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裴濯韫卫惊澜的其他类型小说《弟妇诱他,弹幕说清冷权臣红温了裴濯韫卫惊澜》,由网络作家“L千百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下午的时间裴濯韫都用来给卫惊澜讲《小雅·采薇》这篇诗经了,不仅让卫惊澜了解到戍边战士的艰苦,还扩展到军事领域,说起大楚的兵力、疆域和军防,甚至大楚几个邻国的国力。他上知天文下通地理,虽不能上阵杀敌,但有谋略,文可治国平天下,也能调兵遣将决胜于千里。卫惊澜早在边关时就很了解这些,对比起四书五经,她对军政更感兴趣。她姿态地端正地坐在长案后,一身月白色衣裙。外面下着雪,梅花绽放,暗香飘来,她蒙着面纱,婉约美好得仿佛一幅画卷。卫惊澜听得相当投入,还求知若渴,向裴濯韫问了几个问题。裴濯韫一一作答,越发确定弟妇出身将门,在兵法谋略方面极有天赋。这样的她本该跟二弟情投意合,却被二弟冷落。她有军政才能,本应该耀眼发光,却一心都扑在一个厌恶她的男人身...
《弟妇诱他,弹幕说清冷权臣红温了裴濯韫卫惊澜》精彩片段
下午的时间裴濯韫都用来给卫惊澜讲《小雅·采薇》这篇诗经了,不仅让卫惊澜了解到戍边战士的艰苦,还扩展到军事领域,说起大楚的兵力、疆域和军防,甚至大楚几个邻国的国力。
他上知天文下通地理,虽不能上阵杀敌,但有谋略,文可治国平天下,也能调兵遣将决胜于千里。
卫惊澜早在边关时就很了解这些,对比起四书五经,她对军政更感兴趣。
她姿态地端正地坐在长案后,一身月白色衣裙。
外面下着雪,梅花绽放,暗香飘来,她蒙着面纱,婉约美好得仿佛一幅画卷。
卫惊澜听得相当投入,还求知若渴,向裴濯韫问了几个问题。
裴濯韫一一作答,越发确定弟妇出身将门,在兵法谋略方面极有天赋。
这样的她本该跟二弟情投意合,却被二弟冷落。
她有军政才能,本应该耀眼发光,却一心都扑在一个厌恶她的男人身上,甘愿被困在后宅。
这样的她越发让裴濯韫想教好。
冬日的天黑得快,裴濯韫结束了授课,给卫惊澜留了功课,要她写读后感,不要求她做出一篇好文章来,只需写出自己的真情实感。
裴濯韫没有留卫惊澜在松砚居用晚膳,申时就让卫惊澜回去。
“夫兄放心,阿窈定不会辜负夫兄的苦心教导。”卫惊澜整理好自己的长案,起身走过去又给裴濯韫收拾了书案。
随后她退了一步,屈膝给裴濯韫行了一礼,便在灵枢的陪同下离开了。
裴濯韫的目光落在被卫惊澜码得齐整的书卷上,连压在边角的镇纸都端端正正。
温暖的室内似有一阵淡香从墨香里传出来,裴濯韫很快就分辨出那是弟妇身上的。
他抿了抿唇,起身从小书房离开。
很快长公主和老太君便得知裴濯韫安排王总管做的事。
长公主冷笑一声没说什么。
老太君很高兴。
她是心疼孙媳妇的,但除了给孙媳妇一个镯子和红包,并没有其他的实际行动,目的就是给大孙子为舒氏撑腰的机会。
大孙子冷漠但不冷血狠辣,像身处云端的谪仙,他只是没有自己的私欲,最不忍看众生的疾苦。
他品性正直高洁,不要说舒氏是他的弟妇、肚子里怀的是他的侄子/女,哪怕是一个下人在国公府受到苛待了,大孙子都会管。
兴许韫儿还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舒氏必定明白了,才会对韫儿用上了一定的手段。
否则不会这么快韫儿就替她出头,还每个月自己贴补给她五百两银子。
她不讨厌舒氏的心机和手段,认定是长公主把舒氏欺负得狠了,舒氏才不得不为自己另谋生路。
“我记得舒氏身边只有一个丫鬟,我拨给她自己的两个嬷嬷和两个丫鬟。”老太君吩咐自己的贴身嬷嬷。
她给了裴濯韫机会后,自己才表现出对舒氏的疼爱重视。
一来她自己的人用着放心,再者她没有挑战长公主在国公府的权威,长公主无法说什么。
不过她担心舒氏提防她的人,所以不要求舒氏让她拨过去的人进房中服侍。
这正合卫惊澜心意,虽然有点不识好歹。
毕竟那可是老太君派来的、自己用了多年的婆子丫鬟,这是对她的荣宠。
卫惊澜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
长廊两旁挂上了遮风雪的竹帘子,院子里厚厚的积雪都被扫起来了。
原本潮湿阴冷的屋内挂上棉质门帘,点着银骨炭,进去后就感觉到暖烘烘的。
香炉里熏着对孕妇有益的香,还增加了很多家具,以及名贵的摆件、装饰、器物。
床上换了蜀锦,衣柜里十多套冬装。
据说还有的正在连夜缝制,让她先将就着这些买来的成衣。
这种种,都是世子夫人应有的规格,却不是她的丈夫给的。
何尝不是莫大的讽刺呢?
再次惊叹剧组真的有实力,光是卫惊澜的这间屋子,所有东西加起来得值几个亿吧?
这就是古代世子夫人的生活,我慕了,让我穿越过去,我能咸鱼躺一辈子。
那估计你活不了半集,还有,不说其他的,光是没有手机这点你能活下去?
