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宋凝拿着棉签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专注而轻柔地擦拭着他颧骨边缘的一小块淤青,连睫毛都没有多颤动一下。
“没有。”
“那个在我家的女人——”
“容峥,”她终于停下动作,抬眸看他,“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
将用过的棉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我们之间,似乎也没有熟络到需要事事报备的程度。”
容峥垂着头,没应声。
宋凝将医药箱盖好,放回原处,站起身,依旧是那副送客的姿态。
“伤口处理好了,注意别感染。时间不早了,容医生请回吧。”
“......好。”他低声应道,沉默地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在他拉开门即将离开的那一刻,宋凝清冷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容峥,以后……没什么事,不必再来找我了。”
容峥脚步顿住,背脊僵硬了一瞬,没有回头,只低低应了一声,轻轻带上了房门。
那晚的混乱与对峙之后,宋凝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秦家药材的了解中。
她开始系统地翻阅秦大志送给她的那些药材典籍,从《本草纲目》到现代的《药材种植与炮制大全》,一本本厚重的书籍逐渐占据了她的书桌。
起初,这只是她为了打发时间,但看着看着,她竟不知不觉沉了进去。
她不再局限于庄园和市区公寓两点一线,开始主动跟着秦大志和李秀兰往山里跑。
她戴着遮阳帽,深入田间地头,看老师傅们如何扦插、如何嫁接、如何判断药材的最佳采收期。
也会蹲在苗圃边,仔细观察幼苗的长势,甚至亲手尝试着去分辨那些在她看来几乎一模一样的草药幼苗。
秦大志和李秀兰将女儿的变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他们知道,女儿这是真正开始对家族的根脉产生了归属感和探索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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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后,南云谦确实没再出现在宋凝的视线里。
她后来从秦玥那里听说,秦家私下里对他布下了天罗地网。
父亲秦大志动了真怒,明里暗里都安排了人手,只要南云谦的车一驶入明洲地界,消息立刻就会传回秦家庄园,各处产业都会收到提醒,进行“特殊关照”。
这种无声的警告和壁垒,让南云谦在明洲几乎寸步难行。
而容峥,倒是来过庄园几次。
宋凝不是去了试验田,就是跟着基地的老师傅进山认药,或者跟着秦玥出门。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容峥再迟钝也感觉到了那份刻意。
她不是不在,只是总是在他到来的时候,恰好有更重要、更无法推脱的事情要做。
容峥站在庄园主楼的露台上,望着远处暮色中连绵起伏的山峦阴影。
那里有秦家万亩的药田,也有那个刻意躲避着他的身影。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药材基地特有的苦香。
容峥知道,她就在那片云深处。
只是,她不愿再朝他走近了。
而他,似乎也暂时找不到一条能够通往她心里的路。
他错失了唯一一次的机会。
容峥低头看了看手机,那个被他置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他几天前发出的路过庄园,给你带了点心。
可——至今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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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和容家曾是街坊邻居。
那时秦家还没发迹,秦大志还是个跟着师傅学辨认药材、整天走街串巷收山货的愣头青。
而容家,容父是县中学里受人尊敬的语文老师,容母在银行工作,在那条巷子里算是顶体面、有文化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