屈道:“公子,你自己在安王世子面前都要乖顺些,我哪敢呀?”
陈耀祖气的又给了二胖一拳头。
明德书院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文会设在一处临水的敞轩内,清风袭来,带着荷塘的香气,京中才子佳人齐聚一堂,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陆慈昭带着陆瑶光入座,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和陆微雨一样的嫉恨。
陆慈昭恍若未觉,姿态从容,握着陆瑶光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不多时,书院的王院长与其他两人一同入席。
这两位,一位是德高望重的钟先生,另一位是当朝女官宋揽月,也是明德书院至今最优秀的学子。
钟先生压低声音对王院长道:“此次文会,陛下也来了。”
王院长紧张道:“也不知陛下怎么对这女子书院的文会如此上心,咱们可不能出一点岔子。”
钟先生德高望重,谢珩也敬他三分,因而并不像王院长那样忐忑,只是点了点头。
另一边,谢珩在敞轩旁的内室里,透着窗户纸看着陆慈昭,心中五味杂陈。
陆慈昭,为何朕会想见你?
身旁的黄公公看谢珩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窗户纸,极有眼力见的上前,把窗户稍微开大了一些。
谢珩也几乎是下意识抬眼,继续盯着窗外那个明艳的身影,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许失态,又低下眸子,看了看四周。
好在身边跟着的几个内侍都低着头,没人瞧见皇上的不同。
这陆慈昭明明是他的弟媳,按理来说他应当避嫌才是,可不知为何,这段时日,陆慈昭的身影总在谢珩脑海里挥之不去。
按理来说,美人,他谢珩见得多了。对陆慈昭的感情,也无外乎是惊艳是多了一丝怜惜,也不足以到引起他如此在意的地步。
但他总觉得陆慈昭身上,有一些既陌生又熟悉的东西,让他忍不住好奇,忍不住去探寻。
那种熟悉的感觉,有点像两个月前的那个女人。
自那天之后,那个女人的身影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不知廉耻,对待他的态度更是蛮横无理。
但那具身躯和那勾人的嗓音就是像有什么魔力一般,令他总也忍不住去想。
谢珩事后派人去查了,这事不知怎么的被贵妃知道了。
贵妃后来说是那是她的宫女给他下了药,想一举登天。事情发生后又突然良心发现,羞愤自尽了,此事便不了了之。
可为何他总能在恍惚之间,看到陆慈昭的身影和那女子的身影重合了?
便是这样的一丝好奇,让谢珩对陆慈昭产生了兴趣。
而谢珩不知道的是,当一个不近女色的男子对一个女子产生好奇后,就会完成毫无兴趣到有兴趣的转变,这便是心动的开始。
此前陆微宁常用这样的手段,在京中贵公子间无往不利。
陆微宁的容貌在一众娇花般贵女中只能算中上,但胜在大胆。
其他女子怯生生看一眼如意郎君时,陆微宁面对自己的兄弟,会豪迈至极的同人家嬉笑打闹,有时候被惹生气了,还会肆意甩出玉佩砸人。
大盛民风开放,但此举仍然略失分寸。
那些公子哥儿看着陆微宁亲近的举动,便会忍不住多想:宁儿同我这般亲近,莫不是心悦我?
但陆微宁偏又从不向任何人示爱,一旦有人按捺不住,想试探两句,陆微宁又装傻充愣,似乎他们的怀疑都是错觉。
“从今日起,王府中馈由王妃执掌。”谢凛毫不犹豫下令,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绾姨娘:
“府中一应丫鬟仆役,由王妃管辖,若有不服管束,怠慢主子者,王妃可随意处置,不必回禀!”
绾姨娘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口像是被生生剐去一块肉一样疼痛难忍。
她经营了数年,视为性命的管家权,居然就这么轻飘飘被夺走了。
管家权的背后,是一大笔丰厚的油水。她为了留住谢凛的心,极舍得花大价钱打扮自己,这些年花掉的银子远超份例。
听说陆慈昭是商贾出身,自然算账了得,但她接手管家权,肯定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这些年做的账本不对劲。
到时候她告诉了王爷,王爷只怕会更加厌弃她。
她看向陆慈昭,而陆慈昭依然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她看见陆慈昭这假清高的模样就气得咬牙切齿,此刻却只能拼命忍着,看着自己的仇人春风得意。
眼见谢凛发了话,似乎想将打碎东西的事轻轻揭过,陆慈昭却不紧不慢再次开口:
“王爷,”她声音轻柔,像黄莺出谷,轻飘飘的,却勾着谢凛:
“妾身也不想过多指责绾姨娘,做那不留情面的人。只是……绾姨娘她打碎的物件,毕竟是御赐之物啊。”
听到御赐之物四个字,谢凛脸色骤变。
绾姨娘没想到陆慈昭居然还追着她杀,吓得她尖叫起来:
“不是的王爷!不是的,是陆慈……是王妃故意引诱我去碰的!她是故意的!”