手机是什么,有时候卫惊澜要思考很久才明白弹幕说的话,他们说的很多东西她都没见过。
弹幕那些人的世界女子不再被压迫,不用依附男人而活。
她们都能独立自强。
仅凭这点,那就是一个让人向往的世界。
这个月快结束了,但裴濯韫没有从下个月算,灵枢把装着五百两的盒子捧到卫惊澜面前。
卫惊澜抬手抚了抚,眸色幽深,过了一会儿让灵枢收起来。
晚膳她在秋棠居吃了自从入国公府以来,最丰盛的一顿。
卫惊澜安排了老太君拨过来的几个人,房中还是只留灵枢。
她泡了一个澡,灵枢又给她很有技巧地按了摩。
她总算从前晚的欢爱中缓过来了,浑身舒畅。
这几天她没有再卖艺,不过她的手段总能引起弹幕的刷屏,得到了不少打赏。
他们打赏的100个百毒不侵丸,到她手里只剩一份了。
卫惊澜看到百毒不侵丸已经够了,存着让她没有安全感。
谁知道这凭空冒出来的弹幕,会不会在哪天又突然消失。
又或许只是她临死前做得一场梦。
卫惊澜把百毒不侵丸取了出来,交给灵枢保管,另一方面也让灵枢看看能不能复刻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
卫惊澜睡到半夜睁开了眼,眸中璀璨,勾了勾唇。
她起身从窗户那里潜出了秋棠居,在弹幕提供的松砚居的巡逻规律和死角下,她成功进了裴濯韫的院子。
卫惊澜很快来到裴濯韫榻前。
*
裴濯韫虽然失忆了,但刻在骨子里自律和作息习惯没有变,他独自用过晚膳后去了书房。
他的书房以墨黑和冷灰为主调,四壁书架皆是沉水香木所制。
架上典籍按经史子集码得严整,有几卷孤本,裴濯韫非常爱惜自己的书,平日都是他自己在整理。
长案上摆放笔墨纸砚,有一些公文、信件,以及卷宗,再无其他的点缀。
整个书房透着幽深肃穆,扑面而来的冷硬庄严感,不沾染半分温香暖玉的软媚,让人无法在这里放肆。
裴濯韫修竹般的身躯站在书案后,拿起摆放的文书等一一翻过去,通过细枝末节把自己失去的一些记忆慢慢填补回来。
都是关于公事的。
他依然没想起戈儿被他买下的那段经历。
关于国公府的一切,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有弟妇的记忆,还是很模糊。
他也没想起幕后主使是谁。
不过裴濯韫并不为此烦躁,一如往常沉稳平静,处理了一些公文,看了许多案宗后,又读了大半个时辰的书。
这是他每天下值后回到府中都会做的,生活极其有规律,不需要什么娱乐享受,酒池肉林,深夜美婢服侍。
在旁人看来很枯燥乏味,但他坚持了多年,并打算坚持一辈子。
三更天裴濯韫才离开书房,回到寝卧内独自洗漱,换上寝衣后歇下。
只是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道是不是房中太热了,他身上出了汗,邪火乱窜中做了一场梦。
梦里戈儿掀开被褥钻进来,柔软的身子伏在他身上,从胸膛到腹肌亲吻着他,再往下。
男人蛰伏的猛兽被唤醒。
裴濯韫在梦中不受自己控制,抬起手紧紧按住她的后颈,似听到她的呜咽声。
“夫君……”
她抬头,从下方看来的眼里泪光盈盈,明明很纯邪,却又在静谧的夜里透着无尽的艳媚和蛊惑。
这让他呼吸加重,一滴汗从高挺的鼻梁滚落,额头青筋直跳。
裴濯韫的大手更用力把她的脑袋压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裴濯韫的生物钟致使他准时醒来。
外面的天还没亮,他睁开眼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裴濯韫低头看到本该在漪澜院,这会儿却在他身上的戈儿,墨色的瞳孔剧烈地震了震。
在爆发的那一刻,她往他腰腹上坐时,他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推到里侧。
他另一手同时拉起被褥,眼尾绯红,闷哼了一声。
刚从男女主的视角转回来,没什么看头,虽然男主也很帅,但他们两个一点都不欲不刺激,看得我索然无味,差点睡着。
别睡啊,我跟楼上一样,视角一转到少傅和惊澜这边,我一下子精神地跳了起来。
阿澜果然晚上来爬少傅的床了,虽然没看到细节,但我已经自行脑补完整了,太刺激了。
我真的好恨我的秒懂……阿澜又是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本来以为趁少傅在睡梦中,她可以借到种,结果少傅来了这一操作,哎,被子今晚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
估计阿澜这会儿心里在喊:被子起开,换我来!
那些东西在阿澜眼里比少傅大人给的银票都重要,阿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该有多痛心啊,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每个清冷克己复礼的权臣心里都有一头猛兽,压抑得越狠,爱上后越偏执,你看少傅大人在睡梦里不是暴露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空气里的味道连熏香都盖不住。
裴濯韫慢慢平复了呼吸,并借着黑暗简单处理了一下。
等他再点起床头的明角灯时,面上没有丝毫异色,如往常般清冷无波,平静地拿起那床被褥,开了窗后走入净房。
裴濯韫很快洗漱了一番,换上一件家常湖青色长袍,返回来后站到榻边。
冷意从打开的窗户灌进来,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似凝了一层冰霜,把榻上的卫惊澜笼罩其中。
“卫氏,你好大的胆子!”
裴濯韫的嗓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却因为训斥的语调而显得冷冽凛然,那样威仪又压迫的气势,在冬日的清晨让人心惊胆战。
他的院子里有不少守卫,却也拦不住卫惊澜,可见卫惊澜的本事有多大。
她有这样的身手,绝对不会只是卫家军的女儿那么简单。
卫惊澜的双膝跪到榻上。
裴濯韫的床比较硬。
她衣衫不整,低垂着脸,委屈道:“夫君,妾身知错了。”
“可那都是因为妾身太想你了,尤其是那天晚上被大人疼爱后,妾身总感觉……”
接下来的话没说出来,但裴濯韫已经明白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
他的目光落在卫惊澜敞开的衣襟处。
女子雪白纤细的肩露出,锁骨莹润,肤若凝脂,美好的线条隐约显现。
她身上穿着裙子,盖住双腿,但裴濯韫仍然知道她里面没有穿。
只因刚刚她往他腰腹上坐时,他感觉到了。
“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裴濯韫不让卫惊澜起来,要不然以后她每天晚上都潜进来爬他的榻,那也太不成体统了。
只是他看着卫惊澜,原本的生气变成了另外一种火气。
裴濯韫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食髓知味。
欲望这种东西要么不沾,一旦沾上了,真的会戒不掉。
卫惊澜自然不会出卖弹幕,雪白的肌肤在夜里发着光,肩背到腰身弧度优美,又纯又艳媚,倒打一耙,“这都是大人当初为了让妾身更好地服侍你,请了宫里有经验的嬷嬷教妾身的,那嬷嬷给妾身看了讲了很多避火图……”
“卫氏,你不要以为我失忆了,就能胡说八道!”裴濯韫不相信自己是那样的人,扫了一眼枕畔女子的长穗五色宫绦,线条流畅的脸紧绷,语气肃冷。
“你若是再倒打一耙,我就封住你的嘴。”
卫惊澜的眸色颤了颤,却又迸发出隐秘的惊喜和期待,闪闪发光,看着裴濯韫应,“若是夫君喜欢的话,妾身定会让夫君尽兴。”
年轻人嘛,床头吵架床尾和,闹不出什么大事,反而在磨合后感情还会升温。
“戈儿,你快来看我送了你什么好东西!”老太君进到院子就拉住迎上来的卫惊澜的手,示意跟着的两个嬷嬷打开捧在手里的长锦盒。
锦盒有一定的重量,装得是一条镂空雕花铁鞭。
老太君这么大年纪了,拿起鞭耍了两下,也还是很有当年的气势。
“这是我当年用过的,浸过战场血水,鞭身藏有机关,可拆成两节,适合近马作战。”老太君给卫惊澜一一展示后,递给卫惊澜。
“这条鞭不仅自带震煞的功能,也是很好的武器……戈儿你会耍鞭吗?”
卫惊澜爱好兵器如命,一眼就看出这条鞭子是世间难遇的宝物,已经垂涎欲滴了。
她当下接到手里,“我更擅长使用长缨枪,但鞭子也会用,我耍几下,请老太君指点。”
说完,卫惊澜就耍了起来。
今日有阳光,鞭身在日光里泛着冷光,她忽然抬腕,铁鞭就如墨龙离鞘,一沉一旋中,鞭身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劈而下。
片刻后,她又足尖点地旋身,鞭尾顺势扫过,直接就卷飞了庭院里一个种着莲藕的水缸。
缸身破裂,水花四溅,卫惊澜身上和眉眼间都溅了水汽。
鞭子的余劲未消,铁鞭在掌心绕了一个利落的弧,“啪”地抽在地面,让树上的落叶都被卷到了半空中。
老太君几人看得目瞪口呆,早就远远地躲到了一旁。
惊澜这鞭法,比我玩武侠游戏还丝滑!
老太君给的鞭果然是神器,妹宝帅炸,鞭子在她手里发挥了最大威力,老太君眼睛都看直了,我爱妹宝。
打赏打赏!
卫惊澜练了两刻钟,身上出了汗,眉眼中却越发神采飞扬,整活赚打赏。
“戈儿,你这哪需要我指点?”老太君许久才回过神,来到卫惊澜面前抓住她的手,苍老的目光里迸发出光彩。
“你简直可以称之为千古将才,待在这后宅实在是委屈你了,等以后一旦有机会了,我一定让你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把这世间的男儿都比下去!”
