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贺烬昭冷伶月的其他类型小说《女配偏执又疯批,禁欲男主宠上瘾贺烬昭冷伶月》,由网络作家“快乐的珍珠”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冷伶月有些不耐。她抬眸,目色冰冷。“心善?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心善?”她轻扯着嘴角,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白光一时像静止,半晌,那声音里透着些不确定。女主也是气急才会如此,她不可能有坏心,更不可能故意挑衅你,不然贺烬昭也不会被她吸引。这是他们命定的缘分,就像昨夜,他就算还没认清自己的感情,不也还是赶了过去,陪了女主一整夜。“陪了一整夜么。”冷伶月垂眸,安静到吓人。许久,沉默的人像是刚从那道声音里回神。再抬头,眼睛里只有看清一切的清醒。而且不止是他,除了你,这府里所有人都会站在女主那边,你闹得再厉害,也不会有胜算,倒不如爽快放手,搏一线生机。“怎么搏?把贺烬昭让出去,就能搏?”不同女主结怨,贺烬昭自然也不会为了她对付你。回应它的是一阵轻笑。...
《女配偏执又疯批,禁欲男主宠上瘾贺烬昭冷伶月》精彩片段
冷伶月有些不耐。
她抬眸,目色冰冷。
“心善?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心善?”
她轻扯着嘴角,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白光一时像静止,半晌,那声音里透着些不确定。
女主也是气急才会如此,她不可能有坏心,更不可能故意挑衅你,不然贺烬昭也不会被她吸引。
这是他们命定的缘分,就像昨夜,他就算还没认清自己的感情,不也还是赶了过去,陪了女主一整夜。
“陪了一整夜么。”
冷伶月垂眸,安静到吓人。
许久,沉默的人像是刚从那道声音里回神。
再抬头,眼睛里只有看清一切的清醒。
而且不止是他,除了你,这府里所有人都会站在女主那边,你闹得再厉害,也不会有胜算,倒不如爽快放手,搏一线生机。
“怎么搏?把贺烬昭让出去,就能搏?”
不同女主结怨,贺烬昭自然也不会为了她对付你。
回应它的是一阵轻笑。
白光好似有些不懂。
外头的翠微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姑娘,语气里生出迟疑。
冷伶月没解释,只懒懒靠向车壁,重新闭上眼睛。
这团东西不懂她,甚至好像还将她当成傻子。
前一句说完一切注定,后一句就让她爽快放手搏生机,像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但心里到底还是闷得厉害,在听见他陪了冷婉荷一整夜以后。
“你说的对。”
她压下那股戾气。
“既然他注定要爱上冷婉荷,我确实没有留他的必要。”
真的?
“瞧得见的东西,我没必要骗你。”
我不能留太久,不过你能听劝就好,其实只要你对女主好一点,像她那样心善的人,最后又如何会让贺烬昭杀你。
冷伶月微微挑眉。
所以这团白光会消失,不会老是来烦她。
你也不必太抗拒,许是你话本子里身世太惨又死得太惨,这才给了你一次救自己的机会。
“......”
听见这话,冷伶月垂下的眸子里生出讥讽。
好一个带着怜悯的施舍。
她明明是活生生的,有着自己思绪的人。
可却要为了完成这个故事,从小受尽苦楚,遍体鳞伤几度失去性命,还连累她的嬷嬷也受了那么多苦。
如今轻飘飘的一句恶毒女配,便要她老老实实不能反抗。
真是可笑。
问到了些她想问的,冷伶月没再理它。
许是瞧见了和它口中不一样的冷婉荷,那团白光也安静下来,一点点变淡,消失在眼前。
-
宫里,十公主李乐盈正在惩戒太监。
她眉眼透着高位之人的凌厉。
即便从小受尽宠爱,是陛下最看重的公主,这位身上也没有半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反倒透着一股子狠劲,同当年心狠手辣的帝王一样。
冷伶月踏进大殿时,李乐盈终于喊了停。
她面露不耐,让人将被打残的太监拖了下去,亲自走下来,领着冷伶月上前。
余光是地上溅开的鲜血,被拖得长长一条,血腥气刺鼻。
但两人好似都不在意,仿若瞧见鲜血,不过是最寻常的事。
“今日叫你进宫,是想让你再帮我一次。”
李乐盈将她领到一侧木椅上,看着她开口。
不同于冷伶月明艳里又透着娇憨的模样,这位十公主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魅。
狐狸一般细长的眼睛里是上位者的高贵和从容,整个人都透着被权势包裹后的慵懒。
冷伶月不觉意外,她甚是随性地端起宫女送来的茶盏,点了点头。
“公主那位陆大人,怎么又中毒了。”
十公主李乐盈有一个从小就喜欢的少年,喜欢到所有好东西都忍不住送去他跟前,也不准任何人说他的不是。
从她开窍那年开始,她便认定了要让那人当她的驸马。
那少年也颇有本事,踏入朝堂后,短短几年便在京城里露了头。
去年还跟着大军出征,挣了不少功绩。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愿意拿前程换一个驸马之名,可十公主不愿放手,两人拉扯了许久,始终没人退让。
半年前要同冷伶月交易的便是李乐盈。
但为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为了救她的心上人,那位受伤中毒的陆大人。
“不是他。”
李乐盈眉心拧了拧,开口的语气,像是不太想提起这个人。
“养不熟的狗,本公主不要了,只是委屈你,当初用了你那么多血。”
“不委屈,公主拿了东西来和臣女换,臣女谈不上委屈。”
冷伶月垂眸,掩住了适才眸中那一瞬的诧异,“那今日,公主想要臣女多少血入药?”
