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芳在旁边搓衣服,见他又在摆弄这盆花,叹了声,
“裴翊,我说你这小子,几年没见,怎么喜欢上摆弄花花草草了?”
她凑近了来看,对这盆常见又瘦弱的茉莉不屑一顾。
“又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这么用心,还买最好的花盆?浪费钱。”
裴翊不理会她,埋头修剪。
“妈,你不知道,这盆花跟了我五年了,有感情了。”
“哟!”陆闻芳停下手里搓衣服的动作,仔细瞧他那盆花。
“哎呀,你要真的宝贝它,就把它种在地里好了,换再好的盆,它也不开心,不会开花给你看的。”
“放心吧,它会开花给我看的。”
裴翊用剪刀,细心剪去枯枝败叶,然后浇上水。
江汐言拎着一袋水果到裴家门口的时候,裴翊瞟见她的身影,连忙放下水壶。
“汐言?”
他有些意外,江汐言会主动到他家来。
陆闻芳也连忙站起身。
“汐言!哎呀,你妈出院了?好些了吗?”
“陆阿姨,我妈身体没事了。”
江汐言提着一网兜水果,迈进小院,笑容温和如清晨的暖阳,眼神却是刻意避开了裴翊。
“那天,我妈心脏病发作,多亏了裴军长开车送我妈,我今天是特意买了点水果来,感谢裴军长的。”
她把水果往裴翊身边的木桌上一放。
“谢谢裴军长。”
一扭头,正准备走,扫见他刚刚浇透还滴着水的那盆茉莉。
那不是?
她以前在兰山种的那盆茉莉吗?
“裴军长真有闲心,还种花呢。”
裴翊高挽着袖子,端起茉莉,小心翼翼摆在自己卧室的窗台上。
站远一点,仔细端详。
“是啊,这盆花,是我前妻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裴翊抬眸,目光触到她时,不经意地扫开。
“当年,我前妻走的时候,家里关于她的东西,全都带走了。只留下这一盆茉莉。”
“你前妻?”
江汐言幽然看向那盆茉莉,眼里没有一丝惊愕。
其实她挺意外的,裴翊那样喜新厌旧的人,居然还会留着,她五年前的旧物。
“我一直舍不得扔掉它,因为,看见它,就会想起我前妻姜禾君。”
裴翊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头,目光渐远。
他还记得,姜禾君走的时候,这盆茉莉正是盛开的时候,洁白的小花朵缀满枝头,晶莹剔透的层叠花瓣,很是好看。有点像姜禾君的皮肤触感。
茉莉很香,特别是到了晚上,香气延绵,像极了姜禾君身上的味道。
开过那一茬盛花之后,他一直盼着它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它再也没长过一个花骨朵。
不管他怎么精心打理它,它就是光长叶子,不开花。
他越是精心照料,它越是金贵。
这些年,他每给它浇一次水,它掉一片叶子。
那真是,十分不给他面子,很是气人。
“很惭愧,可能,是我这人打仗太多,养不了花,这些年这花我一直养不好。可我真的不甘心,便千里迢迢,把它从兰山运到了京城,看看是不是京城的气候会好些。”
江汐言看着那盆茉莉,看裴翊的眼神,不觉得深了深。
裴翊那样薄情寡义的男人,居然还会,睹物思人?
她不信。
她更不信,他在她面前提起姜禾君,没有其他目的。
裴翊这样的男人,做任何事,都有明确的目的。
他这是,想在她面前,立个依旧的温情男人人设?
呵!
没想到,他还挺有一套的,竟然想到用这样的方式,博女人欢心。
说实话,要是换作八年前,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话,肯定会被他的‘深情’所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