卫惊澜不介意用自己的实力征服老太君,或许以后老太君真的能帮到她很多。
老太君来到漪澜院的书房,发现架子上几乎没有兵书之类的,全都是后宅女子要学的。
她当即大手一挥,不惜忍痛割爱,让嬷嬷回裴府一趟,把她书房里收藏的兵书,甚至是孤本拿过来送给卫惊澜。
午膳老太君是在漪澜院用的,到了下午实在是精神不济,才在裴承钧特意来了一趟后,被裴承钧送回去了。
临走前裴承钧看卫惊澜的那一眼极有深意。
卫惊澜虽足不出户,却能从弹幕那里得知第一手消息。
这天晚上入睡前弹幕说了一件事:裴濯铮战死的消息不知被谁传开了,震惊朝野!
这天上早朝,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边等着皇帝,边低声议论着平南将军裴濯铮战死一事。
太子一袭朱红朝服立在前面,金线绣的蟒纹透出光泽,雅致的同时又暗藏冷冽锋芒。
太子的前面、龙椅侧下方站着司礼监掌印太监百里烬。
他极受皇帝宠信,又在暗中攀附了长公主。
朝野上下都称他一声九千岁。
太子声音不高,像闲聊对百里烬道:“前几天孤去给姑母请安,她悲痛欲绝,姑父叮嘱孤压下铮表哥战死的消息,也命令身边的人不能在府中乱传,尤其不能让铮表哥的夫人知道了此事。”
这两年裴承钧和长公主已经不同房了,有各自的院子。
在用过晚膳后,一家人说完正事就没了其他交流,各自回房。
长公主换了一身家常衣服,在书房打开从边关送来的一封密信。
很快,她华贵肃然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回了信,命人秘密送过去,之后又安排了一些事,离开书房准备歇下。
陈嬷嬷上前回禀,“长公主,老太君来了,王总管把人请入了正堂,国公爷已经过去了。”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长公主的脸色不太好。
她不喜自己的这个婆母。
裴承钧是草莽出身,当初她下嫁给裴承钧后有自己的长公主府。
她和裴承钧二人不跟婆母,以及裴家其他几房住。
后来裴承钧有了国公府和爵产等,没让其他几房享用。
老太君也很识趣,跟其他几房住在裴承钧给她安排的另外的大宅院里,挂牌匾“裴府”。
长公主嫌弃老太君是山野村妇,老太君忍受不了长公主的跋扈强势,婆媳关系一直不合。
平常逢年过节都是裴承钧带着两个儿子过去,除了三年前裴濯铮的婚礼,老太君一次也没来过国公府。
今晚这么冷的天,她突然前来,必定不简单。
长公主到了正堂后,裴承钧正在对老太君嘘寒问暖。
陪同老太君前来的二房二老爷站在一旁,给长公主行礼。
老太君没起身,斜眼看长公主。
长公主上前问候了一声,“见过婆母。”
然后她就坐在了老太君右手边的主位上,淡声问:“这么冷的天婆母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婆母见了长公主自然也得伏低做小,但有个“孝”字压在长公主头上,是以她对老太君也有那么几分表面的恭敬。
老太君从来不惧怕长公主的威严,撂下茶盏冷哼一声,“怎么,我儿子的国公府,我一个乡野村妇还不能来了?”
长公主沉下脸,尚未发作,就被裴承钧调和,“母亲,长公主是担心这么冷又滑的天,你年纪老了,要是冻着了,摔倒了怎么办?”
老太君连儿子都怼,“是啊,我这一把老骨头也该进棺材了,但愿到时候国公爷和长公主殿下能给老身披麻戴孝,送入坟。”
“母亲……”
长公主看裴承钧脸色也僵硬了,她反而舒畅了,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等着老太君说明来意。
“我都已经知道了,铮儿战死了,不过好在他的妻子舒氏怀了身孕。”
老太君的话让长公主嘴边的笑意凝住,诧异地转头看向老太君,回过神后便让陈嬷嬷立刻把二老爷带了出去。
厅堂里只剩下三人,长公主语气冷冷地问:“婆母是如何得知的?”
这两件事她都对外瞒着,老太君这么快就知道了,很显然,老太君在国公府安插了眼线。
是谁?
整个国公府都在她的掌控中,她竟不知还有不忠她的人。
“你不用管我是如何得知的,也不用搪塞,我既来了,就已经确定了这两件事。”老太君的面容轮廓很硬朗,板起脸时更显严肃,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铮儿同样是我的孙子,他战死了我的悲痛不比你们做父母的少,但我不得不为整个国公府打算。”
“你们只剩下韫儿一个儿子了,依我看不如让他兼祧两房,继承了国公府的一切。”
“兼祧两房”,不仅包括裴濯铮的财产,世子之位等,同样裴濯铮的妻儿都归兼祧的那个人。
裴承钧心里沉了沉,看向长公主。
果不其然长公主大发雷霆,抬手拍向台案,“荒唐!”
“铮儿尸骨未寒,你竟然就要替另外一个孙子夺走属于他的一切,你就不怕铮儿今晚到你床头找你吗?”
茶水溅出来,裴承钧连忙去擦,以免溅到长公主和老太君身上,接道:“母亲,其实我们还没找到铮儿的尸体,他未必就牺牲了,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我们可以再等等。”
“否则他若是活着回来了,濯韫却已经兼祧了两房,那可如何是好?”
老太君早料到二人是这样的态度,冷笑一声,“说到底你们就是偏心!韫儿才是嫡长子,按照规矩,本该是他继承爵位和爵产,是铮儿抢走了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
“现在铮儿战死,不过是物归原主,你们却不愿。”
长公主猛地拂开裴承钧刚放好的茶盏,温热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有几块瓷器碎片还崩到老太君身上。
长公主拽住慌忙上前的裴承钧,“偏心的一直都是你这个老虔婆,要不然铮儿同样是你的孙子,你怎么就要为濯韫抢爵位和爵产?”
“本宫看你是巴不得铮儿早死,好让你的大孙子鸠占鹊巢!”
老太君也站了起来,也是盛气凌人分毫不让,“鸠占鹊巢的是你的二儿子!”
“我承认我偏心,那是因为长公主你先偏心的。”
“同样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因为国师所谓的批命,就对韫儿弃若敝履,把他关在暗无天日寒冷血腥的地牢里,一关就是十二年啊!”
“还有你裴承钧,你不配为人父,早知道我生下来的儿子竟然是这样的,当初怀着时老娘就该一落胎药送走你!”
老太君痛心疾首,指着裴承钧的鼻子骂。
裴承钧这次不再管一片狼藉的地上,面色发白,薄唇颤抖,看着老太君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
厅堂里在一阵激烈的爆发后,忽然就陷入死寂中。
不知过了很长时间,长公主想到了什么,蓦地笑了一声,“你要让濯韫兼祧两房,但他未必愿意。”
“还有,不要怪本宫没有提醒你,你这样做其实是毁了他。”
兼祧两房虽然合乎情理,自古就有过很多这样的例子。
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终究有违道德伦理。
到时候真的传出去了,裴濯韫继承了弟弟的妻子和遗腹子,当真会是一对佳话吗?
裴濯韫是太子少傅,极其在乎自己的清誉。
他就是靠着清誉和声望,才年纪轻轻就有现在的地位的。
他又古板守礼,怎会与守寡的弟妇暧昧不清?
