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狼人推文 > 其他类型 > 为奴才知,我渣过的少年是太子傅遂之唐雪梨

为奴才知,我渣过的少年是太子傅遂之唐雪梨

雨落春棠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你是故意在母亲面前拒了我,可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阿珏,我……”唐雪离想扯出一抹笑,嘴角却僵着,怎么也弯不起来。“阿梨,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顾珏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真切的担忧。“我的腿已有恢复的希望,母亲一心想让我娶贵女联姻。”“你今日若是贸然应下,母亲面上或许不会怎样,可私下里,我怕护不住你,总有我顾及不到、出差池的时候。”他轻轻笑了笑,眼底漾着几分欣慰,又藏着点后怕:“其实今日这事太突然,我原想让小厮提前告诉你,无论我当众说什么,你都万万不能应。”“没想到,阿梨竟这般聪慧。你瞧,我们这不是心有灵犀么?”是这样吗?唐雪梨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便见顾珏松开她的手,语气带着郑重的期许:“阿梨,你再等等我。”话...

主角:傅遂之唐雪梨   更新:2025-11-12 01:39: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傅遂之唐雪梨的其他类型小说《为奴才知,我渣过的少年是太子傅遂之唐雪梨》,由网络作家“雨落春棠”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你是故意在母亲面前拒了我,可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阿珏,我……”唐雪离想扯出一抹笑,嘴角却僵着,怎么也弯不起来。“阿梨,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顾珏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真切的担忧。“我的腿已有恢复的希望,母亲一心想让我娶贵女联姻。”“你今日若是贸然应下,母亲面上或许不会怎样,可私下里,我怕护不住你,总有我顾及不到、出差池的时候。”他轻轻笑了笑,眼底漾着几分欣慰,又藏着点后怕:“其实今日这事太突然,我原想让小厮提前告诉你,无论我当众说什么,你都万万不能应。”“没想到,阿梨竟这般聪慧。你瞧,我们这不是心有灵犀么?”是这样吗?唐雪梨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便见顾珏松开她的手,语气带着郑重的期许:“阿梨,你再等等我。”话...

《为奴才知,我渣过的少年是太子傅遂之唐雪梨》精彩片段


“你是故意在母亲面前拒了我,可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阿珏,我……”唐雪离想扯出一抹笑,嘴角却僵着,怎么也弯不起来。

“阿梨,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顾珏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真切的担忧。

“我的腿已有恢复的希望,母亲一心想让我娶贵女联姻。”

“你今日若是贸然应下,母亲面上或许不会怎样,可私下里,我怕护不住你,总有我顾及不到、出差池的时候。”

他轻轻笑了笑,眼底漾着几分欣慰,又藏着点后怕:“其实今日这事太突然,我原想让小厮提前告诉你,无论我当众说什么,你都万万不能应。”

“没想到,阿梨竟这般聪慧。你瞧,我们这不是心有灵犀么?”

是这样吗?

唐雪梨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便见顾珏松开她的手,语气带着郑重的期许:“阿梨,你再等等我。”

话音落,他便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唐雪离愣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底却是一片翻涌的茫然与错愕。

远风卷地,草木狂舞,猎猎作响。

唐雪梨心头一紧,正欲转身折返,目光却骤然撞入一道黑衣身影。

傅遂之竟悄无声息隐于树梢,单足立在纤细枝桠上,墨发高束的红冠迎风竖起,猎猎飞扬。

她惊得心口一跳,慌忙转头望向顾珏方才离去的方向,见那处早已空无一人,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下一秒,傅遂之足尖轻点枝头,身形如墨羽般纵身跃下,稳稳落在身前。

他深邃的目光掠过她,若有似无地扫向她身后,薄唇轻启:“阿梨在看谁?”

唐雪梨心跳如擂鼓,砰砰直撞胸口,强扯出一抹干涩的笑:“没、没人啊。”

话音顿了顿,又慌忙转移话题,“遂安怎么会在这里?”

傅遂之未答,径直朝她身后走去。唐雪离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眼睁睁看着他手持长剑,剑尖轻划过丛生的乱草。

目光在四周逡巡,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莫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又多想了,怎么会。”她强作镇定,脑中飞速转着念头。

忽的抬眼望他,“只是骤然见你,便想着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你深夜前来,又这般黑衣束发,想来也不愿旁人瞧见你的模样吧?”

一语中的,恰好戳中傅遂之此刻不愿将她公之于众的心思。

他闻言转身,方才还带着几分冷意的俊朗面容,竟如冰雪消融般漾开温润笑意:“就你聪慧。”

唐雪梨陪着干笑几声,心底却早已慌作一团,她最怕的,便是顾珏突然折回,撞见这一幕。

定了定神,她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你怎的还没走?不是说要离京了吗?”

“顺路来看看你。”

顺路?顺的哪门子路?