许是她语气太过平静,李乐盈看过来,眉间气势散了几分,眸中生出了些好奇。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若我要你所有的血,你就不怕今日会死在宫里?”
“臣女若是死了,血就只能用这一次,不划算。”
冷伶月轻笑,语气没有起伏。
“且公主之前说喜欢和臣女打交道,臣女想,即便那血哪一日失了作用,公主约莫也会愿意留下臣女。”
“我确实喜欢和你打交道,寻常人瞧见我打个人便吓得花容失色,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唯有你,像是比我还狠。”
李乐盈挑眉,随后又轻嗤道:
“真要说起来,哪家后院没有点腌臜事,哪家的贵女没有对旁人出过手,偏她们金贵,一点血都不能瞧。”
正说着,外头有宫女进来,脸上有些许忐忑。
“公主,陆大人将您之前送给他的东西,都,都让人还了回来......”
宫女身后,有人端着不少物件。
都是男子的东西,有香囊玉器,还有一柄黝黑寒凉的长剑,一瞧便知不是俗物。
李乐盈没有同往常一般发怒,甚至看都没有去看一眼。
“将这些东西送去偏殿,以后陆裴的事,不必来报。”
话落,她又看向面前安静的人。
“我新养了个男人,这回找你进宫,除了和你叙旧之外,还想要你一点血给他入药。”
这下,冷伶月终于有了些反应。
她抬眸,看向了面前不像赌气的李乐盈。
半年前李乐盈还日日跟在陆裴身后,因他的毒彻夜难眠。
她答应和她交易时,高傲的公主低下了头,满是感激,除了交易的条件,她还拨了自己的侍卫给她,要替她撑腰。
可不过短短几月,这位公主便好似已经将人放下。
像是清醒过来,没有半点不舍。
还回去还不够,那些欺辱,她本就不该受。
清脆的耳光声在廊下响起。
没想到她会连打两次,红叶捂着脸,怒不可遏。
“大姑娘好大的本事!奴婢奉我们姑娘的命来给大姑娘送东西,大姑娘便是再嚣张跋扈,也该知晓这府里谁才是——”
“我连你主子都敢打,你又算什么东西?”
原本准备换衣的人从里头行出,还是那件裙衫,只是凌乱的地方已经变回整齐。
她走向屋外,在离廊下不远处的位置停下,冷眸看向面前愤怒的人。
红叶当即便说不出剩下的话。
瞧见来人唇角勾着却满身气势,透着随时都会弄死她的不屑,她不可控地打了个哆嗦,心底生出怯意。
只是下一瞬,在瞧清来人红唇上的那抹艳色,她猛地瞪大了眼。
是血迹。
所以他们刚刚......真如她所猜测。
不敢再想,红叶震惊到忘了出声,硬生生又挨了一巴掌。
“不是有事要找他?”
等着翠微打完,冷伶月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但话却让人害怕。
“说完早些滚,我脾气不好,往后再随意进我的院子——”
她目光在红叶双膝停了停,“我可不会再有今日这般好说话。”
红叶被吓到连连后退。
想起昨日辛奴的惨状,她清醒过来,赶忙将手里的食盒塞到翠微手里,连带着丫鬟拿来的东西,也一并放了过去。
“这,这是我们姑娘给大姑娘挑的首饰,说让大姑娘往后出去莫要太,太素净......还有这是给贺公子定的晚膳,姑娘说等她身子痊愈,她再应贺公子的约,邀贺公子一聚......”
红叶捂着被打红的脸,再不敢显露半点傲慢。
她还刻意将原话里的寒酸改成了素净,只恐真惹了这个疯子不高兴。
见屋里的人没再开口,她赶忙福身行了个礼,顾不上去寻翠微的麻烦,匆匆小跑出了院子。
生怕多留一会儿,便会被后头的洪水猛兽吞噬。
瞧见她跑远,冷伶月目光落到一侧。
“记清楚吗,以后无论是冷府里的谁,闹到跟前的,都给我打回去。”
“是,奴婢记清楚了!”
翠微压下软弱,语气坚定。
往后不管是谁,只要是对姑娘不利,或欺负到她身上,她绝不会再忍!
见她终于有了些脾气,冷伶月这才满意。
院子里霎时没了人,她扫了一眼那个食盒,而后转身,行回里头。
“那些首饰赏你了,从今儿起,你每日轮着带,不必收敛,还有这食盒——”
冷伶月淡淡道:“东西该给谁给谁,我要去别处一趟,你守着我的屋子,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姑娘。”
翠微应下。
正想将手里的东西拿给前头的贺公子,却见他目光一直落在姑娘身上。
眉眼紧皱,眸色深沉,瞧着一点也不比姑娘好说话。
莫名有些害怕,她老老实实地退出了屋子,守在外头。
屋里,贺烬昭沉着脸跟上。
那股热意彻底消散,眼下男人的眸色里只余清醒。
“还要出府?”
见她进屋披了件斗篷,又拿起了桌上那包东西放进腰间,贺烬昭脸色难看了几分,当即便拦下了她。
“冷伶月,这药你要给谁用?”
“哥哥识得这药?”
冷伶月好似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见他欲言又止,只眸色暗沉,她忍不住笑了笑,“是了,忘记哥哥适才,好像尝到了这药的厉害。”
面前男人身子一僵。
冷伶月目光扫过他握住自己的手,想了一瞬,忽又拉住他衣襟将他扯了过来,指尖落向他被咬破的嘴角。
“不是难事?父亲这话说的,自己不觉好笑吗?”
冷伶月像是听见了什么逗乐的话,忽的嗤笑出声。
“祖父若是还在,怕是会被父亲这些年的作为气到吐血呢,有这抢人的心思,不如先管好冷家。”
“你给我闭嘴!若不是生了你这么个妖物,克得我冷家连连遭劫,我何至于这么多年才重新站稳!”