打碎御赐之物,此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是藐视皇权,有不臣之心;往小了说是无心之失,不可避免。
具体会是什么结局,其实全看上位者的心情。
像谢凛这样有实权在手的亲王,皇上的弟弟,若是愿意包庇她,是可以就此揭过的。
可是,谢凛会吗?
绾姨娘虽然意识到,谢凛已经对她不像之前那样宠爱了,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谢凛。
陆慈昭将绾姨娘的举动看在眼里,语气无辜又带着几分嘲讽:
“绾姨娘,你这话好没道理。本王妃将首饰放在自己的床榻边,有何不妥?难不成本王妃在自己屋子里放什么东西,还得先想想会不会引诱到你不成?”
“若面对妾室还得这般小心翼翼,那真不知道我这个王妃当的有什么意思。”
谢凛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御赐之物被毁,是大不敬之罪,虽说看在他是皇上弟弟的份上,也不算太过严重,但若是深究缘由,牵扯出妾室诬陷王妃,擅闯寝居的丑事该如何是好?
“够了!”谢凛厉声打断绾姨娘的哭诉,眼中最后一丝旧情也被烦躁和怒火取代:“你这毒妇,毁损御赐之物,还如此狡辩,看来本王平日真是太纵着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绾姨娘言行无状,善妒成性,毁损御赐之物,罪无可赦!即日起,剥夺管家权,杖责二十,禁足凝香苑三月,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踏出凝香苑半步!院中一切用度,按最低份例发放!”
绾姨娘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陆慈昭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管家权到手,意味着以后王府内的经济大权掌握在她手上了。
那些刁奴,也是时候收拾了。
处理完绾姨娘的事,陆慈昭回到锦瑟院。
刚刚经历了一场唇枪舌战,这会她感觉口干舌燥:“茯苓,倒碗茶来。”
“放肆!”谢珩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压。
见皇帝动怒,柳心月吓得赶紧跪了下去。
“柳心月,你有没有,朕看的清清楚楚。朕看你眼里,根本就没有宗法礼制,伦理纲常!,一个臣子之女,辱骂皇室宗妇,你们柳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柳心月被吓得哭了出来,梨花带雨地喊道:“皇上,是她先打我的!”
“分明是你出言不逊在先,当朕是瞎子吗?”谢珩打断柳心月,随后又用嫌恶的目光看向陆微宁:“贵妃,你身为后宫嫔妃,不但不知道以身作则,约束后宫,反而纵容自家姐妹在后宫横行霸道,你可知罪?”
陆微宁在心中暗骂柳心月是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居然还连累了自己。但表面上,她还是换上一副温婉的模样,柔声打起圆场:
“陛下息怒,是臣妾管教无方。三妹妹,心月年纪还小,口无遮拦,你别和她一般计较了。”
“柳心月看着和景王妃一般大,别拿年纪小当借口。”谢珩语气极冷:“柳心月,同景王妃道歉。”
柳心月瞪大双眼,感受着周围传来内侍宫女们神色各异的眼神,几乎要被巨大的屈辱感淹没。
陆慈昭一直被她踩在脚底,如今居然要自己给这个一直瞧不起的人道歉?
可面对谢珩,她不敢拒绝,只好死死咬着唇,指甲嵌进掌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陆慈昭把玩着几缕青丝,欣赏着柳心月狼狈的模样。
“对不起……”柳心月加大声音,捏住衣摆,脸和脖子都已经红透了。
“听不见。你是没吃饭吗?再大点声。”
“对不起!”柳心月几乎要把衣裙撕碎,感受着周围看好戏的目光,扯着脖子吼出一声道歉。
谢珩看着陆慈昭把玩的那缕青丝,忍不住也想放在手里捻一捻。
他移开目光,勉强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柳心月冲撞景王妃,具体该如何惩戒,就由景王妃定夺吧。”
柳心月脸色变得煞白。
她这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怎么还有惩戒?
