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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锦榻之上,将唐雪梨晃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入目却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屋子,绣着云纹的锦被、紫檀木的妆台,处处透着她从未见过的精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裳,猛地想起昨夜醉酒吐脏了衣物,顿时心头一慌,昨夜那般狼狈,这身干净衣裳是怎么换上的?
“别看了,孤换的。”屏风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傅遂之缓步走出。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几分戏谑,“你身上哪一处,孤没见过?”
这话瞬间烧得唐雪梨耳根发烫。她攥着衣角,嗔道:“当初在青崖县时,先生明明那般正经,怎么如今……”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正事,忙追问,“这是哪里?我竟一晚上没回顾府!”
“我的一处别院。”傅遂之语气淡然,见她满脸焦灼,又补充道,“无事,孤会处理好。”
唐雪梨还是心急,掀被下床便想告辞,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墙上的挂画,那画中江南烟雨朦胧,恰是她曾提过的故里景致,看得她心头一动。
“阿梨喜欢这画?”傅遂之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当即吩咐侍从,“把那盘新得的首饰拿来。”
不过片刻,侍从便端来一盘流光溢彩的首饰,珍珠圆润、宝石璀璨。傅遂之推到她面前:“喜欢就都拿去。”
唐雪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的焦灼一扫而空,连连点头:“真的?太喜欢了!”
傅遂之当年在青崖县送她的那支钗,当来的二十两银子已所剩无几,唐雪梨正愁着没跑路的盘缠。
此刻望着满盘首饰,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不住眨着,满是期待。
傅遂之只当她是真心喜欢,望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漾着柔意,却不知她心里打的是变卖首饰换盘缠的主意。
若是知晓她要拿着这些离开自己,怕是要气红了眼。
唐雪梨飞快将首饰收妥,强压着心头的窃喜,故作随意地问:“你怎么还在这?今日不用上朝吗?”
傅遂之顺势坐在她身侧,抬手轻轻捋顺她颊边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担心你醒来看不见我,会害怕。”
唐雪梨望着他这般模样,实在没法将眼前人同高高在上的太子联系起来。她慌忙偏开目光,心头泛起一阵心虚。
低声道:“我没事,不用挂心我,我自己能行。”毕竟,她连从青崖县孤身跑到京城的勇气都有,哪里用得着旁人时时惦记。
“阿梨,”傅遂之忽然开口,语气带了几分不舍,“我近日要离京一段时日,青崖县还有些事需处理妥当。”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唐雪梨心头,她霎时欣喜若狂,这可是天赐的跑路良机!
可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反倒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委屈:“你要去多久?我会想你的。”
傅遂之轻抚着她的背,眼底满是眷恋:“不会太久,我定会尽快回来陪你过节。”
唐雪梨在他怀里演了半晌恋恋不舍,又故作大度地推开他,强装坚强道:“你放心去吧,不用挂心我。”
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定要好好筹谋,寻个万全的离京之法。
傅遂之望着唐雪梨乖乖候着他归来的模样,眼底的恋恋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染着几分沙哑的缱绻,缓步朝她凑近:“阿梨,天色尚早,不如……”
话音未落,唐雪梨猛地站起身,双手在脸颊上慌乱地扇着风,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哈哈,还、还早呢!这也太早了吧,不妥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