看着眼前所谓的父亲又透出杀意,冷伶月没有半点害怕,只眨着眼睛对向他的愤怒。
轻笑着,好似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
“只有没本事的废物,才会怪天怪地,怪女人怪儿女。”
“混账!不孝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还想让我进宫吗?”
她懒得听,只随意道:“若是让我不高兴,这宫我可不会进,线我也不会牵。”
“你敢!”
“那就试试,看我敢不敢呢,我记得,父亲是在等着明年升迁呢吧。”
“威胁我?”
“好像有点。”
想起升迁一事,冷鸿远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恶狠狠地看着她,瞧见她笑得高兴,眼睛里却没有半点说笑之意,他强行忍住愤怒,沉下脸。
“好,我不动你,你老实一点,明日进宫!”
“那要进不去呢?”
“那是你的事!你毁了婉荷的药膏,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必须给我要几盒回来!还有,给你妹妹牵线的事尽快!若是约不出十公主,你直接带着她去见淑妃娘娘!”
“可以呀。”
冷伶月弯唇笑。
弯成月牙的眸子透着一股子甜美,但说出口的话,却让冷鸿远又生了怒。
“但求人办事,总要有点好处拿来。”
“待会我让人给你送一百两,明日,我会让人给你添置新衣新——”
“别说笑了。”
冷伶月打断他,“父亲东街的那些铺子,我要一半。”
声音停下,冷鸿远眯起狠毒的眼。
他恨不得上前掐住她脖子,像曾经那样将她活活掐死。
可刚一动,贺烬昭便侧了侧身,凌厉非常,有着让人胆寒的气势。
“父亲既是不诚心,那今日这事便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面色一冷,冷伶月没再看他,只重新拿起茶盏拨了拨,“想掐死我,下次吧。”
冷鸿远没有半点被看出心思的愧疚,仿若掐死这个女儿,于他而言不过是件极其普通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呀。”
“那你还敢开口?”
冷伶月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余光映出冷鸿远怒急的脸。
她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东街冷家的那些铺子,有一半已经到了冷婉荷手里。
当初他和杨氏把铺子给出去时,没有半点心疼和不舍,还只觉给的不够。
冷婉荷瞎折腾了几个月,铺子生意惨淡,她又从杨氏那里要银子去补贴,账上做得漂亮。
后来那些铺子无功无过,仅仅维持能活。
冷婉荷并没将这些放在心上,交给旁人打理后,几月都未曾过问一次。
而她为什么会知晓这些事,也都是因她这个“心善”的好妹妹,每一次都会来告诉她。
告诉她父亲母亲又给了她什么,而她又是如何对待那些她并不在意的东西,如何看不起那些身外之物。
最后,又眼睛红红的让她不要生气。
思绪漂浮了几许,随着冷鸿远愤怒的声音一起落下。
“给你,你能管什么?连婉荷一开始管起来都有些吃力,你一点心思都用在恶毒上,还能和她比?”
“给不给,父亲随意。”
“你!”
冷鸿远气到眼睛猛跳,随后想起如今再得盛宠的淑妃,他目光里生出算计。
冷伶月目光落向前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小路。
除了在他提起贺烬昭时有一瞬的暗,她并未因他的威胁而生出半点惧意。
没多久,一个嘴角红肿,眼窝透着青紫的丫鬟被带来了跟前。
行礼时,脖颈处还隐约露出了深色掐痕。
她哆嗦着跪到地上,不停磕起了头。
冷伶月用长鞭抵住她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你来说,我为何抓这辛奴?”
“大,大姑娘......”
丫鬟是早些日子被说给辛奴的女子。
婚事还没办,但已经被看成了他的人。
眼下被叫来,她哭到不能自已。
可看了一眼旁侧来寻麻烦的几个主子,她生了犹豫,没有吭声。
没人会相信冷伶月无辜,也没有人希望她无辜。
“不敢说?那你说说,这辛奴该不该放。
“别让我问第二遍。”
“大姑娘饶命!”
丫鬟终于扛不住,抖着身子。
没多久,她磕磕巴巴地开口。
不敢去看面前人的眼睛,但也咬牙做了决定。
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的情形,她不可能站在冷伶月这边。
“辛,辛奴没能护住大姑娘是他失职,但事出有因......他毕竟是一条人命,还望大姑娘莫要因此同二姑娘赌气,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旁侧一道轻嗤传来,伴着果然如此的警告。
“呵,冷伶月,谁都知道你恨极了我二姐姐,也知道你嫉妒她受宠,处处寻事挑衅,现在连你的丫鬟都不敢昧着良心替你说话,你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去和二姐姐赔罪!”
出乎意料的,冷伶月收回了长鞭,没有任何争执的打算。
但她目光仍旧落在丫鬟身上,轻笑着,忽然改了话头,像是很好说话。
“听闻你就要嫁人,瞧我,竟在这时候动了你未来夫君。”
“大,大姑娘......”
“这样吧,今日我便做主,帮你办了这场婚事,让你今夜便能嫁过去,好生照顾他。”
停了一瞬,少女自带魅惑的眸子轻轻弯了弯。
像是最纯洁的月,但说出口的话,却字字句句都沾了残忍。
“高兴吗?他的这条命,我愿意为了你留下,只是往后,你可要和他好好的过日子才好啊。”
“不,不要!大姑娘息怒,奴婢错了!大姑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丫鬟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眼中瞬间布满绝望。
可冷伶月却仿若没瞧见,嘴角嘲讽着,看向了旁侧满是怒火的几人。
“我残暴吗?”