陆慈昭也不知道为什么谢珩会如此给自己撑腰,只当他是看自己献策有功。
不过这柳心月从小就欺负她,现在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那她收拾起来也不会客气:
“柳小姐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掌嘴五十长长记性。另外,今日的事,需原原本本告诉柳将军,让他知道,自己养出了多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掌嘴五十,还要告诉父亲?柳心月脸色惨白如纸,急忙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陆微宁,希望她能替自己求求情。
然而陆微宁现在哪里还敢触怒明显不悦的谢珩。她避开柳心月的目光,恭顺地低下头,一副爱莫能助,谨遵圣意的模样。
柳心月的心凉了一大截,哭喊着被两个粗壮的嬷嬷拖到一边,巴掌声混合着哭声,回荡在太医院。
陆微宁忍不住在心底怒骂柳心月是个废物,手段低劣,还连累了自己。她面上不显,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陛下辛苦了,不如去伏莘宫休息片刻,臣妾为您按摩肩膀。”
“不必了。”谢珩直接拒绝,目光未在她身上有任何停留:“朕与景王妃有要事相谈,贵妃自行回宫吧。”
陆微宁脸上的笑意几乎要维持不住了,只能僵硬行礼:“是,臣妾告退。”
看着陆慈昭和谢珩一同离去的背影,她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怒火。
陆慈昭,你别得意。等蒋妙怡那边准备妥当,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陆微宁看了一眼嚎哭不止的柳心月,甚至疲惫到生不出救她的心思,冷漠地对贴身侍女道:“回宫。”
而柳心月被掌嘴完后,灰溜溜回到将军府,迎接她的,是柳将军滔天的怒火。
她刚一回府,就被撵到祠堂罚跪。
门外,是父亲愤怒的指责:“你个目无尊卑的逆女,居然连景王妃都敢得罪。你可知皇上是如何说我们柳家的?说我教女无方!我们柳家一辈子的清誉,都被你毁了!给我去祠堂跪着,谁也不许给她送饭送水。”
陆慈昭,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
柳心月跪在祠堂里,将一切怨恨都记在了陆慈昭头上,同时,对见死不救的陆微宁也生出了一丝芥蒂。
夜色渐浓,养心殿的灯还未熄。
谢珩看着手下探子送来的密报,逐渐心惊。
陆慈昭的父亲陆晋文志大才疏,好高骛远,屡试不中,最后还是靠着大哥陆晋宏提携,才当上礼部员外郎这个不大不小的官。
因而陆家二房一直受到大房欺压。陆微宁,陆微雨和大房主母娘家的女儿,谁都可以欺负陆慈昭。
夏天克扣冰块,冬天克扣炭火都是常有的事,还动不动被污蔑偷了东西,被嘲讽是商人的女儿上不得台面,跪祠堂、被迫道歉、罚抄经书、扇巴掌、热汤泼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谢珩一直不喜欢陆微宁。当年第一次选秀并没有参与,全部交给了礼部负责。陆微宁凭借礼部尚书千金的身份成功入选。
而现在,他对那看似温柔似水,实则蛇蝎心肠的陆微宁又添了一丝不喜。
而陆慈昭的父亲陆晋文,也不是什么良父。
沈明玉和他夫妻一体,但当陆家人嘲讽打压沈明玉时,他从不维护,反而和他们一起嫌弃沈明玉的上不得台面。
礼部尚书陆晋宏素来喜欢给自己造势,贤名在外,是有名的清官,但他的生活却极其奢靡。金丝楠木的案几、汝瓷花瓶、苏绣屏风……一切皆是因为大房二房没有分家,大房一直花着沈明玉的钱。
也正因为如此,陆晋宏才会提携陆晋文入朝为官。
他们肆无忌惮花着二房的钱,却反过来瞧不起二房的身份。倘若真的分家,陆晋宏的俸禄固然不低,但也无法支撑这样优渥奢侈的生活。
沈明玉嫁人前,是雷厉风行的女掌柜,但也抵不过陆家人一刻不停的言语打压。她刚嫁进来时也曾闹得人仰马翻,但生了陆慈昭后,便歇了再闹的心思,在陆家人多年来的打压引导下,慢慢变成了现在这副唯唯诺诺,怀疑自己的样子。
其他人瞧不起她也就罢了,但是陆晋文居然也跟着嫌弃沈明玉,认为是大哥帮自己走入官场,对自己有恩。那么大哥说这个商贾出身的发妻给自己丢了人,事实便一定是如此。
全然忘了沈明玉的功劳。
如果没有沈明玉的九州汇通、金玉满堂、醉仙居……陆晋文又岂会搭理他?
