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拉开大门,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打扰她吃饭。
然而,当她的目光,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女人。
那张脸,那身形,那清冷的气质……
是那么的熟悉。
王桂芬的瞳孔,在瞬间放到了最大!
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她所有的记忆,都还停留在几个月前,那个从边疆寄回来的、写着“苏锦辞病故”的电报上。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苏锦辞这个人了。
她以为,她们一家做的那些龌龊事,随着那个病秧子女儿的死,已经死无对证,彻底被埋葬了。
可现在,这个“已死”的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哐当——!”
她手里那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饭碗,直直地从手中滑落,在坚硬的门槛上,摔得粉碎。
王桂芬的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一屁股瘫软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指着门口的苏锦辞,那双因为恐惧而凸出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绝望。
她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鬼!有鬼啊!”
“你……你不是死了吗!”
“别过来!别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啊——!”
王桂芬那声撕心裂肺的、见了鬼似的尖叫,让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乡亲,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屋里的周父周建国和他那个在县城工厂当副厂长的宝贝儿子周强,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来。
“嚎什么嚎!大白天的,家里死了人啊你!”
周建国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瘫在地上的老婆,看到门口站着的苏锦辞和霍野时,他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僵住了。
但周建国毕竟比他老婆要有脑子得多。
短暂的震惊和心虚之后,他那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就想好了对策。
他知道,今天这事,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了,他们周家在这小镇上,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扑通”一声,也跟着坐到了地上,一拍大腿,开始了他戏精上身的表演。
只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捶胸顿足,对着越聚越多的围观乡亲们,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大家快来看啊!快来给我们周家评评理啊!”
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门口一脸平静的苏锦辞,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和“委屈”。
“就是这个女人!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回来了!”
“当初,当初是我们家看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实在可怜,才发了善心,把我们家灵儿那么好的一门亲事,‘让’给了她!”
他故意加重了那个“让”字,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谁知道她自己福薄命贱,享不了这个福!嫁过去没多久,就把人家那么好的一个军官给克死了!”
他故意混淆了概念,把周灵儿的死,说成了是苏锦辞克死了霍野,企图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回到苏锦辞身上。
“现在好了!她男人死了,她没地方去了,竟然还有脸跑回来,跑到我们家门口来讹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