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唐雪梨闻言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这种小事就不必汇报了吧?侍卫大哥,你们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想来也不愿听这种鸡毛蒜皮的琐碎事,对不对?”
她这话,倒不是怕傅遂之担忧,实在是怕他听闻自己遇险,一时冲动便要将她接去身边安置。
若是那样,她先前筹谋许久的脱身之计,岂不是要尽数泡汤?
不逃?等傅遂之知晓那些羞辱他的话全是真的,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进京攀高枝,那才是天大的祸事!
唐雪梨暗自焦灼,可苍壹听了她的话,却只投来一个“你不懂”的眼神,目光里还掺着几分莫名的惆怅。
从前他也以为殿下不爱听这些,直到后来亲耳听见,殿下连阿梨姑娘今日吃了几碗米饭,都要事无巨细地问。
果不其然,当晚傅遂之便摸黑寻来了。
唐雪梨脚腕不适,正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就被他拦腰带至偏殿。
他俯身蹲下,小心翼翼褪去她的鞋袜,望见那红肿的脚踝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怎么这般不小心?”
唐雪梨低头瞥了眼脚,倒没他那般紧张,轻轻摆手:“只是看着吓人些,其实不碍事的。”
“都肿成猪蹄了还不碍事?”傅遂之气得胸口发闷,语气里满是又急又疼的责备。
“这么大个人了,连好好走路都不会?真是离了我片刻都不行!”
这话堵得唐雪梨哑口无言。
这能怪她吗?分明是那马车突然冲出来,她今天差点吓死,他不心疼也就罢了,还这般凶她!
委屈瞬间涌上来,她咬着唇偏过脸,打定主意不理他。
眼角余光却瞥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方才急着让人取药膏时,慌乱的神色。
到了嘴边的反驳蓦地咽了回去,唐雪梨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
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了好了,你别担心,我真没事。你看,这脚虽像猪蹄,可比猪蹄灵活多了。”
说着,她试着动了动脚踝,却猝不及防疼得“嘶”了一声,慌忙抬眼。
撞进傅遂之沉沉的目光里,顿时心虚道,“我……我下次一定注意。”
傅遂之望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也知晓方才话说重了。
他放柔了声音,抬手替她拭去额角因方才动作浸出的薄汗,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下次别再这样,我会担心。”
“嗯嗯嗯!”唐雪梨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像只揣了满腮帮子粮食的小仓鼠,乖巧得不行。
傅遂之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瓷瓶里的药膏,指尖蘸了些微凉的膏体,俯身认真替她涂抹。
唐雪梨抬眸望他,眼睫如蝶翼般轻颤,将他模样清晰映在眼底。
一双剑眉,此刻微微蹙着,却不显凌厉,反倒因专注染上几分温柔。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墨色。
药膏顺着遂绥之的指尖,细细擦过红肿处,微凉触感漫开,唐雪梨忽然轻轻动了动,细声细气地喊:“痒……”
她这一动,傅遂之的手不自觉顿了顿,力道竟稍重了些,待他收回手时,那细腻白皙的肌肤上,已然印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唐雪梨盯着那道指印,瞬间眼眶就红了,原本压在心底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
当即炸了毛,却又带着哭腔,委屈得直颤:“你故意的……”
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要是消不下去,我这好好的白皮肤,就留一道红痕了……那我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