她面上疑惑,可未等多想,只觉腰间一紧,已被傅遂之伸手揽入怀中。

他低头靠近,鼻尖似有若无蹭过她的发顶,呼吸间尽是她发间清浅的香气。

唐雪梨心跳瞬间失序,指尖有些颤,这可是顾府地界,他竟这般堂而皇之地站着,就不怕巡夜的人误认成刺客,一剑刺来?

许是察觉她身体发僵,傅遂之轻笑一声,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安抚。

“无事,此处我已派人守着,不会有人贸然进来。”

他顿了顿,目光暗了暗,“况且,就算真有人来也无妨。”眼下他周身危机四伏,的确不是将她公之于众的时候。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锦榻之上,将唐雪梨晃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入目却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屋子,绣着云纹的锦被、紫檀木的妆台,处处透着她从未见过的精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裳,猛地想起昨夜醉酒吐脏了衣物,顿时心头一慌,昨夜那般狼狈,这身干净衣裳是怎么换上的?

“别看了,孤换的。”屏风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傅遂之缓步走出。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几分戏谑,“你身上哪一处,孤没见过?”

这话瞬间烧得唐雪梨耳根发烫。她攥着衣角,嗔道:“当初在青崖县时,先生明明那般正经,怎么如今……”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正事,忙追问,“这是哪里?我竟一晚上没回顾府!”

“我的一处别院。”傅遂之语气淡然,见她满脸焦灼,又补充道,“无事,孤会处理好。”

唐雪梨还是心急,掀被下床便想告辞,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墙上的挂画,那画中江南烟雨朦胧,恰是她曾提过的故里景致,看得她心头一动。

“阿梨喜欢这画?”傅遂之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当即吩咐侍从,“把那盘新得的首饰拿来。”

不过片刻,侍从便端来一盘流光溢彩的首饰,珍珠圆润、宝石璀璨。傅遂之推到她面前:“喜欢就都拿去。”

唐雪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的焦灼一扫而空,连连点头:“真的?太喜欢了!”

傅遂之当年在青崖县送她的那支钗,当来的二十两银子已所剩无几,唐雪梨正愁着没跑路的盘缠。

此刻望着满盘首饰,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不住眨着,满是期待。

傅遂之只当她是真心喜欢,望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漾着柔意,却不知她心里打的是变卖首饰换盘缠的主意。

若是知晓她要拿着这些离开自己,怕是要气红了眼。

唐雪梨飞快将首饰收妥,强压着心头的窃喜,故作随意地问:“你怎么还在这?今日不用上朝吗?”

傅遂之顺势坐在她身侧,抬手轻轻捋顺她颊边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担心你醒来看不见我,会害怕。”

唐雪梨望着他这般模样,实在没法将眼前人同高高在上的太子联系起来。她慌忙偏开目光,心头泛起一阵心虚。

低声道:“我没事,不用挂心我,我自己能行。”毕竟,她连从青崖县孤身跑到京城的勇气都有,哪里用得着旁人时时惦记。

“阿梨,”傅遂之忽然开口,语气带了几分不舍,“我近日要离京一段时日,青崖县还有些事需处理妥当。”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唐雪梨心头,她霎时欣喜若狂,这可是天赐的跑路良机!

可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反倒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委屈:“你要去多久?我会想你的。”

傅遂之轻抚着她的背,眼底满是眷恋:“不会太久,我定会尽快回来陪你过节。”

唐雪梨在他怀里演了半晌恋恋不舍,又故作大度地推开他,强装坚强道:“你放心去吧,不用挂心我。”

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定要好好筹谋,寻个万全的离京之法。

傅遂之望着唐雪梨乖乖候着他归来的模样,眼底的恋恋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染着几分沙哑的缱绻,缓步朝她凑近:“阿梨,天色尚早,不如……”

话音未落,唐雪梨猛地站起身,双手在脸颊上慌乱地扇着风,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哈哈,还、还早呢!这也太早了吧,不妥不妥!”


“檀郎……呜呜……你以为我愿说那些话吗?”她声音哽咽,“是那婆子,是她骗我签了十年的卖身契!”

“若是我不能在顾府为奴为婢满十年,他们就要我赔五百两银子……我拿不出,是要坐牢的啊!”

“我坐牢倒没什么,可你还要在青崖县教书,日后更要走科举正途,我怎能拖累你?”

“可我实在忍不住了……”

唐雪梨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檀郎,我真的好想你,想你想得夜不能寐,连饭食都难以下咽……”

傅遂之望着怀中人眼尾红得像浸了血的小兔子,便是再硬的心肠,此刻也软了下来。

他暗自松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疼惜,急忙道:“我何时怕过你连累!”

“阿梨,你既有苦衷,本该与我说。你这般不声不响地离开,可知我这些日子有多焦灼?”