“冷伶月!”
“人我放了,婚事我替他们办了,这样你们可能满意地,滚出我的院子?”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滚去和二姐姐赔罪!”
声音落下,冷伶月脑子里突然有什么闪了一下。
她没在意,只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鞭子,随后对上冷云轩透着愤怒的眼。
下一瞬,她手腕翻转。
裙摆轻动间,长鞭极快地甩了出去。
鞭子另一头狠狠打在了冷云轩的胳膊上,扎实的力道,离他脸颊一侧不过几寸的距离。
惊呼传来,她红唇轻动,歉意一笑。
“抱歉,我太恶毒了,管不住自己。”
“冷伶月!”
“气什么,我去就是了。”
见长鞭落下,她手腕轻抬收回力道,没再看他。
听她突然这么顺从,冷云轩忽然有些不适应。
他皱眉,紧紧盯着她,“你又打算玩什么把戏?”
冷伶月没理,只是转身,看向辛奴那条被卸掉的胳膊。
“捡起来,趁着这手还能动,我带去给婉荷妹妹瞧瞧。”
所有人都因她的话愣住。
连冷彦轩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为首的中年男子怒不可遏,终是没能忍住开口,可又似想到什么,并没有像最开始那样上前。
“够了!你瞧瞧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看着她冷冷道:“你给我在院子里跪上三日!没我的令,不准离开这院子半步!”
寒冬里跪上三日,换成任何人,都是要命的责罚。
可中年男子说罢便甩手转身,带着阴狠的目光离开了这处,没有半分迟疑。
随后便是她的亲妹妹和亲弟弟。
一个个眼中满是厌恶和讥讽,眸底还压着一抹惧意,跟着转了身。
很快,只剩下她的亲生母亲,杨氏。
杨氏站在原地没动。
她紧皱着眉,眼中不似适才的锐利,像是突然变了个人,有莫名的情绪闪过,裹着些许迷茫。
她看向冷伶月被打红的一侧脸颊,无意识地抬了抬手。
“月月——”
“别这么叫我。”
冷伶月后退,一直平静的眸子忽然暗色汹涌。
“母亲放心,我永远记得,冷婉荷才是你养大的女儿。”
“不是的——”
院里有凉风吹过。
杨氏的话忽然停下,眉心跟着松开。
迷茫散去,那抹情绪像是从未存在过。
她抬手拨了拨发髻,黑眸瞬间变得傲慢,又嫌恶地看着眼前的人。
“记得就好,不要什么都去和她争,有些东西你永远都抢不走,有些人,你永远也比不上。”
-
辛奴被拖了下去。
一条很长的鲜血融进了白雪之中,刺眼至极。
冷伶月看着那条血迹,久久未动,直到视线里落下一双云纹黑靴,停在她跟前不远处,她眸色才一点点恢复清明。
她抬头,冰冷的眼睛弯了弯,竟踩着地上的血肉,朝着来人笑了起来
“哥哥。”
“为什么要折磨他?”
来人声音很低,漆黑的眸子没有情绪。
他看着面前的人,像是已经习惯她的嗜血和冷漠。
“哥哥也要来责怪我吗?”
冷伶月收了笑,眼睛重新生出冷意,“贺烬昭,你是为了谁?辛奴,还是冷婉荷?”
“他罪有应得,你杀他无妨,但那个丫鬟,你可以给她个痛快。”
冷伶月许久没说话。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像是在回他,又像是带了旁的意思。
“背叛者,没资格求痛快。”
没等他回应,她忽然上前一步,整个人冰冷至极。
“贺烬昭,你今日去了何处?”
来人眉心拧了拧,似是不喜她突然问起旁的,平静开口:“出去了一趟。”
“还有吗?”
“去了一趟前院。”
“前院么。”
冷伶月巴掌大的脸微微抬着。
水眸清澈,红唇娇媚,雪白肌肤不输这漫天白雪半分。
可她浑身却满是寒意,纯净之下,裹着极度的危险。
她看着他,忽又弯起了唇。
“我最喜欢哥哥,如果哥哥要为那个丫鬟求情,我可以考虑。”
话落,她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轻笑一声,伸手取下腰间那枚和他一人一块的玉佩。
后院不远处有个池子,她当着他的面,将东西往里一丢。
水面漾开波纹,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东西掉了,哥哥帮我捡。”
“大姐姐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食盒在发火是吗?欺负我和我闹,都是因为想要抢走他给我的东西,所以连辛奴的死也不愿放在眼里。”
冷婉荷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愿输,她看向旁侧的东西,冷笑里裹着阴狠。
可出乎意料的,冷伶月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她只看向翠微,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这个食盒,是贺烬昭送的那个吗?”
“是!”
翠微狠狠点头,没敢犹豫。
“奴婢记得这食盒!因为上头有一处落了划痕,在顶头那朵牡丹上,奴婢拿到时还特意看了一眼!”
得了确定,冷伶月没再多问一个字。
她目光扫过在皱眉的冷婉荷,瞬间便抽出了鞭子,当着她的面,将桌上的东西打落在地。
“冷伶月!”
“我说过,我的东西,我不要了才轮得到你。”
许是没想过冷伶月翻脸发疯得这么随意,冷婉荷是真被吓白了脸。
她后退了几步,抬手捂住小臂上并不存在的伤痕,看向杨氏哭。
“母亲,女儿害怕,女儿没想和她抢,这东西明明就是......”
“不怕,有母亲在!”
杨氏心疼地将她拉到身后,陌生的眼睛里只有愤怒。
很快,像是仇人一样的呵斥落下。
“冷伶月,你怎么长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你父亲说你人不人鬼不鬼,我只当是你心思重了一些,眼下不过一个早膳,你就这么没有容人之量,就一定要在婉荷这里整个高下?!我真的,对你太失望!”