裴濯韫一身高洁,不曾有任何污点。
要是兼祧两房了,这无疑是他被世人诟病的最大污点,将会失去他此生都在为之努力、想要得到的身后名。
老太君想毁了裴濯韫,她乐见其成。
“这就不用长公主操心了。”老太君只当长公主同意了,消了火气,让裴承钧给自己安排房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都要住在国公府。
她要看看裴濯韫突然从外面带回来的外室美婢卫氏,且明日御医给舒氏诊脉,她也会在场。
*
弹幕的视角不在长公主和老太君三人的一番争吵里,因此秋棠居的卫惊澜,并不知道老太君就这么掺和了进来。
幻胎丹发挥着效用,卫惊澜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妊娠反应。
尤其是嗜睡,她身子发懒,肚子倒是没什么变化,没隆起来。
她初次承欢,饶是武功高强,但裴濯韫那样的条件,也让她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
第二天她还浑身不舒服,就好像裴濯韫还存在的感觉。
她本想多睡一会儿,陈嬷嬷一大清早亲自过来,传了长公主的话。
卫惊澜只能起身梳洗,坐下来和灵枢一起吃大厨房送来的、自己的份例膳食,依旧是白粥配两个腌菜,又冷又硬。
长公主根本不在乎她肚子里裴濯铮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
卫惊澜可以确定长公主必定知道裴濯铮根本没有战死。
说不定这就是长公主为给儿子夺皇位,而策划的一场惊天阴谋。
其目标可能是靖安王,也可能是太子,又或是长公主要一箭双雕。
阿澜作为世子夫人,还有孕在身,却吃这么差的早饭,我心疼。
厨房往漪澜院那边送早饭了,米粥和包子,滋补的汤全都有,加起来有八道菜,做少傅大人的外室都比当世子夫人强。
昨晚少傅大人自己睡的?他会不会孤枕难眠,想我们妹宝想得梦yi?反正我脑海里妹宝的身影一直挥散不去,尤其是二人的那一场欢好,嘿嘿嘿嘿……
卫惊澜蜷了蜷腿,这些弹幕真的是无所顾忌。
她本来已经极力忽略了,被他们这么一说,就又感觉到了异常。
不知道别的女子是不是跟她一样,在初次后,过去一天一夜了,这会儿她还要去换一条亵裤。
虽然只有米粥,但分量够多。
卫惊澜和灵枢都是胃口大的,平常能吃不少。
此刻在弹幕的提醒下,卫惊澜没吃多少,翻窗出去又用上轻功,避开守卫。
她就潜入了漪澜院。
漪澜院没有下人,但王总管按照裴濯韫的吩咐,让下人按时送包括三餐在内的各种份例过来。
她得把属于裴濯韫外室的早饭吃了。
漪澜院的份例多,卫惊澜胃口再大也吃不完。
她先找了一个食盒,每样倒出来一些,装进去,准备带给灵枢吃。
其余的她一个人吃完了。
下人们收残羹剩饭,发现世子夫人今天似乎胃口不佳,剩了不少。
而大公子的美婢早膳几乎不剩什么。
王总管被裴濯韫叫过去,如实告知了裴濯韫。
裴濯韫放下茶盏,玉竹般的修长手指轻敲茶案,神情淡漠,看不出情绪,只“嗯”一声就让王总管退下了。
王总管只当大公子是关心自己的外室。
虽然但是,这怎么不算是偏执狂监视妹宝的一举一动呢?
卫惊澜换上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配饰也很简单,手腕上圈着一串羊脂玉的念珠,身上的香火味道盖过了自身的气息。
她的衣裙宛如月光倾泻在水面,在天光下透着朦胧婉约的色泽,衬得身段越发窈窕,立得是温柔、静谧遗世独立的人设,跟夫兄的外室完全不同。
卫惊澜在正厅里看到坐在主位的老太君、长公主、左下首的裴承钧。
之后便是裴承钧对面右下首的裴濯韫,以及立在一旁的三个御医,一个府医。
还有京城里的一个大夫。
这不是巧了,正是济世阁的李大夫。
卫惊澜心里诧异老太君竟然也来了,上前给几人行礼,“妾身舒氏给祖母、婆母、公爹请安。”
裴承钧当初就找了借口解释卫惊澜一直蒙着面纱的原因,老太君没在意,颔首。
她与对着长公主不同,向来板着的脸上多了几分温和,目光落在卫惊澜的肚子上时,更是有了笑意。
卫惊澜又转过身,对着裴濯韫。
弟妇守着礼并未直视裴濯韫,低眉敛目,对裴濯韫行了一礼,“阿澜见过夫兄。”
裴濯韫不记得上次见弟妇是什么时候了,而仅有的几次碰面里,他都守着君子之礼,又避嫌不看弟妇。
这会儿他端挺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弟妇为什么蒙着面纱,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外室。
他没问,神情疏离,淡淡地对卫惊澜颔首,目光始终没落在她身上分毫。
快看,少傅大人今天穿得是月白色袍子,跟阿澜的是情侣装,妈妈我嗑到糖了。
少傅大人腰间还配了一块玉,今天的服饰是一贯的风格,雅致矜贵、清冷自持不失庄重,简直是谪仙权臣天花板!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看到他在榻上的一面,阿澜作为弟妇的身份,也会引诱少傅大人吗?
“坐吧。”长公主让卫惊澜坐到跟裴濯韫隔着两个椅子的位置,直奔主题,示意几个大夫分别给卫惊澜诊脉。
一个御医先上前,单膝跪地,拿出一条白色的帕子。
卫惊澜配合地伸出手。
他垫到卫惊澜的手腕上,就开始凝神给卫惊澜诊脉。
期间他询问了一些卫惊澜近日来的身体反应,以及月事时间等。
卫惊澜的反应和脉象都很明显,很快第一个御医就结束了诊脉,起身对老太君三人作揖,“恭喜老太君、长公主殿下、国公爷,世子夫人的确是喜脉,已有三个月。”
他要是再对着少傅大人恭喜一句,那就很有生活了。
老太君喜不自胜,不顾长公主沉郁的脸色,高声笑着说了一句赏。
她的目光讳莫如深地落到裴濯韫身上,差点当着众人的面说漏嘴,“虽说铮儿……三年了,铮儿和窈窈终于是有孩子了,韫儿,你该为你二弟高兴。”
裴濯韫在品茶,对弟妇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此刻老太君跟他说话,他轻轻放下茶盏,神色依然清冷,只带着几分对长辈的敬重,“是,我会备一份礼送给二弟,恭贺二弟喜得麟儿。”
老太君笑道:“你二弟还未归来,不如这份礼就送到窈窈房中。”
“祖母建议最好是珠宝首饰类的,等你二弟凯旋,你再给你二弟一份。”
这不算私相授受,大家都在场,是合规矩的。
裴濯韫顿了顿后,吩咐王总管,“去开我的私库,将去年皇帝赐给我的玉如意取来,送给弟妇。”
他的私库里有珠宝,但几乎没有女子的首饰。
就算有,也不适合送给弟妇。
他有很多绫罗绸缎,贵重的云锦料子等,但他还是送了最为稳妥的玉如意。
长公主注意到老太君脸色微僵,在心里冷笑一声,示意府医和李大夫,其他两个御医都给卫惊澜诊脉。
这么多人在场,她一再确定,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疑卫惊澜的胎。
这对卫惊澜是一种很大的羞辱。
裴濯韫眼角余光瞥了卫惊澜一眼,却见她淡然安之若素,对长公主并没有任何不满和忤逆。
她低垂着眼,眸中水光盈盈,依稀能看到面纱后的脸上是喜悦。
她为自己能怀上裴濯铮的孩子欣喜,几乎落泪,应当是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战死了。
裴濯韫潜意识里记得自己的这个弟妇很爱二弟,若是知道二弟战死了,她会不会悲痛欲绝,不惜带着腹中孩子给二弟殉情?
少傅看了阿澜一眼,他在琢磨什么?