唐雪梨听着他的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知道,这一步成了。

她愈发委屈地抽搭着,小手攀上他的肩头,将脸埋得更深:“檀郎,我错了……我真的好想你……”

傅遂之顺势将她搂得更紧,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似在安抚这颗受了委屈的小小心脏。

“谁在假山后面?!”尖利的嗓音划破夜色,“我就说最近晾的衣裳总不见,八成是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偷了,躲在这里私混!”

那声音越靠越近,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今日非要把你们揪出来!回禀老夫人,一人赏五十板子,直接打出府去!”

唐雪梨听得这声音,后背瞬间绷得像张弓弦,指尖冰凉地攥紧了傅遂之的衣袖。

“是红杏……怎么办?绝不能让她看见你,否则根本说不清!”

黑暗中,傅遂之精准捕捉到她眼底的惶急。

他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低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勾我的时候,怎不见你这般胆小?”

唐雪梨又气又急,狠狠瞪了他一眼,当初她只当他是京城来的穷教书先生,哪里知晓他竟是太子殿下!

便是她有攀高枝的心思,也绝不敢招惹这等天潢贵胄啊!她虽心比天高,却也不想落个命比纸薄的下场。

她用力揪了揪他的衣袖,湿漉漉的眼睫轻轻眨着,“拜托拜托,遂安最好啦。”

傅遂之向来抵不住她这般模样。

话音刚落,他沉声道:“苍翼,处理一下。”

一道黑影骤然从暗处浮现,快得像道幽冥鬼影,唐雪梨惊得险些呼出声。

下一刻,那黑影已闪至提着灯笼、正往假山处搜寻的红杏身后,手刀利落劈下。红杏闷哼一声,手中灯笼“哐当”落地,人便软倒下去。

苍翼俯身抱起红杏,足尖一点,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呼——危机总算解除。唐雪梨紧绷的身子骤然松弛,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一双略带薄茧的手便探入她的领口,微凉的触感瞬间激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唐雪梨顿时暗自啐了句“假正经的臭男人”!

却也没有拒绝,因为她也想稳住傅遂之,方才说了那么多表露心意的话,此刻拒绝,不是不打自招?

黑暗里,傅遂之的声音低哑,即便目不能视物,他也能精准锁定她的身影,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思念:“阿梨,你走后,我好想你。”

唐雪梨立刻捏着嗓子,挤出一副娇娇怯怯的模样,还朝他方向虚虚抛了个媚眼:“檀郎,没有你的日子,我真是一天也熬不下去……”


顾珏像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

“阿珏,听见了?不是母亲不帮你,是人家不乐意,“咱们顾府丢不起这人,强逼一个丫鬟算什么事?”

“行了,都退下吧。” 顾夫人摆了摆手,语气有几分轻松。

众人散去,厅内只剩顾珏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大公子,咱们回去吧。” 小厮望着顾珏僵立的背影,心里也替他憋闷。

忍不住低声埋怨,“这阿梨姑娘也太不知好歹了!您这般把她放在心上,连镇国公府的婚事都执意退了,她倒好,当众驳您的心意。”

“不许胡说!” 顾珏沉声训斥。

他转头看向小厮,眼神格外认真,“我与镇国公府的婚事,即便没有阿梨,我也绝不会应。退亲之事,本就与她无关。”

“可、可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拂您颜面,让您在夫人面前落了难堪,您今日还跟夫人亲口保证过……”

小厮的话越说越轻,终究没敢说完,只叹道,“大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往后别再找她了。”

顾珏却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坚定,方才的失神早已散去:“我信阿梨。她今日这般,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

唐雪梨刚绕到假山后,便听见熟悉的女声带着哭腔传来,“姑姑!你为何拦着我?”

“你明知我心悦大公子,从小就心悦他!你把我锁在房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红杏的话还没说完,王婆子已慌得上前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急道:“我的姑奶奶哟!这话可不敢再提!”

她看在侄女的份上,苦口婆心掰扯利弊,“从前你有这心思,我不拦你,甚至能帮你一把。可现在不一样了,大公子的腿好了!”

“腿好又如何?” 红杏抹掉眼泪,语气带着执拗,“便是他腿好腿坏,我都愿伺候他一辈子!”

“你这蠢丫头!” 王婆子又气又急,狠狠掐了她一把,“大公子腿一好,便是镇国公府都未必配得上他!”

“夫人连镇国公嫡女江月的婚事都推了,怎会看得上你们这些丫鬟?再敢有这歪心思,仔细你的皮!”

假山后的唐雪梨浑身一僵,后背泛起阵阵寒意,她猜对了,所有猜测都应验了。

红杏是王婆子的亲侄女,王婆子又是顾夫人的心腹,若今日真是良缘,王婆子早该让红杏争在前头,怎会将她锁起来?