冷伶月自幼时吃过那么多苦后,对杨氏再未有过期待。
可她偶尔也会梦见她。
在她陷入黑暗可怕的梦魇时,她好像会听见杨氏在她旁边哼着曲,还轻轻抚着她的额,哄她睡觉。
她偶尔会分不清虚实,以为小时候爱她的母亲回来了。
但睡醒,她又无比冷静,没有半点怀念。
可即便如此,眼下听杨氏说出这样的话,她冷硬的心还是有了一丝波动。
她忽的笑了起来。
可还没开口,身后便有人朝她直直冲来。
她极快侧身,想要甩鞭之际,却见翠微挡在了她前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冷伶月因着这胆小丫头的冲动恍惚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停顿,冷云轩冲到了她面前,伸手一推,眼里是愤怒和不平。
和上回一样,只要她和冷婉荷对上,就一定是她错。
下一瞬,来人不知为何,原本对向她肩膀的手停了下来,像是有片刻的犹豫,转而落到了她手臂上。
伤处登时裂开,连带着那一片的皮肉都被撕扯了一遍,生剥似的疼。
冷伶月终于皱了皱眉。
很快,衣袖上渗出鲜血。
翠微满脸唰白。
她看向四周堵着不打算放人的小厮,登时忘了适才应过冷伶月的话,猛地又朝着杨氏跪了下来。
“夫人,求您放我们姑娘回去上药,她小臂受了伤,眼下——”
“她还会受伤?骗谁呢!”
明明适才他已经收敛,刻意换了方向,怎么那么凑巧就有伤。
冷云轩强硬开口,却莫名不敢再看向厅里的那个人。
“就算受伤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屡教不改,动不动来欺负我二姐姐!上次的账我还没算,她还想装?”
“不是的三少爷!我们姑娘真受了伤,夫人看一眼便知!求夫人,就算不肯放我们姑娘回去,也求夫人能先让我们姑娘上药......”
桌上确实有一盒药。
翠微不认识,其他人却是清楚。
杨氏有一瞬的犹豫,目光落到桌上。
“是奴婢蠢笨没有脑子,奴婢有罪,还请姑娘责罚!”
“你今日确实有错。”
冷伶月没有叫她起来,任由她跪在那。
“下跪两次,朝着我最讨厌的几人,这便是你的错。”
“姑娘......”
“往后你记清楚,我是主子,我无需你去替我跪,我要的是能和我站在一处的人,不是不敢对抗,下意识低头求情的胆怯之辈。”
翠微忍着不敢哭,但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她低着头,只恐自己露出软弱。
“你觉得适才你跪下求他们,他们便会给你药膏,来救我?”
“奴婢......”
“本就要不到的东西,你跪一场不过是向他们暴露出你的慌乱,亲手给他们欺辱你的机会,且我说了不准跪,你冲动之际,又将我的叮嘱放于何处?”
翠微心里像被大手狠狠抓着,沉重到透不过气。
想起适才在前厅里,她情急下朝着杨氏下跪的情形。
她确实没抱多少希望,可她当时手足无措,除了求人,她想不出任何办法。
如今听见这话她才清醒过来,她第二次下跪,不过是给了她们轻视姑娘,嘲笑姑娘的借口,打的是姑娘的脸。
“奴婢知错了!”
翠微狠狠磕了一个头,额头贴着地面。
“奴婢往后再也不敢慌乱行事,也绝不会再同今日这般,轻易低头示弱,还请姑娘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好。”
冷伶月淡淡开口,终于抬眸,“你若真想要机会,我可以给你一个。”
“还请姑娘吩咐!”
“冷婉荷那里,你过去盯着,什么时候她在那下人跟前上了香磕了头,你什么时候带着护卫回来。”
翠微一顿,后背一点点冒出细汗。
她明白,这是眼前姑娘要的投名状。
办好了,便意味着她永远不会有背叛,因为得罪了二姑娘冷婉荷,她在这府里再无出路。
可她虽害怕,但心里却莫名偏向去。
她清楚记得,适才在前厅,冷婉荷便是用软刀子来逼迫她们姑娘,让她去辛奴跟前上香赔罪,明里暗里把她当成下人对待,透着羞辱之意。
如今,她们姑娘也不过只是还回去而已。
只不过还回去还不够,所以逼着她磕头一事,绝不能少。
迟疑不过一瞬,翠微咬牙。
“是,奴婢这就去!”
“不用怕。”
冷伶月并没有惊讶她会应下,语气依旧随意。
但临了,想起她适才冲过来护在她跟前的模样,她还是多说了一句。
“你既是代我去的那处,我的护卫会听你的吩咐,你只要记得今日这一场,冷婉荷头必须磕,人必须跪,其余的,你看着办。”
“奴婢明白!”
翠微退下。
冷伶月手上的刀口又落了一层新的药粉,随后融进血里。
新撕裂开的伤处翻出嫩肉,狰狞可怖,血迹鲜红。
可她好像真感觉不到疼,就那么随意看了一眼。
贺烬昭的动作停了停,抬眸见她没有情绪的眼睛,眉心轻拧。
冷伶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想起那句他不会娶你,终于明白他今日的变化在何处。
从昨夜之后,他将两人的羁绊压到了最底下。
他坦坦荡荡地对她好,因为恩情,因为承诺,他没有见不得人的心思。
反倒是她,有着对他的觊觎,对他皮囊和身体的兴奋。
莫名,落了下乘。
冷伶月忽的轻笑起来,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碰了碰他一侧的耳,又抚过他薄唇,最后停在他轻拧的眉间。
“怎么皱眉了,哥哥不是心疼了吧?”