以他的品性,应该是不忍吧,他不会告诉卫惊澜她的夫君战死了。
几人诊脉过后,结果一致:世子夫人的确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长公主面色发白,如同吞了苍蝇。
她宁愿卫惊澜偷了野男人,也不愿卫惊澜肚子里怀得是裴濯铮的骨肉。
她的皇弟子嗣不多。
太子并不受宠。
靖安王在打仗方面不行,即便有不少拥护者,他也不得皇弟的喜爱。
皇弟最喜欢裴濯铮这个外甥,几乎把裴濯铮当成亲儿子,生出过把裴濯铮过继给自己的荒唐念头。
所以,她为儿子谋来皇位的成功率很高,只要除掉最大的威胁太子和靖安王,让子嗣单薄的皇弟别无选择。
卫惊澜却是卫家的嫡女、罪臣之女,她不能让卫惊澜这个原配做了裴濯铮的皇后,生下裴濯铮的长子。
这会儿长公主看着老太君把卫惊澜唤到面前,拉住她的手,心里阴郁,不如就假装同意让裴濯韫兼祧两房,实际让外人以为二人私通苟合。
阿澜,防备长公主,我们上帝视角看她那眼神,肯定在算计你。
就算确定你怀了男主的孩子,她也不会放过你,她肯定要你连孩子一起杀了。
快扑到我们少傅大人怀里!
卫惊澜抿紧唇瓣,心里升起怒气和冰冷,自古婆媳相处都是一大难题,长公主作为婆婆可以不喜欢她这个儿媳。
但长公主要杀她,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放过。
她和长公主并没有血海深仇,长公主要她一尸两命,那就是纯恶毒了。
她更不明白的是,裴濯韫是长公主的嫡长子,明明裴濯韫也同样优秀,长公主待裴濯韫和裴濯铮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难道就因为裴濯韫不支持自己的二弟夺皇位,不帮助长公主,皇帝更喜欢裴濯铮吗?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别的隐情。
“真好,你长得好,性情安静恭顺,生下的孩子也一定乖巧漂亮又聪明懂事。”老太君拉着卫惊澜的手,把自己腕上的一个玉镯褪下来给她戴上,又让贴身嬷嬷给了她一个红包。
她没长公主那么在乎出身,第一次见卫惊澜就很喜欢。
当时还遗憾卫惊澜嫁的是裴濯铮,更因为裴濯铮不和卫惊澜圆房,多次训斥裴濯铮。
如今裴濯铮战死了,裴濯韫就能兼祧两房了。
她对卫惊澜更多了怜爱。
“既怀了孕,便好好养着。”长公主没让几个大夫退下,下人们也都在场,她看向裴濯韫道。
“最近本宫总是感觉疲乏,可能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也该把管家之权交给舒氏了。”
“只是她出身低微,不精通琴棋书画不说,且礼数学得不全,平日习惯了把自己关起来,没有应酬上的能力。”
“濯韫你通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最懂规矩礼数,不如你就教教舒氏琴棋书画,以及如何看账本管家。”
这是要给裴濯韫和卫惊澜培养感情的机会,老太君满意地点头。
她也了解这个大孙子的性情,直接提出来让他兼祧两房,大孙子必定不同意。
那就只有用迂回的方式,让他先和弟妇相处,日久生情,最后心甘情愿主动提出兼祧两房。
这会儿王总管去裴濯韫的私库里取了那柄玉如意来,在老太君的示意下打开锦盒。
这柄玉如意带有皇帝的御制诗,柄上浮雕花鸟纹和山石纹。
一只鸟停于花枝上,另一只呈展翅俯冲状,与之相呼应。
而柄尾饰回纹,柄端镂空一圆形花饰。
此玉如意造型优美华丽,工艺精湛,还系上了精美的穗带,更显精致,在天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这道具绝对是真的,怎么说也得价值五百万吧,剧组太有实力了。
少傅大人自己不主张奢华,生活勤俭,服饰内敛低调,送人礼物却这么大方,我爱了,嗑到了。
少傅大人给自己的外室单独的大院子不说,一切规格份例还都是按照他的正妻标准来的,嘴上怀疑阿澜是细作,可行动上没有让自己的女人受一点委屈啊。
这样的仙品男人只存在于这个短剧里,这就是我找不到男朋友的原因,明明很普通,却想着生命里能出现清冷权臣为我失控的剧情。
我转身就给打游戏的男朋友一个大逼斗,分手,现在就分,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卫惊澜也被这柄玉如意惊艳了一瞬。
老太君让王总管拿上前,她看了后喜笑颜开,抚摸着上面皇帝的诗,嘴上没个把门,“这首诗不错,即便是学识不多的老身也能看出来。”
她疑惑,“皇帝那个莽夫,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才华了?”
在老太君的印象里,皇帝就是个只会打仗而没有治国才能的武夫,平常太依赖内阁的几个文臣,交给太子很多奏折,甚至有时候让裴濯韫辅佐处理政务。
老太君还觉得皇帝的字写得不怎么样。
她也有一幅皇帝赏赐的画作,但她并没有挂出来。
她觉得皇帝跟自己大孙子的文采比起来差远了,她书房几处地方挂的都是大孙子的墨宝。
裴承钧低声提醒老太君,“母亲,慎言。”
老太君就是一时嘴快,敢跟长公主摆脸色,是因为她到底是长公主的婆母。
她可不敢笑话皇帝,咳了咳,就让灵枢接过玉如意,收起来了。
“既是祖母和母亲的决定,我便应下。”裴濯韫神色未变,淡声回答刚刚长公主的吩咐。
作为兄长,二弟死了,他希望弟妇的处境能好一些,肚子里怀着的孩子将来是要继承国公府的。
他身为国公府的一份子,对侄子/女有一份庇护的责任。
我才看出来,这老太君和长公主不会是要少傅大人兼祧两房吧?
肯定是,不过阿澜和品行端正的少傅大人好像都没往这方面想,要是少傅兼祧了,阿澜逆天改命不就容易了?
老太君应该是真心的,但长公主绝对有阴谋,她明知道男主没有死,这么做是想给少傅和女配扣上私通苟合的帽子,这样一箭双雕除去两人,少傅这个嫡长子就完全威胁不到男主了。
男主根本没有死,少傅大人怎么兼祧?等几个月后男主回来,少傅大人和弟妇就是通奸啊。
卫惊澜心惊不已。
她假冒裴濯韫的外室只是一时之计,方便行事,要快点借到种。
她不怕被揭穿自己是他的弟妇,打算让裴濯韫爱上她这个弟妇。
以后就算裴濯铮回来了,裴濯韫也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承认他们的关系,庇护她,夺弟妻。
然而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长公主的阴谋,长公主巴不得她勾引夫兄,要以二人通奸的罪名除掉她。
她要是继续自己的计划,无疑是掉入了长公主的陷阱。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现在改变计划已经晚了,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铤而走险。
届时就看她和长公主谁更胜一筹了。
“去吧,就趁着濯韫你这两日在家休养,好好教教舒氏。”长公主摆了摆手,没有因为卫惊澜怀孕,而提高她的待遇。
裴濯韫房中没有婢女,而服侍他多年的一个随从、小厮也在几天前的刺杀中丧命了。
他暂时还没找其他随从。
国公府的护卫他可以调到自己身边一个,但在长公主对整个国公府的掌控中,他就连国公府的人都不信任。
所以他身边没有跟人。
而卫惊澜也只带了一个丫鬟。
裴濯韫不喜那么多人在跟前服侍,又自诩行得正坐得端,便觉得有灵枢在场就够了。
他身躯颀长伟岸,双腿修长,步伐沉稳地行走在长廊中。
青灰碎石铺就的院子里积雪被扫过了,松砚居内植几株竹子,在冬日里依然葱郁,尽显高洁坚韧。
墙角一株梅花开得正艳。
裴濯韫腰间的玉佩轻晃,风姿出众。
卫惊澜跟在他身侧。
他没让卫惊澜进入自己的书房,那不是一般人能进入的地方。
裴濯韫传来王总管,下人当场腾出一个房间,摆放了书案,笔墨纸砚等。
卫惊澜看到那厚厚的几十本书,以及裴濯韫放在手边的一把戒尺。
她站在那里,纤长浓密的鸦睫颤了颤,轻声询问:“夫兄,阿窈要从读《女诫》开始吗?”