唯一的可能便是,今天根本是陷阱,谁沾谁倒霉。

其实唐雪梨当初来京城“攀高枝”,并非毫无准备。她曾花二两银子,特意寻路边乞丐打听京中形势,而她的目标。

就是困于轮椅的顾珏,京中贵女避之不及,这不正是她们这类人的机会?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原以为白日里已经说得清清楚楚,足以断了顾珏的念想。怎料天色渐沉,她刚回住处,身后便传来那熟悉的声音——“阿梨。”

唐雪梨猛地转身,撞进顾珏的目光里。

他眼底依旧是往日的温润,只是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像藏着未言尽的委屈与执拗,直直落在她身上。

“阿珏,你怎么来了?”唐雪梨慢吞吞走上前,指尖微微蜷着,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心虚。

不等她站稳,顾珏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猝不及防,让她猛地一怔,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阿梨,你今日做得对。”

“啊?”唐雪梨眼底满是茫然,不解地眨了眨眼,愣愣看向他,全然摸不透他的意思。

顾珏望着她,眸底的红意未散,语气却带着笃定的温柔:“我知道,你今日那般说,不过是想缓和我与母亲的关系,更不想让自己置身险境。”


“啊?”唐雪梨闻言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这种小事就不必汇报了吧?侍卫大哥,你们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想来也不愿听这种鸡毛蒜皮的琐碎事,对不对?”

她这话,倒不是怕傅遂之担忧,实在是怕他听闻自己遇险,一时冲动便要将她接去身边安置。

若是那样,她先前筹谋许久的脱身之计,岂不是要尽数泡汤?

不逃?等傅遂之知晓那些羞辱他的话全是真的,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进京攀高枝,那才是天大的祸事!

唐雪梨暗自焦灼,可苍壹听了她的话,却只投来一个“你不懂”的眼神,目光里还掺着几分莫名的惆怅。

从前他也以为殿下不爱听这些,直到后来亲耳听见,殿下连阿梨姑娘今日吃了几碗米饭,都要事无巨细地问。

果不其然,当晚傅遂之便摸黑寻来了。

唐雪梨脚腕不适,正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就被他拦腰带至偏殿。

他俯身蹲下,小心翼翼褪去她的鞋袜,望见那红肿的脚踝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怎么这般不小心?”

唐雪梨低头瞥了眼脚,倒没他那般紧张,轻轻摆手:“只是看着吓人些,其实不碍事的。”

“都肿成猪蹄了还不碍事?”傅遂之气得胸口发闷,语气里满是又急又疼的责备。

“这么大个人了,连好好走路都不会?真是离了我片刻都不行!”

这话堵得唐雪梨哑口无言。

这能怪她吗?分明是那马车突然冲出来,她今天差点吓死,他不心疼也就罢了,还这般凶她!

委屈瞬间涌上来,她咬着唇偏过脸,打定主意不理他。

眼角余光却瞥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方才急着让人取药膏时,慌乱的神色。

到了嘴边的反驳蓦地咽了回去,唐雪梨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

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了好了,你别担心,我真没事。你看,这脚虽像猪蹄,可比猪蹄灵活多了。”

说着,她试着动了动脚踝,却猝不及防疼得“嘶”了一声,慌忙抬眼。

撞进傅遂之沉沉的目光里,顿时心虚道,“我……我下次一定注意。”

傅遂之望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也知晓方才话说重了。

他放柔了声音,抬手替她拭去额角因方才动作浸出的薄汗,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下次别再这样,我会担心。”

“嗯嗯嗯!”唐雪梨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像只揣了满腮帮子粮食的小仓鼠,乖巧得不行。

傅遂之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瓷瓶里的药膏,指尖蘸了些微凉的膏体,俯身认真替她涂抹。

唐雪梨抬眸望他,眼睫如蝶翼般轻颤,将他模样清晰映在眼底。

一双剑眉,此刻微微蹙着,却不显凌厉,反倒因专注染上几分温柔。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墨色。

药膏顺着遂绥之的指尖,细细擦过红肿处,微凉触感漫开,唐雪梨忽然轻轻动了动,细声细气地喊:“痒……”

她这一动,傅遂之的手不自觉顿了顿,力道竟稍重了些,待他收回手时,那细腻白皙的肌肤上,已然印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唐雪梨盯着那道指印,瞬间眼眶就红了,原本压在心底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

当即炸了毛,却又带着哭腔,委屈得直颤:“你故意的……”

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要是消不下去,我这好好的白皮肤,就留一道红痕了……那我岂不是……”


“都过来都过来,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

大夫人身边的王婆子踩着石阶,浑浊的眼珠扫过底下垂首而立的一众仆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把你们都叫过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大好事。”

“大公子房中的老花匠告老返乡了,往后要从你们里头挑一个,每日卯时取了前院暖棚的新花,送到大公子书房跟卧房去。”

她顿了顿,指尖在袖沿上捻了捻,语气添了几分敲打:“你们的心思我都瞧得明白,谁不想去大公子院里当差?”