冷伶月指尖轻抚着男人眉心,“可冷婉荷与我,哥哥注定只能选一人。”
很快,此处便没了旁人身影。
冷婉荷紧赶慢赶地上前拦下人,气喘吁吁。
“多谢贺大哥刚刚帮我,还有昨日——”
“适才,我好像并未说话。”
男人步子停下,语调里是一如既往的疏远和清冷,“二姑娘该谢她手下留情。”
冷婉荷眸色闪过一抹暗,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仿若没听见这话里的偏袒和疏离,弯唇一笑。
“但贺大哥过来了,我想以贺大哥的性子,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听她如此,贺烬昭忽的扯了扯唇角,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不像是高兴,倒有几分冷伶月的嘲弄。
想起冷伶月,贺烬昭被她牵过的手指尖摩挲着,脑中又忆起了她那句淡淡的厌了。
气息冷下来。
不愿想,她竟厌倦得这么快。
“这声大哥,我担不起。”
他压下心底汹涌,平静道:“二姑娘的大哥是府中大公子,不姓贺。”
“贺大哥!”
“我想我应当说得很清楚。”
“我不懂,你明明就——”
冷婉荷忍住心底不满,像是没听见他的回应,上前一步。
“贺大哥,昨夜你明明就陪了我!”
“陪?二姑娘若当那是陪,我无话可说,且昨夜我为何会过去,二姑娘比谁都清楚。”
冷婉荷虽想到了现在的贺烬昭不好相处,但瞧见此刻他的冷漠,她还是差一点没能稳住平日的温和之色。
可这个男人注定是她的。
他很快就会对她动心,会对她因当初的冷淡而生出愧疚,她只不过是想早一点而已。
早一点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好,早一点在他心里种下自责的种子。
待他清醒,便会愈加视她如珍宝。
想罢,冷婉荷冷静下来。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面色一点点恢复温柔,而后又逐渐红了眼。
“那关于冷伶月的事,贺大哥也不想知道了吗?”
她语气哽咽,脸色愈加苍白,像是甘愿为了他受这场委屈。
好似只要他愿意听,她不介意提起其他人,即便是欺负过她的冷伶月。
-
冷伶月出宫时已经是傍晚。
她衣袖下的小臂包了厚厚一层白布,手里却在把玩着一枚新得的宫牌,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处。
翠微坐在马车角落,小心翼翼地替她收着宫里嬷嬷送来的药膏。
“姑娘,您......”
不敢多问,可翠微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即便什么都没瞧见,鼻尖那股血腥混杂着草药的味道也在提醒着,那伤应当不轻。
“害怕?”
察觉到翠微的神色,冷伶月停下手里的动作。
想起这是第一次带她出府,她颇有耐心地看向她,“胆子这么小,可不好留在我身侧。”
“姑娘恕罪!”
听闻此话,翠微猛地跪了下去,急得眼睛都红了。
“奴婢第一次跟着姑娘来这样厉害的地方,一时有些惶恐!奴婢不敢了,还请姑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她自昨日后,便下定了决心要留在冷伶月院中。
她不想再当那个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小丫鬟,也不想被随意塞到别处,连哭都不敢。
且如今,她也不觉眼前这位有多可怕。
好像曾经盖上的那层浓雾被吹散,她瞧见了这位身上未曾见过的模样。
“奴婢曾经是胆小,可奴婢想留下伺候姑娘,奴婢也一定会强硬起来,绝不会丢姑娘的脸!”
“这么想跟着我?”
倒是没想过翠微会真留下,冷伶月挑眉,目光落到她身上。
以往的那些丫鬟,不用她开口,都是走的走换的换。
她也向来清楚,来她那处的人,都是被其他人算计过,亦或被心怀不满的人刻意刁难,塞来她跟前,想要借她的手弄死在她院里。
她懒得去管,也毫不在意。
可眼前这个小丫头,却在那些难处里生了坚韧。
有点意思,冷伶月多了几分耐心。
“是,奴婢是真心想跟着姑娘。”
“为何?”
翠微紧抿着唇,犹豫了一瞬,最后像是豁出去一般,小声开口:
“府里头的人都说二姑娘心善大度,能去她手底下当差是最好的出路,可辛奴该挨打还是挨打......”
说话间,翠微偷看了一眼前头的人,见她没发怒,她才又继续道:
“而姑娘您虽然不常让奴婢们近身,但绿影求到您跟前后,您却愿意替她出头......奴婢虽然胆小,却也知有些主子再好,也不见得会把奴婢当人看,可姑娘您不一样......”
还有些话翠微没敢说。
今日二姑娘来挑衅的模样,实在让她震惊。
她也更加坚定了她要留在大姑娘身侧,要学着强硬起来。
“还有吗?”
“还,还有......奴婢胆子小,受过不少欺负,即便在姑娘院里安静当差,也时不时有外院的人来寻奴婢出气,奴婢不想再这样下去。”
“所以,想要报复回去?”
沉默了一瞬,翠微在这话里清晰地瞧见了自己的心。
她袖中的手一点点握紧,心里忽然就明朗起来。
“是!奴婢不想要再受人欺负,也不想被人踩在脚下!奴婢想要让那些欺负过奴婢的人,尝到一样的苦楚!”
“不,你错了。”
冷伶月歪了些头,水眸微微眯了眯,红唇扬起一抹弧度。
瞧着明媚至极,但那笑却透着冷沁。
“你不该让他们尝到一样的苦楚,你该让他们加倍痛苦,因为那些欺辱,你本就不该受。”
翠微呆住,一时忘了规矩,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冷伶月并不在意她的失态。
她看着她,好似蛊惑,又好似解救。
“我的身侧容不下软弱,也容不下背叛,决定留下,便狠一点,站到我身边来。”
半晌,翠微回神,朝着她狠狠磕了个头。
“是,奴婢明白!”