谢珩的手缓缓抚过密报上陆慈昭的名字,忍不住一阵心疼。
她经历了太多太多,才会成为如今这个秀外慧中、蕙质兰心的陆慈昭。
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跟着说道:“其实我也快要想不出来了,这么多局下来,会背的都被说过了。”
他们会背的诗自然不少,只是短时间内很难全部想起来。
但陆慈昭可以。
陆微雨脸上的得意化为铁青,咬着牙偷偷瞪了陆慈昭一眼,结果没想到被陆慈昭逮个正着。
陆慈昭看着脸色难看的陆微雨,勾起一抹笑意。笑意浅浅的,却带着锐利的攻击性:
“二姐姐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该不会想看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几句,你好趁机宣扬我草包的名声吧?”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陆微雨脸上,把她的小心思展露无遗。
陆微雨脸庞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怎么会呢,姐姐这是替你高兴呢。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番话。
飞花令结束后,众人饮酒作乐,自由交谈。
安王世子谢朔虽是个纨绔,不务正业,但对于各类风雅之士倒是精通,尤其在书画上颇有天赋。
看着明德书院秀丽的美景,以及众多才子佳人汇聚一堂,一时兴起,立即命人铺纸研墨,要作画一幅。
众人都知道谢朔画技高超,但鲜少有人亲眼见过他现场作画,都凑上来瞧。
一盏茶的功夫,谢朔便画出一幅明德书院山水风物写意画。笔触洒脱,气韵生动,是实打实的佳作。
画作一成,立刻引得众人赞叹:
“妙,太妙了!不愧是安王世子,这画颇有神韵!”
“安王世子画技高超,这画若是放到许多年后再看,定会让我们立刻想到今日的盛况。”
也有些人心思活络了起来。
安王世子现场作画,若是能在这幅画上题字,是个为自己宣传声名的大好机会。
更重要的是,安王世子和皇上关系亲近,说不定自己能借此机会入了皇上的眼。
一时间,几位书法不错的才子佳人纷纷上前毛遂自荐。
谢朔全部婉言谢绝,随后将目光转向任菱衣。
任菱衣的字他见过,一手标准的簪花小楷,和他的画相得益彰。
眼见任菱衣接收到谢朔的目光,正准备上前,陆微雨先急了起来。
她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让陆慈昭出丑的机会。
于是,陆微雨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一边往前挤一边说道:“让我也看看世子的画!”
她假意看画,手上却一个不小心,撞到桌子,一杯酒精准地泼在了任菱衣的鹅黄色衣裙上。
“哎呀!任姑娘,真是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陆微雨满脸惊慌,不停道歉:
“真是对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千金小姐们出门都会额外备一套衣裙,由丫鬟携带。
任菱衣微微蹙眉,不过世家千金的教养让她没有在意:“无妨,我去更换一套便是。”
说罢,便带着丫鬟暂且离席。
陆微雨暗喜,立刻抓住机会对谢朔道:
“世子殿下,任姑娘去更衣了,是我耽误了你们为画作题字。我表歉意,我来给世子推荐一人吧。”
她不怀好意一笑:
“世子所有不知,我这位三姐姐,堂堂景王妃,她的字也是十分飘逸洒脱的,若是让她为殿下题字,定能让画作增色不少!”
她故意拔高声音,假意推崇,实则是将陆慈昭架在火上烤。
背诗可以临阵磨枪,几日内囫囵吞枣几下上百首,但书法并非一日之功,没有几年练习,可写不出一手好字。
谢凛一时竟看的呆住,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甚至短暂地忘记了陆慈昭只是一个替身。
陆慈昭将他瞬间的失神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犹豫且疑惑的样子:“王爷,妾身这身装扮,可是有哪里不妥?”
她的声音将谢凛惊醒。谢凛猛然回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为了这个残花败柳晃了神。一股恼羞成怒的心理油然而生,他沉下来,习惯性想要斥责:“谁让你穿的这般招摇过市?还不快去换成……”
可话到嘴边,谢凛又迟疑了。换成什么?换成陆微宁常穿的那些素淡颜色?看着眼前这张比陆微宁更精致、更美丽的脸,他突然觉得,若真让她换上那些寡淡衣裙,反倒是明珠蒙尘,折损了这份极致的艳色。
最终,他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时辰不早了,走吧!”