“可这差事不是凭嘴说的,得拿出真本事来。”

“听好了,三个时辰后,你们各自备上一瓶插花来前院当差,谁插的花能让大公子多瞧两眼,能让路过的人忍不住停脚看,谁就能得这个缺。”

这话让众人心里刚冒起的念头又沉了下去,插花?他们虽识些字、读过书,可谁家会教这等闲情手艺?

三个时辰的时限本就仓促,分明是防着有人出府找帮手,众人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唐雪梨却镇定些,她走到花圃前,选了只素白瓷瓶,凭着傅遂之教的手法摆弄起来。

不多时,一排排插好的花摆在桌上,顾夫人缓步走过,目光在唐雪梨那瓶前骤然停下,语气里满是赞许:“这花是谁插的?”

“瞧着倒有几分宫中手法,让我想起去年贵妃寿宴上,宫里摆的那两瓶雅致模样。”

“是奴婢。”唐雪梨上前一步应道。

顾夫人笑着点头:“倒是个手巧的,往后负责给大公子送花的事,就——”

话未说完,人群里突然冲出个身影,正是王婆子的侄女红杏。

她对着顾夫人屈膝,声音却带着几分急切:“夫人!咱们自幼学的是读书识字、针线女红,四书女训倒背如流,刺绣簪花也还拿得出手。”

“可咱们终究是府里仆役,不是名门小姐,哪会这等精细插花?她怕不是别有用心的奸细,想祸害顾府!”

王婆子急忙训斥:“糊涂东西!夫人的决断也是你能置喙的?还不快退下!”

可红杏这番话,还是让顾夫人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悄然多了几分警惕。

顾夫人指尖轻轻拂过瓷瓶外壁,目光落在唐雪梨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叫雪梨?”

“我瞧着你这手艺,倒不像是寻常人家能教出来的,有这般本事,来我们顾府做个婢女,不可惜吗?”

唐雪梨垂首而立,脊背却挺得笔直,声音平稳无波:“回夫人,奴婢的兄长曾在京中大户人家做过私塾先生,这插花的法子,是他当年跟府里的花匠学来,后来又教给了奴婢的。”

她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澄澈:“其实奴婢不懂什么高深技巧,只记得兄长说,花跟人一样,得用点心去呵护。”

“若是为了赢,刻意堆砌技巧、摆弄姿态,反而失了花的本真,也就不好看了。”

话音落时,她微微屈膝,又补了一句:“府里人多嘴杂,难免有闲话,还请夫人明鉴,莫要轻信旁人挑唆,错怪了无辜之人。”

顾夫人望着唐雪梨,眸中赞许渐浓,显然对她不卑不亢、敢上前解释的模样十分满意。

轻声道:“你这孩子倒是有趣。”话音刚落,她转头看向红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毫不留情地一顿训斥。

红杏本想像唐雪梨那般辩解,身后的王婆子却厉声喝止:“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滚下去!”

这一次,红杏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不仅被罚了两个月月俸,往后府里的好差事也再与她无缘。

待众人散去,侥幸蒙混过关的唐雪梨才终于松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只花瓶上,渐渐出神。方才应对顾夫人的法子,其实都是遂安教她的。

遂安仿佛无所不知,可唐雪梨从未问过他这些本事从何而来。方才顾夫人提及插花的园艺时欲言又止,那语气分明是在说,这手法像极了宫中样式。

她忽然想起,读书识字是自己主动求遂安教的,可插花技巧、诗词记忆,乃至不同场合该说什么话、如何应对,全是遂安强硬要求她学的。

那时她总因读书疲惫,满心抗拒,遂安却会板起脸,一边连哄带诱,一边用她喜欢的东西作引,固执地让她学,只说“以后会用得着”。

唐雪梨望着天际,心中掠过一丝失落,却不知这失落是何缘由。

她忽然想起,遂安的骑术极好,还曾给她牵了头马骑,可如今自己擅自离开,他想必已经发现了。

-

傅遂之发现了,可不是发现了!

而此刻的青崖县,一处密室内气氛凝重。

傅遂之早已换下平日教书先生的装束,一袭深色龙纹锦袍加身,周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谁也不知,他平日授课的书塾之下,竟藏着这般天地。桌上随意摆放的琉璃花瓶,价值早已过万,却无人有心思关注。

几个影卫垂首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傅遂之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没找到吗?”

影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苍翼硬着头皮回话:“回禀殿下,这段时日属下已带人搜遍青崖县各个角落,无论是红楼、楚馆、妓院,还是乞丐窝,都未曾发现唐姑娘的下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唐姑娘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属下猜测,若再寻不到,她或许已经不在青崖县了。”

苍翼的猜测没错,唐雪梨确实已不在青崖县境内。

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影卫快步闯入,躬身急禀:“殿下!门外有个乞丐。”

苍翼本就因寻人心切而烦躁,见影卫这般冒失,当即沉脸呵斥:“什么乞丐?殿下岂是旁人随意能见的?”