-
没多久,马车缓缓慢了下来,驶回了冷府。
院子里没有贺烬昭的身影。
冷伶月未曾去问,径直踏上长廊。
放了些血,她脸色不太好,眼下也忽觉困倦。
只是刚走不过几步,白墙假山处便有声音传来。
“听说今儿那位贺公子亲自把二姑娘送回的院子,你还别说,两人瞧着甚是相配。”
“贺公子?他不是咱们这大姑娘的人,怎么和二姑娘扯上关系了?”
“你怎么听消息这么慢,昨儿便有人在说,老爷夫人看重这位,想要提拔他呢!”
“真的假的?那贺公子怕是高兴坏了,谁能受得了咱们这位大姑娘啊,平日里瞧见,吓都吓死了!”
“可不是!今日二姑娘过来,差点被大姑娘打死,贺公子要不是心疼,怎么可能会亲自送她回去!要我说啊,贺公子那样好模样的郎君,就不该被大姑娘糟蹋......”
翠微当即便瞧向了前头的姑娘。
见她面色始终平静,瞧不出喜怒,她抿唇纠结了一瞬。
很快,她像是下定决心,径直走向假山处,第一次冷着脸,将里头的人给拖了出来。
头顶上的白光好像松了口气,停下晃动。
听见他拒绝,冷伶月始终笑吟吟地看着他,微翘着唇角,只眼底冰冷。
他不喜欢她,和所有人一样。
其实她一早就知道,只有她的嬷嬷喜欢她。
她也不是一定要贺烬昭喜欢。
可连那些和她有着血缘的“至亲”都能狠下心让她死,她半路捡来的贺烬昭,如果没有喜欢,又如何会不存背叛地待在她身边。
他兴许真会如那破话本里写的,奔向她讨厌的人。
一想起她好像谁都留不住,从幼时对她有过爱护的杨氏,到陪着她长大的嬷嬷,再到如今的贺烬昭,冷伶月阴鸷渐起。
若她还没有玩够,贺烬昭就被冷婉荷抢了去,那她不如直接杀了他。
眼前白光又闪了起来,像是惊吓过后松了口气。
随后,隐约有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他因当初的承诺隐忍留下,是他身为男主的本性,即便受你羞辱,对你有恨,他也不会翻脸食言。
但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喜欢你,所以别试探,不如老老实实撮合他和女主,给自己寻条生路。
冷伶月后退了两步,低头,面无表情地收着手里的长鞭,瞧不出神色。
下一瞬,贺烬昭的手落在她手腕,止住了她的动作。
“先上药。”
她这才瞧见,适才砸盘子时,被碎裂瓷片划破的伤口。
不是很宽,但约莫有些深,在她甩鞭子时渗出了不少血,沾染了她的衣袖。
冷伶月盯着那抹干涸的暗,没有说话。
外头忽然有人求见,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是她这一回新领回来的人,亦是贺烬昭口中的男宠。
“大姑娘,萧公子想见您。”
冷伶月未开口,还垂着眼的贺烬昭却皱了皱眉。
“姑娘不得空。”
说罢,他又对着面前的人说了一遍:“先上药。”
冷伶月看了他一眼,在他去拿药膏时,她忽的轻笑一声,没多少情绪。
“让他回屋等我。”
声音传去屋外,翠微愣了愣,但也没敢耽搁,“是,姑娘。”
贺烬昭顿住。
他抬眸,看向她那双好看却无比冰冷的眼睛。
没等他说话,冷伶月避开了他的手。
“不必上药。”
“你要过去?”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冷伶月起身,抬眸扫过那团好似开始得意的白光,像是从未有过失控,只重新笑了起来。
“嗯,总要有个会说话的哄哄我。”
“打算要他怎么哄你?”
贺烬昭眸色深深,薄唇紧绷成线,眉眼染着情绪。
冷伶月当然知晓那不是身为男人的在意。
这个男人不喜欢她,他一直都表现得很清楚。
但没关系啊。
只要她想得明白,主动权便永远在她的手上。
只有冷婉荷那个蠢货,才会以能不能抢到这个男人的在意论输赢。
冷伶月走过他身侧,鼻尖在那一瞬闻到了些许血腥气。
她步子停了停,侧头看过去。
在男人等她回应之际,她伸手将他扯来跟前,垫脚,贴向他透着凉薄的唇。
一切太快,猝不及防。
这一次她得了逞,但不过一瞬,她便松手放开了他。
男人的唇确实很凉,冰冰的,比她想象中软,也比她想象中好亲。
她没再停留,无视耳畔白光发出的响动,笑了笑,越过他。
“这样哄。”
有冷意弥漫,冷伶月察觉到是身后男人在不高兴。
但那又如何。
她不高兴的时候,他从来都冷冷淡淡。
以前觉得他会和嬷嬷一样在意,如今听清楚想明白,她知晓,既然得不到她想要的,那她自己玩的痛快就好。
“哥哥,回屋记得上药,我不喜欢你胸前留疤。”
她笑,“摸着不舒服。”
-
前院里,杨氏亲自在替冷婉荷上药,心疼不已。
“母亲,您为何要对婉荷这么好?”
冷婉荷又哭了起来,低头小心翼翼开口。
“如果不是我,大姐姐也不会因为嫉妒而变成现在这样,说起来,都是婉荷不好,是婉荷让您难过了。”
“傻丫头,冷伶月做的那些事,如何能怪到你头上!”