“夫兄给阿窈几天的时间?要是达不到夫兄的要求,夫兄会用戒尺打阿窈的手心吗?”
裴濯韫端坐在椅子上,一身天蓝色暗纹锦袍,端起茶盏时袖边银线绣的云纹泛着光泽,内敛持重。
他的面容清冷,神色沉静,不锐利张扬,可全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冷肃,矜贵高洁。
<......
弹幕都在幸灾乐祸。
少傅是觉得惊澜是恋爱脑,读这篇诗经不想别的兵士,想得只有她的渣夫君,眼界太窄了,少傅可不得重新教教她这篇诗经吗?
听少傅大人的意思,原本他体恤阿澜是孕妇,下午不用来,但因为阿澜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他就给阿澜加课了。
他在很认真地教阿澜,再怎么说也是阿澜的夫兄,对她肚子里的侄子/女有一份责任,不希望阿澜的整个人生都围绕着男主转,想让阿澜内心强大起来,这样等男主战死的消息传回来时,她就不至于悲痛欲绝,要带着孩子给男主殉情。
少傅快罚阿澜,用上你的戒尺,想看想看好想看!
卫惊澜这才明白,像裴濯韫这样心里装满天下子民,关注百姓疾苦的人,最是“恨铁不成钢”。
他对自己要求严格,对身边的人也是如此,最嫌弃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的人。
卫惊澜起身,绕过书案走到裴濯韫面前,对裴濯韫伸出一只手,“夫兄,我知错了,请夫兄责罚。”
弹幕那叫一个激动。
来了来了!我看少傅大人舍不舍得打妹宝!
裴濯韫倒是没想到卫惊澜这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在那一只纤细雪白的柔荑伸到面前时,他愣了一瞬。
弟妇的手腕纤瘦,圈着一串羊脂玉念珠,五指细长如葱,指甲修剪得平整圆润,泛着白珍珠一样的光泽。
而她手心的纹路浅,没有茧,看着就很娇嫩。
这样的手别说用戒尺了,恐怕用他的大手轻轻打一下都要泛红。
裴濯韫很快移开目光,神色平静,语气淡冷地问:“错在哪儿了?”
卫惊澜看着裴濯韫,声音依然轻柔,却带上了几分的悲悯和热血,“我不该只想到自己的夫君,不是只有夫君艰苦,而是所有的兵士都一样,更甚至他们所穿所用比不上做将军的夫君,可他们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用牺牲换来了我们的安稳。”
“他们都是最可敬的英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愿意将自己的所有积蓄拿出来,给边关的战士们做棉衣,送过去。”
实际上卫家还在时,她在边关长大,平常就省吃俭用,攒下积蓄给卫家军购买棉衣等。
她关怀他们的家人,还会在年底给他们每个人额外私发二两银子。
裴濯韫的神色微微缓和,弟妇虽然只顾儿女情长,但好在觉悟很高。
裴濯韫又看向卫惊澜的手,还是拿起戒尺,扬了起来。
那戒尺还没落下去,卫惊澜就怕得闭上了眼。
但她并没有退缩,站得笔直,即便指尖在颤,也用左手抓住伸出去的右手手腕,给裴濯韫打,颇有几分的大义凛然视死如归。
“求夫兄轻点。”
裴濯韫的动作顿了顿,弹幕都激动地等着这一板子落下去。
戒尺终于打在卫惊澜手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卫惊澜没感觉到疼,颤了颤眼睫睁开眸,“夫兄打完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的本意不是体罚你。”裴濯韫淡声道,特意去验证自己刚刚不该有的想法。
果不其然戒尺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弟妇的手心,那手心就红了。
“谢谢夫兄。”卫惊澜收回手,仿佛很疼,趁裴濯韫低眸放下戒尺时,她捧着自己的手心吹了吹。
裴濯韫抬眸看过来。
卫惊澜连忙把手背到身后,“夫兄打得一点都不疼,夫兄是我遇到过的最温柔的夫子,夫君都没夫兄温柔。”
“他对我……总是冷冰冰的。”卫惊澜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也低下头,紧抿着唇,一副委屈但忍着,很坚强的样子。
少傅打没打爽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看爽了,下次真的要打其他地方好吗?还有,不如学学齐天磊打李玉湖手心时,拿起戒尺,却在李玉湖吓得闭眼时,抓住李玉湖的手心狠狠亲了一口。
拉扯感好绝,阿澜一点点在少傅大人心里激起了波澜。
少傅大人你不是自诩正直,品性高洁吗?你二弟这样对待妻子,你不管管?
裴濯韫不记得二弟是怎么冷落舒氏的,但从母亲的态度来看,舒氏作为世子夫人如同摆设,受了不少委屈。
幸亏她怀了遗腹子,否则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以母亲狠辣的手段,怕是会让她给二弟殉情。
裴濯韫没有维护自己的二弟,也不为二弟找理由,低冷地说了一句,“待二弟回来,我会好好管教他。”
卫惊澜似没想到,猛地抬头看向夫兄,想为自己的夫君求情,又想让裴濯韫帮忙,让夫君对她好。
这个分寸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谢谢夫兄。”
“你回去用午膳吧,歇一个多时辰再来。”裴濯韫起身。
外面又下起了雪。
裴濯韫的松砚居离卫惊澜的秋棠居得走近两刻钟,灵枢进来把一件看着就是两年前款式的旧斗篷,披到卫惊澜身上。
卫惊澜给裴濯韫行了一礼,正要离开,肚子却在这时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十分不雅。
她如同犯了错飞快地瞥了一眼裴濯韫,“夫兄见谅,是我失态了。”
“我早上只喝了白粥,配着腌菜,加上我胃口不是很好,所以……”
裴濯韫在教卫惊澜女子的礼仪没错,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罚她。
他站在卫惊澜身侧,风卷起他的衣袍,沉静的目光落在院子里覆着白雪的几棵松柏上,风骨清隽峭拔,问了一句,“你中午的份例是什么?”
卫惊澜有些犹豫。
灵枢却“心直口快”,代替卫惊澜回答了。
裴濯韫神色冷寂,弟妇作为世子夫人,中午的份例竟然没有一道荤菜。
尤其现在她还怀着身孕。
裴濯韫平日就不允许苛待下人的事情发生,卫惊澜还是世子夫人。
二弟娶都娶回来了,就算不喜欢,也应该给她正妻的尊重和体面。
而他母亲身为大楚长公主,也不该这么苛待自己的儿媳妇。
这要是传出去了,国公府的声誉何在?
“你中午就在我的院子里用膳。”裴濯韫说完这句走出小书房。
裴濯韫房中没有贴身婢女,不代表偌大的松砚居没有下人和护卫。
他还有自己的厨房,整个松砚居不受长公主的掌控约束。
裴濯韫传膳到他平常的饭厅后,还让人把王总管叫来了。
卫惊澜跟着过去,就听见他语气清冷却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以后不管是膳食,还是衣物、起居出行,都按照世子夫人的规格给舒氏。”
“每个月我会自己额外贴补舒氏五百两。”
裴濯韫在朝堂上有很大的话语权,在国公府自然也是。
王总管心里凛然,想着要不要搬出长公主,这都是长公主的意思。
但好在裴濯韫没罚他。
他恭敬地应下,“是,大公子放心。”
他退出去后,立刻就按照裴濯韫的要求办了。
我们少傅大人真的雷厉风行啊,我很难不对这样的权臣动心。
阿澜没有选错人,只要我们少傅大人想,全天下就没有他庇护不了的人。
只是尽自己夫兄,阿澜肚子里孩子大伯父的一份责任,他就对阿澜这样了,到真的爱上了阿澜,那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都捧到阿澜面前?