那影卫抬头,脸上满是茫然与急切:“可……可外面有个老乞丐说,他见过咱们画像上的女子!”

“什么?”苍翼与傅遂之同时抬头,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冀。


“殿下,您的安危……”苍翼面色一变,急切开口,话未说完,眼前已没了人影。

苍翼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半空,“殿下的功夫又精进了。”

他心头一紧,转身就往演武场跑,赶紧扛了几斤石墩练起来,生怕再不用功,以后就真派不上用场了。

唐雪梨今日休沐,特意去厨房蒸了锅热腾腾的馒头,刚端着托盘出来。

就见一道身影立在面前,正是身着暗纹锦衣、衣上龙爪凌厉的傅遂之。

她惊得险些松手,傅遂之眼疾手快把馒头稳稳接住,就见唐雪梨慌忙瞥了眼四周。

一把捂住他的唇,拽着人躲进了假山后,半点没留意他骤然黑沉的脸色。

“遂安,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问道。

傅遂之沉着脸,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怎么,孤还见不得人?”

他堂堂太子,何时需这般躲躲藏藏?在她眼里,自己竟这般见不得光?

“不、不是!”唐雪梨连忙否认,踮脚凑近他耳边,“您是太子殿下,怎么会怕见人?只是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方便声张啊!朝堂上那么多人盯着您,我怕给您添麻烦。”

提及“关系”,傅遂之的脸色稍稍缓和。

他抬手摩挲着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孤说过多少次了,不怕你添麻烦。”

月色淌过檐角,漫在傅遂之睫上,将他低哑的嗓音浸得裹了层暖意,晕出满室旖旎。

他步步逼近,掌心扣着唐雪梨的腰,力道不松不紧,恰好将她困在身前,退无可退。

唐雪梨暗自啐了声,这男人,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假正经!

想当初在青崖县,她凑上去百般撩拨,他还端着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模样。

傅遂之清楚自己的身份,这天下女子挤破头想攀附,她偏偏不想展露人前。

看来她上次说想要攀高枝的话,的确是骗自己的。也的确是不想连累他。毕竟父皇已老,这个世界上若论高枝,谁能高过他。

两人各怀心思,此刻却奇异地默契。

唐雪梨垂着眼,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羞羞哒哒,不知傅遂之的心思。

她不想被别人看见,是因为若是旁人知晓了,往后盯着她的眼睛,怕是要多了。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傅遂之眼底,倒像是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他喉结滚了滚,终是按捺不住,俯身将唇凑到她耳边,热气拂过耳廓:“今晚等我,带你去个地方。”

唐雪梨的狐狸眼倏地睁大,尾音都飘了起来:“去哪?……”

“到了便知。”傅遂之勾了勾唇。

还故意卖着关子,心中无语。

唐雪梨却还是指尖捻着鬓边碎发,眼底藏不住的期待,连声音都捏得软乎乎的:“好呀,那我等着殿下。”

傅遂之望着这般鲜活的唐雪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带着藏不住的纵容。

-

暮色刚漫过屋檐,大燮朝的夜才真正开始。这地界本就民风开放,入夜后反倒比白日更热闹。

唐雪梨掐着时辰往外溜,刚踏出门槛,就撞上了红杏。

“唐雪梨?大半夜不睡觉,你瞎跑什么呢。”

唐雪梨脚步没停,回头冲她眨了眨眼,“夜生活才刚开始。”说着,还故意挑了挑眉。

红杏皱着眉瞅她半晌,忽然“嗤”地笑出声,摇着头往回走,“唐雪梨脑子坏掉了。”

顾府墙角下,唐雪梨一眼就瞧见了立在暗影里的傅遂之。

没了象征身份的龙纹玉佩,也褪去了绣着龙爪的锦袍,他只着一身素色便服,倒像个温润的寻常公子,却依旧难掩周身气度。


“那可是太子殿下!你当东宫是什么地方?你们村口的菜市场吗?想进就进?多少王公贵族的小姐排着队都摸不着边。”

这话戳得唐雪梨心头一慌,可她面上半点不露,反而挺了挺胸脯,那股子傲气险些把凑得近的红杏挤开。

“哎你干什么!”红杏嗔怪一声,唐雪梨却理直气壮:“怎么就不行?就凭我这张脸,难道还入不了殿下的眼?”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实话告诉你,太子殿下亲口说的,他可喜欢我了!”

见红杏眼底多了几分动摇,唐雪梨赶紧趁热打铁:“你还怀疑什么?就这么说定了!”

“你替我守住秘密,等我入了东宫,立马求殿下下旨,把你送到大公子屋里做妾,到时候你就能天天守着心上人了!”