杨氏心疼地揽住她,轻轻避开她额上被划出的细痕。
“你是我养大,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同婉佳一样!往后不许再说这等话,让母亲难过!”
冷婉荷终于有了些笑意。
可随后她想起刚刚的事,忍不住抬手去碰了碰脸,又红了眼睛。
“母亲,女儿的脸是不是被大姐姐毁了?以后,以后女儿还能出去见人吗?”
“放心,母亲给你用了最好的药膏,养几日便会好。”
杨氏安抚道:“今日这一场,你父亲一定会给她些教训,你乖乖养伤,若她始终冥顽不灵,母亲也有法子让她老实低头,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杨氏如今已经确定了冷伶月的弱点。
若她始终不受管教,她不介意逼她一把。
“母亲,您真好......”
“母亲不对你好对谁好?往后待你出嫁,母亲也会替你按着嫡长女的身份来添置嫁妆,你放心,谁也越不过你去!”
“女儿不嫁人,女儿要一直陪着母亲!”
“又胡说。”
杨氏轻笑出声,“不过眼下说婚事确实有些早,母亲也舍不得,不如先说说那贺烬昭。”
屋外,冷婉佳站在廊下。
正准备进去,却在听见贺烬昭这个名字后停了下来。
眼前又浮现出了适才冷伶月一人对上他们所有人的冷淡模样。
她一直在笑,但笑意却始终不达眼底,动手时,整个人还透着一股毫不在乎的疯意。
她好像从来都是这样,不怕死,疯狂又残暴。
可唯独对贺烬昭,她有着不一样的情绪。
冷婉佳忽然就不知道该不该进屋。
母亲对二姐姐好她从来知道,她也喜欢二姐姐。
喜欢她温柔心善,什么都会替她考虑,和让人厌恶恐惧的冷伶月不一样。
可此刻,她们好像在说要要走冷伶月如今唯一在意的那个人。
不知为何,冷婉佳忽的觉得那个恶毒的大姐姐,有些可怜。
“母亲——”
屋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听见红叶的话,冷婉荷心里的怒意才顺了几分。
她眸色猩红,还想砸东西,可想起自己面上的模样,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待此事一了,绿影那,你看着教些规矩。”
阴狠的声音响起,和平日的温柔判若两人。
红叶身子下意识抖了抖,不敢抬头,“是,奴婢明白。”
都是那贱婢惹出来的事。
她既没有陪着去死,就该要受一受其他的苦!
正想着,前头的人起了身。
“姑娘——”
“让你去给冷鸿齐送的信可送了?”
“姑娘放心,今儿一早便送了出去,眼下应当已经到了他手里,要不了多久,他一定会上赶着要同姑娘一见。”
红叶道:
“老爷若是知晓您办妥了此事,不知会有多高兴,定会越发觉得您旺他旺冷府!往后那冷伶月莫说当这冷家大姑娘,便是留在冷府里当个下人,怕是都没人愿意要!”
“认不清自己的东西,也敢跟我争。”
“是呢,不过姑娘这是要去何处?”
红叶好似没瞧见这不一样的冷婉荷,讨好着开口:
“您药还没喝,夫人适才醒来后便亲自去了后厨给您熬粥,眼下怕是也快要送来了——”
“我能去哪,当然是去看看我那个大姐姐。”
冷婉荷阴沉着脸,紧紧捏着帕子,看向前头。
“看看她在父亲面前求饶的样子,看看她的傲骨能撑多久,再看看她被打了脸以后,贺大哥还会不会多瞧她一眼!”
屋外,冷婉荷瞧见了冷鸿远。
她一下变了脸色,压下诧异,忍着委屈上前。
“父亲怎么来了?”
她以为冷鸿远会亲自去找冷伶月的麻烦,不想他却来了她这。
没有父亲坐镇,那些人怕是压不住冷伶月那个怪物。
想到这,冷婉荷脸色有些不好,却也不敢显露。
“听下人说你受了伤,为父来瞧瞧。”
冷鸿远脸色也不算太好,但开口还是压了压语气。
“这是要去何处,怎么不在屋里好生休息?”
“女儿心里有些事想不明白,想去问问大姐姐。”
冷婉荷低下头,语气哽咽。
既然父亲没想着要过去,那她便亲自提醒提醒。
“女儿还想问问今日之事,大姐姐到底有没有消气,只要她肯消停下来,女儿甘愿受这一场委屈......”
忆起冷伶月的嚣张跋扈,冷鸿远神色霎时又难看了几分。
他亦满是怒火,恨不得弄死这个克他的怪物。
可眼下冷家根基不稳,他又升迁在望,在婉荷没有抢过和十公主的关系前,他确实动不得她。
“父亲知道你受了委屈,今日之事,父亲定会给你出气。”
有这句话,冷婉荷终于放了些心,只是面上却不显。
“父亲还是莫要再因为女儿去怪大姐姐了,她本就是因为我占了父亲母亲的疼爱,才又争又抢,女儿实在不想再惹她生气。”
冷婉荷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好不委屈。
“今日之事若再来一次,女儿,女儿怕是往后都没法子在父亲母亲跟前尽孝了!”
“不可胡说!”
听见这话,冷鸿远怒意更甚,但还是压着怒火,叫着她回了屋。
“这些事父亲都记着的,待之后寻到时机,为父一定替你清算,绝不会让你白受这委屈。”
“之,之后?”
冷婉荷愣了一瞬,脸色微变。
“父亲的意思,是今日就不责罚大姐姐了,是吗?”
“你放心,为父不会动她,只会让人去警告几句。”
想起被堵在她院外没占到好处的护卫,冷鸿远皱眉,“不过你也别太心善,该她受的责罚,你不必替她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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