五百两在古代的购买力有多大你们知道吗?这是少傅大人自己贴补给阿澜的,阿澜扑到他怀里,给我往死里亲他!
膳食一一端上来,卫惊澜看着那些山珍海味,几乎落泪,“夫兄,其实我不在乎自己的吃穿,我只求夫君不休掉我。”
“好在现在我肚子里怀了夫君的孩子,他凯旋回来一定很高兴,看在我为他生了嫡长子的份上,他也会对我好。”
卫惊澜捧着自己尚未隆起的肚子,眼角眉梢溢满了期待和甜蜜。
“肚子不是在叫吗?食不言。”裴濯韫拿起筷子。
母亲说弟妇是用了下三滥的手段才怀孕的。
他觉得这样的弟妇是自甘下贱。
男人不爱她,她却还一心扑在夫君身上,要用孩子拴住男人的心,这是不可取的。
他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教会弟妇“唯有自尊自爱,才会被尊重被爱”。
她应该从其他方面提升自己。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她足够耀眼了,二弟只会主动凑上来。
不过,他还是不在这个时候说她了,让她先为自己有子嗣了高兴一段时间。
等到二弟战死的消息传回来,她不知会悲痛到何种地步。
“是。”卫惊澜总是很真诚郑重地应下裴濯韫的教导,取下脸上的面纱后,拿起筷子夹了菜,却是放到裴濯韫碗里。
然后她一边优雅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一面偷偷观察裴濯韫的脸色。
裴濯韫在这时才真正看见弟妇的脸。
他虽不近女色,不以貌取人,但也很有审美。
弟妇取下面纱时,他有一瞬的惊艳,不得不承认弟妇生得极美,眉宇间又有种英姿飒爽。
这点跟戈儿相似。
想必她也出身武将之家。
他敬爱每个为国家而战,守护国家的战士。
英雄的后人该被善待。
裴濯韫的目光只是停留一秒就收回,守着君子之礼,同样并不把弟妇的美貌放在心上。
他看的从来都是一个人的内核。
弟妇不自爱,心里只有儿女情长,他在教导她这条路上,任重而道远。
长公主和裴承钧作为亲生父母,没有给儿子夹过菜,而以他的身份,旁人也不敢随意给他夹菜。
是以卫惊澜是第一个给他夹菜的人。
他很有教养,没有拂了弟妇的面子,吃下那块东坡肉。
卫惊澜的眸子亮了亮,像是得到了鼓励,接下来不断地给裴濯韫夹菜。
裴濯韫沉默不语,神情没有波澜,慢条斯理,仪态绝佳,全都吃了下去。
卫惊澜没有掩饰自己的饭量,也是有意让裴濯韫知道她平常吃得确实不好。
所以她荤素搭配吃了不少菜,外加两碗米饭。
这其实有些不符合女子的行为规范。
但裴濯韫当真没有那么迂腐,想得是她怀有身孕,本就应该多吃。
胃口好是好事。
裴濯韫除了不能吃辣,偏向苏州口味,他并不挑食。
而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的饭量也不小,且不主张浪费。
他的膳食都是按照自己的胃口让人安排的,外加卫惊澜的那份。
这餐饭结束时,膳桌上几乎不剩什么了。
裴濯韫看得出来,弟妇眉梢眼角都洋溢着满足和幸福。
饱餐一顿便这样,可想而知她过去吃得差又无法吃饱。
“你就在小书房里歇一会儿,不必回去了,离得太远。”裴濯韫告诉卫惊澜小书房里设了简易的榻。
她可以到那里小憩,且屋里有炭。
他都留她用午膳了,这样她就不至于在天寒地滑的下雪天来回跑,摔了或是着凉了。
少傅大人是怎么做到又清冷又心思细腻体贴的?
白天二人是夫子和学生正经不逾矩的关系,到了晚上,阿澜不得变成少傅大人的外室戈儿,去爬少傅大人的床?
赞同,阿澜给我们点肉吃吧,我们为你放风,府中的巡逻规律和路形我们都给你勘测好了,不要辜负了我们的良苦用心啊。
卫惊澜挑了挑眉,看着裴濯韫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只因铮表哥的夫人已有三个月的身孕,承受不了铮表哥的牺牲,要是她和腹中的胎儿有什么三长两短,铮表哥就……”
“绝后”二字他没说出来。
外人都不知道世子夫人怀孕了,长公主有意瞒着。
太子说出来反而是在保护卫惊澜。
他对百里烬这么说,是在怀疑裴濯铮战死的消息是百里烬散播出去的。
裴濯铮战死会让朝野震荡,外敌蠢蠢欲动。
这个时候他和靖安王可能会按捺不住,便是掉入了长公主的陷阱,而长公主也能趁此机会为儿子谋朝篡位。
尤其是,皇帝不知道裴濯铮是假死,他和裴濯韫预料皇帝很有可能会御驾亲征。
皇帝亲征有太多弊端,能不能回来不说,朝中必定会血雨腥风,这对长公主有利。
又或是皇帝会派他领兵退敌,长公主会对他下手,让他“战死”,有去无回。
所以,裴濯铮假死所图就是皇位,长公主自然要将裴濯铮战死的消息放出来,引发震荡。
百里烬对长公主忠心耿耿,要么是长公主授意,要么就是他自己揣测到了长公主的心思后,传播了裴濯铮战死的消息。
在太子眼里,百里烬是奸佞。
百里烬一身绛紫近黑的宦官朝服,身形高大,腰身被腰封勾勒得劲瘦又有力,五官冷白俊美而不阴柔。
他不到三十岁,气质不凡,被文武百官敬畏,但即便如此,也不狂妄张扬,反而像是世家公子,内敛有礼举止有度。
百里烬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回过身恭敬地应着太子的话,“平南将军夫人三年未有所出,如今在平南将军牺牲后被诊出喜脉,臣替平南将军高兴。”
他避重就轻,不承认是自己散播了消息。
卫惊澜就是个摆设,被长公主厌恶。
他话里暗指卫惊澜的胎来得蹊跷,是偷了野男人。
这个九千岁是喜欢穿越女主的男二吗?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帅?我的三观又要跟着五官跑了。
同上,按照老套路,他肯定有隐藏身份,比如是别国皇子什么的,还可能是个假太监!
他可是女主的终极舔狗,对回京后恢复女装、怀了男主孩子挺着孕肚的女主一见钟情,为了女主他不遗余力地帮助男主,后来更是毒杀了皇帝,篡改遗诏让男主坐上了皇位。
少傅大人你听到没有?他在辱骂你的弟妇,你那么正直,还不站出来维护弟妇?