红杏咬了咬唇,不情愿地瞪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松了口:“一言为定!你要是敢骗我,我立刻就去揭发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言为定!”唐雪梨用力点头,脸上笑得笃定,手心却悄悄攥出了汗。

待红杏转身离开,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怎么办啊怎么办!现在又多了一个知情人!

不行,必须得跑!得赶紧找机会跑路,跑得越远越好,不然等傅遂之的事情了结,或是自己这谎话被戳穿,后果不堪设想。

唐雪梨望着院门外的方向,暗自盘算着跑路的计划。

-

而此时的京都,阴暗潮湿的地下牢房内。

傅遂之正站在铁栏外,目光冷冽如冰。

牢中蜷缩着的两人,正是此前出卖他行踪的叛徒与奸细,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只剩满脸的惊恐与绝望。

“孤去青崖县之事,是你们暗中透露给那个女人的。”

傅遂之语气平淡,未点明“那个女人”是谁,可牢中二人早已心下了然,那是他的后母,当今皇后。

“回、回殿下,不是我们啊!”二人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真不知道,此事与我们无关啊!”

傅遂之缓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歪着头,单手撑着下颌,眼睑微阖。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光冷得像淬了冰。一旁的苍翼立刻会意,沉声应道:“是。”

话音未落,便要上前动用大刑。

“别!殿下饶命!我们招!我们全都招!”二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哭喊着求饶。

“我们是不得已啊!她拿我们家人的性命相要挟,我们若是不从,全家都要丧命啊!殿下,求您开恩,饶我们一命!”

傅遂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缓缓站起身。他转身回眸,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二人,语气没有半分温度:“饶了你们,便没了规矩。”

他迈步向外走去,只在踏出牢门的瞬间,留下两个冰冷的字:“杀了。”

苍翼躬身领命:“是。”

傅遂之踏出牢房,便对身侧的苍翼问道:“她呢?”

苍翼瞬间会意,殿下口中的“她”指的是唐雪梨,当即躬身回道:“回殿下,唐姑娘今日休沐,应在屋中歇息。”

“孤去看看她。”傅遂之话音落,脚步已抬。如今奸细叛徒皆除,想来不会再有危险。

苍翼望着自家殿下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腹诽:殿下对唐姑娘这般纵容,真的好吗?那姑娘见了大金镯子就挪不开脚。

昨夜那套说辞拙劣得很,怎么就把您哄得服服帖帖?明明来之前,您还咬牙说要把她屁股打烂呢!

他暗自嘀咕着,只觉自己这贴身侍从快要失宠,连忙快步跟上。可刚走两步,傅遂之却突然驻足,抬手摆了摆:“无需跟着。”


辗转间,低沉的嗓音混着灼热的气息漫入她耳中:“告诉孤,你想不想做皇后?”

唐雪梨被吻得喘不过气,眼底泛起水光,只能徒劳地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呜……”

唐雪梨的呜咽声还浸在唇齿间,脸颊早已烧得滚烫,像敷了层滚烫的胭脂。

她大口喘着气,胸前软绵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眼尾泛着水光,透着几分被欺负狠了的委屈。

抬眼撞进傅遂之含笑的眼眸,那笑意里藏着的戏谑与纵容,瞬间点燃了她心底的羞恼。

她猛地扑上前,攥着他的衣襟,低头便往他肩头咬去。

力道轻飘飘的,落在常年习武的肌理上,更像是小猫挠痒。

“哦?”傅遂之低笑出声,故意纵容着她的小脾气。

唐雪梨越咬越委屈,鼻尖泛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直到傅遂之瞧着她泛红的眼眶,故意闷哼一声,带着几分刻意的“嘶”响,她才松了口。

又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两下,声音带着哭腔:“你欺负我……”

“好了,卿卿,不气了。”傅遂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尾的红痕。

语气软得像浸了蜜。“孤只是见了阿梨,便情难自禁。”

说着,他微微垂眸,那张俊朗的面容染上几分委屈,眼睫轻颤着望她,竟像是在博她怜惜,“阿梨,不愿同孤亲近吗?”

唐雪梨抿着唇不说话,心里早已软了大半。

傅遂之却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嗓音低哑得蛊惑:“还是卿卿怕,孤占了便宜,又不给你名分?”

“你!”唐雪梨气红了脸,回头瞪他,却被他趁机含住耳垂轻轻一咬。

“好了,别恼了。”他低笑着起身,不等她反应,便拦腰将人抱起。

足尖一点,月色漫过衣袂,转瞬便落在了屋顶之上。

“离中元节才过一日,孤带你看这夜里最亮的月亮。”

银辉漫过青瓦,傅遂之携唐雪梨静坐在屋脊之上。

他将人牢牢圈在怀中,让她后背贴着自己温热的胸膛,下颌轻抵在她发顶,呼吸间尽是她发间的清香。

唐雪梨看失神了。

一晃神,发现傅遂之已经站在下面,眨眼看她。

“阿梨,孤回了。”

“嗯。”

“……等等!我怎么下去!”