马车驶向皇宫。
车厢内,陆慈昭微微垂眸,长睫掩盖下,眼底是一片冰封的恨意。
陆微宁,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大伯陆晋宏官居礼部尚书,是她父亲的顶头上司。又因为自己的母亲只是个商人,陆微宁便自觉高人一等,多年来明里暗里的欺压折辱从未间断。
不是无意间将她推下水,就是仗着自己母亲是掌家主母,克扣陆慈昭的月例。
寒冷的冬天,陆慈昭院子里没有一点炭火。沈明玉用自己的钱购置炭火,也会被陆微宁诬陷她偷东西,然后全部抢走。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老太君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到最后受罚的往往是陆慈昭。
她不明白,虽说士农工商,商人在底层,可整个陆府的开销很大一部分都源自于沈明玉。如果没有她娘,陆家大房根本过不上这样挥金如土的生活。她那个大伯自诩清廉,从不收受贿赂,还不是因为花的是他们二房的银子,支撑奢侈的花销,打点官场。
怎么反过来还瞧不起他们二房?
以前的陆慈昭年幼,天生对掌权者有着畏惧心理,因而一再退让,对方却更加变本加厉。
以后不会了。陆慈昭眼神渐冷。
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她。这些年她给出去的,也迟早讨回来!
陆慈昭及笄后,貌若天仙,实在惊人,凡是见过的无不被她的美貌震惊,这“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很快传了出去。陆微宁那寡淡的容颜在她面前,相形见绌。
眼见美貌一项无法超越,陆微宁便另辟蹊径,动用家族资源,拼命为自己塑造“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同时,她不遗余力地四处散布谣言,诋毁陆慈昭“空有美貌,腹内草莽”,“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硬生生将“草包美人”的名号扣在她头上,让许多未曾深交的权贵子弟对她产生了偏见。
更令人作呕的是陆微宁的做派。她喜好混迹于男子之中,女扮男装出入青楼酒肆,嘴上说着“女儿家就是麻烦”,与一众公子哥“称兄道弟”,享受着他人的追捧。那些被表象迷惑的男子,觉得她敢爱敢恨,不拘小节,心甘情愿围着她转,将她奉为女中豪杰。她还拼命排挤、打压其他靠近他们的女子,就连已婚的公子哥,她也要评价一句:“真是遇人不淑,娶了个母老虎。”
谢凛,便是这众多瞎眼男中,陷得最深的一个。他早已对陆微宁芳心暗许,只是陆微宁心比天高,当谢珩登基为帝后,她毫不犹豫抛弃了包括谢凛在内那些暧昧不清的兄弟,在父母家族的运作下,成功入宫,登上了贵妃的位置。谢珩不近女色,不常去后宫,陆微宁为讨她欢心,竟转了性子,总摆出一副娇柔温婉的姿态。
即使已为贵妃,陆微宁依旧不安于室,仍与从前那些公子哥们保持着不清不楚的联系,将谢凛视为自己的私有物般吊着。在得知谢凛竟要娶她一向瞧不上的堂妹陆慈昭后,陆微宁心有不甘。她的东西,即使她不要了,也轮不到陆慈昭。于是便与与同样嫉恨陆慈昭的陆铃合谋,想将陆慈昭彻底毁掉。
只是没想到,陆慈昭成为景王妃的消息还是传入了宫中。
也不知道等会相见,陆微宁会是怎样的表情。
新仇旧恨,在陆慈昭胸腔内翻滚。
宫门已至,马车缓缓停下。
陆慈昭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情绪压下,换上端庄的笑容,搭着谢凛的手下车,昂首挺胸,步入了那觥筹交错,暗流汹涌的皇宫夜宴。
她刚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人面桃花,目若秋水,道是无晴却有晴。与之对视一眼,叫人骨头都酥了。许多人都听说过草包美人的传言,亲眼见到陆慈昭真人,都被美貌所震惊。
皇帝未到,上侧坐着太后莫惊春,皇后完颜金玉,清晏公主谢依人。
陆微宁坐在大殿左侧,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眼神和陆慈昭在空中交汇。
陆慈昭丝毫不回避,反而挽住谢凛的手,冲陆微宁露出挑衅的笑。
滔天恨意,怒冲云霄。
陆微宁立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许久没看见三妹妹了。”
陆慈昭也不得不感慨陆微宁的脸皮,明明心里恨她恨得想弄死她,表面上却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和自己打招呼。
不过,陆慈昭也一样,虽然心里恨不得将陆微宁大卸八块,但还是摆出一副端庄的笑意:“昭儿如今嫁了人,不能像以前一样时常念着姐姐,还请姐姐恕罪。”
“无碍。妹妹新婚,可还适应?”陆微宁用审视的目光在陆慈昭和谢凛身上来回打转,企图找到陆慈昭不受谢凛待见,而日夜以泪洗面,逐渐憔悴的迹象。
只有看到陆慈昭不好过,她心里才舒服。
可陆慈昭看她的眼神很是戏谑,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意:“没有。殿下待我极好。”
陆微宁的脸色逐渐扭曲。她无法接受一直倾心自己的谢凛对别的女人好,更无法接受被自己踩进泥里的人敢用这种嘲讽的目光看自己。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发难,便听到通传的声音。
谢珩来了。
众人起身,朝谢珩行大礼。
在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之上,正漠然听着臣子祝贺的谢珩,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下方,在瞧见那道红色的身影时,微微停滞了一瞬。
他们便反复去想,宁儿究竟是不是真的心悦我?