在太子身后几个位置的裴濯韫果真站了出来,绯色官袍都被他穿出了清冷高洁的意味。
他风骨绝佳,眸色沉凝地看着百里烬,“九千岁慎言,母亲很重视二弟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请了包括御医在内的五个大夫给弟妇诊了脉,当时本官也在场。”
“正人先正己,九千岁时常到本官母亲面前献殷勤,已是不妥,又妄议本官的家事,随意诋毁一个后宅女子,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他虽然失忆了,但是让云玠调查了很多官员,百里烬受长公主宠爱这件事朝野上下都知道。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学富五车的少傅,骂九千岁不是男人都不带脏字的。
九千岁说旁人通奸,其实自己是长公主的走狗,跟长公主之间不清不白的,要知道宦官可是很有一套服侍后宫嫔妃的本领的。
长公主跟裴承钧好几年没有夫妻生活了,少傅知道九千岁其实就是长公主的面首,为了这件事,他倒反天罡多次训斥过长公主,甚至还参过长公主和九千岁几本。
她在说她因为太思念自己的夫君,才会对着夫君大哥的脸失了态,让人无法跟她计较。
可不跟她计较,裴濯韫自己胸口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目光冷冷地看了弟妇片刻。
他闭了闭眼,嗓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无波,“无碍。”
哎呀,少傅这是被当成了替身啊,换成哪个男人都不会高兴的,虽然少傅不是很介意,但心里不舒服肯定是有的。
漂亮,阿澜又在少傅心里激起了波澜。
卫惊澜这一餐吃得很满足,不过得做出孕妇不能放开了吃辣的样子。
在气氛有些凝滞时,她放下筷子,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夫兄,都说酸儿辣女,可我酸得辣的都喜欢吃,不知道我肚子里怀的是女儿还是儿子。”
“夫兄学识渊博无所不通,又是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卿,你觉得我肚子里是女儿还是儿子?”
裴濯韫喝下最后一口汤,结束了晚膳,用手帕擦过嘴后才道:“酸儿辣女一说并没有得到确切的证实,只是民间俗语,我无法做出判断。”
“弟妇要放平心态。”
他估摸着弟妇肯定是想一举得男,好母凭子贵,得到二弟的宠爱。
果不其然,卫惊澜面上的失落一闪而过,“是吗?”
“可我希望我怀的是个儿子,这样夫君就不会再冷落我了,我想为了我给他生的嫡长子,他也会多宠爱我几分。”
裴濯韫的薄唇抿出一条冷硬的弧线,太子和卫戈儿都怕他。
祖母也嫌弃他总是动不动就板起脸训人。
这会儿他又想训斥弟妇,但忍住了。
她是孕妇,今天好不容易才吃到合胃口的,没那么难受了。
他就不训斥她了,光训斥也没用,让她多跟着他读书就好了。
少傅的外室戈儿之前说也会怕他,他到底是放在心上了啊,这不是控制住自己了吗?
少傅认为读书能治恋爱脑,但到最后会发现他带着弟妇读书,他自己反而生出了恋爱脑。
卫惊澜自伤自怜了片刻,忽然抬眸看着裴濯韫,“夫兄,你是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裴濯韫都不喜欢,不过他并没有说,长身而起,“天色已晚,我送你回秋棠居。”
卫惊澜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刚走出松砚居,漪澜院卫戈儿刚买回来的丫鬟忆鼓便过来了,给裴濯韫行了一礼后,有些焦急地回禀,“大公子,戈儿受了寒,这会儿发起了烧,大公子快去看看吧。”
漪澜院里各种规格都是按照裴濯韫的正妻来的,不过卫惊澜只要自己买的这两个丫鬟。
其他下人只负责每天给漪澜院送份例,或者漪澜院的两个丫鬟去领。
她身份上还是外室,不能称为姨娘,忆鼓两个丫鬟就按照她说的,叫她戈儿。
惊澜就在少傅面前呢,很明显外室那边是在装病,这个丫鬟是她从济世阁带过来的,在按照她的吩咐给少傅大人下套呢。
裴濯韫认出来这是卫戈儿才从外面买的丫鬟,语气听不出起伏地问:“请大夫了吗?”
忆鼓摇头,“戈儿正在被禁足,请不了大夫,奴婢是偷偷跑出来的。”
裴濯韫转头吩咐云玠,“去请府医。”
云玠立刻去了。
裴濯韫让忆鼓回去,“除了卫氏外,所有下人都可以自由出入漪澜院。”
“你回去照顾卫氏,若是有人怠慢,再来找我。”
他这话的意思,没解了卫惊澜的禁足,他自己也不会过去。
“韫儿你和戈儿吃吧,祖母回去午睡了。”
裴濯韫一眼看穿老太君,放下筷子跟着起身,“我只听说过孩子吃着吃着就睡着的,何况祖母你年纪不大。”
“我不用你送,你用过午膳别去衙门了,就在这里歇一下午吧。”老太君推开孙子要扶她一下的手,狠狠瞪了孙子一眼。
孙子这是一点都不解风情,真该让他孤独终老!
裴濯韫的眉心蹙起,像寒玉上裂了道细缝,“祖母,在其位谋其职,我不能……”
“打住,你这个老古板别拿训斥旁人的那一套训斥我!”老太君成功打断施法,不跟裴濯韫废话,离开了,那叫一个脚步如飞。
裴濯韫注意到卫惊澜目光黯然,显然是遗憾老太君走了,反过来就是她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大人没吃多少,是要再吃些,还是现在就回衙门?”卫惊澜收回目光,站在裴濯韫身侧毕恭毕敬地问。
裴濯韫恪尽职守,哪怕是老太君发话了,他也不可能下午不去衙门,在她一个外室这里浪费时间。
裴濯韫的确没吃饱,不过他也没有胃口了,神情淡漠,抬腿往卫惊澜的寝卧里走,“我到榻上小憩片刻,你进来给我宽衣。”
啧啧啧,这是在给惊澜台阶下呢。
我倒是想看阿澜继续拿乔,疯狂试探少傅对她的容忍度和底线。
妹宝无论怎么做我都支持,就是喜欢妹宝钓少傅的手段。
“是。”卫惊澜跟着裴濯韫。
在裴濯韫站到榻旁时,她走过去,屈膝解开裴濯韫的腰封,继而脱掉裴濯韫的官袍。
裴濯韫双臂伸展,眼眸低垂着,不刻意就能看到卫惊澜戴着面纱的脸。
他眸色沉寂,忽然伸出手指勾住她耳后的面纱取下来,“以后在我面前都不要戴了。”
她觉得她毁容了,会吓到人,也不愿让别人嘲笑她。
可他并不在意她的容貌,隔着一层面纱让他更想到她的种种谎话。
他想看到她真实的一面,不仅只是容貌。
卫惊澜猛地抬头,雅黑的长睫颤了颤,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头应了一声,“是”。
她把裴濯韫的官袍挂起来,转过身看到裴濯韫还站在那里,身上的中衣掩盖不住笔挺伟岸的身躯,流畅结实的肌理轮廓隐约显现出来。
可卫惊澜低眉敛目,弯身掀起榻上的被褥,提醒裴濯韫,“大人,床铺好了。”
惊澜这么老实,没有趁机撩拨少傅,少傅不习惯了。
少傅:都怪她之前不管是吃饭,还是穿衣,说话,无时无刻,不放过任何机会,使尽浑身解数的撩拨。
之前撩拨过头了,突然停了,换我我也不习惯。
裴濯韫顿了顿才坐到榻上,弯身正要自己脱鞋。
卫惊澜已经跪了下去,握起他的小腿。
他看了一眼她那雪白纤细的柔荑,目光又落在她仿佛涂了胭脂的唇上,很快移开,却是抿紧薄唇,下颌线绷着。
他对她跪着,几乎是有些应激了。
卫惊澜给裴濯韫脱完了鞋,就要握着他的小腿给放到榻上。
他先一步挪了上去。
过去他没有贴身丫鬟,没有被一个女子这般尽心服侍过,这在他看来已算是肌肤相亲。
他没有把女人当成男人的附属品的思想,不会觉得不管妻子还是妾,都得像个仆人似的卑躬屈膝地服侍自己。
他的伴侣跟他应该是平等的,不该动不动就跪着伺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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