唐雪梨反应过来时,傅遂之人影已经不见了。

唐雪梨暗暗咬牙,傅狐狸是故意的。

“等等,遂安——”唐雪梨望着脚下高耸的屋顶,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满心焦灼,“这么高,我怎么下去?”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掠来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得让她心头一跳,险些惊呼出声。

“属下苍翼,恭请姑娘下梯。”

清冽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唐雪梨回头,见苍翼正稳稳扶着一架木梯,身姿挺拔如松。

她探头往梯下望了眼,眩晕感瞬间袭来,双腿一软,竟有些站不稳。

“苍翼,”她慌忙收回目光,对着他比划着方才见他掠上屋顶的模样,带着几分央求,“你能不能像刚才那样,飞着带我下去?”

谁知话音未落,苍翼脸上便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他垂眸避开她的视线,语气恭敬却坚定:“属下失礼,按规矩,不可触碰姑娘。”

唐雪梨垮了脸,望着那架仿佛直通云端的梯子,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也太高了。

……

次日,唐雪梨刚踏进院门,便见红杏蹲在廊下,正用力搓洗着怀中的衣物,皂角泡沫溅了满手。

听见脚步声,红杏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哭腔:“唐雪梨!你又夜不归宿!说,你昨天半夜到底去了哪里?”


话未说完,泪珠便滚落下来,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傅遂之看着那道浅浅的指印,又瞧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又气又笑,可终究舍不得她哭。

忙放柔了声音哄:“好了好了,不过一道印子罢了,又不是什么外伤,过会儿便消了。”

他伸手拭去她脸颊的泪珠,指尖带着药膏的凉意,“再者说,阿梨怕什么?你这身子,除了孤,还能给谁看?不管你是什么模样,孤都喜欢。”

傅遂之真是从未见过这般娇怯的女子。

若说她是金枝玉叶的大家闺秀,可她明明出身乡野,可偏偏碰一下就留痕,比千金小姐还要金贵几分。

擦个药膏便喊痒,做一下…..便喊累。

真真娇得像株易碎的兰草。

幸好她遇见的是自己。什么都不用她做,这般娇贵的模样,他也养得起。若是换了寻常百姓家,这般养法,怕是真要被视作“难养活”了。

傅遂之这般想着,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急切,恨不得立刻将京中诸事处置妥当,好名正言顺将她接入太子府,从此日夜护着才安心。

念头刚落,脖颈忽然一紧,呼吸霎时滞了半分。

原来是唐雪梨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黏人的小猫缠上来,语气带着娇嗔的不满:“你还见过谁?”

话音刚落,她又垮了脸,“也是,你如今是太子殿下,不再是从前的遂安了。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你该有过许多女人。”

傅遂之看着她那副明明委屈却强装豁达的模样,便知她又在胡思乱想。

“孤何曾有过别的女人?从始至终,便只有你一个。”

他望着她眼底的不信,忽然想起从前,有无数女子费尽心思靠近,或假装失足落水扑向他怀中,或日日在御花园门口制造“偶遇”。

演技拙劣得一眼便能看穿,他只觉厌烦,直到遇见唐雪梨,她的伎俩更显笨拙。

想假装摔倒投进他怀里,却硬生生摔偏了方向,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想装落水引他相救,反倒被水草缠住脚腕,差点真溺了去。

可偏偏就是这样漏洞百出的模样,让他移不开眼,连伸手推开的念头,都从未有过。

傅遂之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乖,坐好,别蹭到药膏。”

“不然一会儿得重新涂,你又该喊痒了。”

“真的只有我一个?”唐雪梨仍是半信半疑,仰着小脸望他,她实在难以相信,身为太子的他,只有过她一个。

唐雪梨嘟起嘴,不信。

傅遂之无奈地摇摇头,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脸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真的。卿卿且想想,我何时骗过你?”

唐雪梨仔细回想,好像……他还真没骗过自己。心底的委屈与疑虑,霎时消散了大半。

反正不管今后如何,只要他现在只有她一个就够了!

傅遂之指尖蘸着药膏的动作未停,漫不经心地抬眼问:“那卿卿有没有曾经欺骗过我的事?”

话音刚落,唐雪梨猛地一惊,差点直接从榻上坐起来,搁在他膝头的腿险些踢到他胸口。

傅遂之当即停了手上的动作,抬眸睨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孤只是随口一问,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唐雪梨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后背瞬间沁出薄汗,她还以为,他知晓了自己想借顾珏之手远走高飞的事!

迎着傅遂之略带怀疑的目光,她瞬间提起十二分精神,贡献出此生最佳演技。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