一去想这个问题,便是产生了好奇,产生了好奇,便会对陆微宁感兴趣,起了探究之心。
对一个女子毫无兴趣到有兴趣的转变,就是动心的开始,也是陆微宁将他们变为裙下之臣的手段。
但谢珩贵为天子,三宫六院的女人都想引起他的注意,陆微宁也收敛了性子,努力做个柔情似水的贵妃,因此谢珩从不会去思考,她们对自己是何等感情。
而陆慈昭这弟媳的微妙身份和重合的神秘身影,第一次让谢珩产生如此的好奇。
谢珩看向屋外,陆慈昭含笑的容颜,有些心烦意乱。
敞轩内,香茗氤氲,众人依次落座。
相府千金任菱衣和景王妃陆慈昭自然居于上首,陆瑶光安静地坐在陆慈昭身边。
柳心月和蒋妙怡凑在一处,眼神时不时瞟向陆慈昭。
周宛音和陆微雨关系一直不错,二人坐在一起。
而那位九品小官之女陈芷宁瑟缩在角落里,既自卑又羡慕地看着满堂贵女。
德高望重的钟先生抚须起身,声如洪钟:
“今日文会,才俊云集。为求尽兴,各位便从最简单的飞花令开始,权当热身,以诗会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自然称好。所谓飞花令,就是依次说出带“花”的诗句便可。
不需要自己作诗,只需要背诵前人的诗句,算是文会游戏里最简单的了。
陆微雨心中窃喜。飞花令啊,她可清晰记得,几年前陆府也举办过诗会,同样是飞花令。当时陆慈昭佝偻着身子,唯唯诺诺支支吾吾,仅仅说了两三句就卡壳了。
那副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的模样,让老太君觉得这个孙女格外丢脸,重罚了陆慈昭。陆微宁也是在那次之后,才彻底放心大胆在外面宣扬陆慈昭草包的名声。
当年的记忆涌上心头,陆微雨几乎已经预见到陆慈昭再次当众出丑,面红耳赤的模样了。
飞花令开始,由任菱衣起头,依次而下:“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第二个便是陆慈昭:“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第三个是陆瑶光,便顺着陆慈昭的诗句接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
很快到了陆微雨,陆微雨自信满满的吟出:“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她在这里藏了个巧思,选了个有自己名字的诗句,果然引得满堂喝彩。
这样一轮一轮下来,常见的诗句几乎都被说的差不多了,陆微雨、柳心月等人都满怀期待,想看着陆慈昭想不出诗句的急切样。
但陆慈昭始终神色无波,轮到她一次又一次,都坦然说着不同诗句。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又谁怜?”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
陆慈昭语速平稳,一句接一句,信手拈来,已经七八轮过去了,轮到陆微雨柳心月她们几个时,都得思考片刻,但轮到陆慈昭时,她几乎是不需要思考便脱口而出。
陆微雨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怎么可能?这草包从小记忆力奇差无比,一首诗都要磨磨唧唧背十天半个月的才能记得磕磕绊绊,现在怎么可能记住这么多诗?
最后,游戏卡在了一个年轻学子那里。
他拱手笑道:“在下实在想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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