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渊掏出手机，利落地调到付款码界面，径直塞到她手里：
“我有点渴。帮我去买瓶水。”
学校附近的超市和便利店并不多，大多都是教培、文具和餐饮。
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刚刚才走过，这会儿折回去买，还要多走几步回头路。
姜离却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接过了那部冰凉的手机。
她条件反射般摆出了一副最卑微的乙方姿态，忙应了一声：“好的风纪委！”
“拒绝”这个选项，压根就没在她脑子里出现过。她立刻扭头，迈开两条腿，无比听话地往回走。
一直到快走进便利店那扇自动门，听见悦耳的电子欢迎声。
握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姜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
尼玛！
社畜属性又发作了！
一听路渊开口，她这身体就跟收到领导指令似的，两条腿自动就迈开了！
这还上学呢就这样了！她这辈子，还有机会摆脱牛马的命运吗？
***
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难得十分乖巧地消失在便利店门口。
路渊这才转过头，紧绷的下颌线松了几分。
重新看向校门口阴影下的那个角落，他大步走了过去。
两道剑眉拧起：“邓远峰？”
少年原本正呆滞地望着地面，闻声抬头，看见路渊那张没什么温度的脸，一下就慌了神。
他扶着粗糙的地面慢慢站起来，结结巴巴：“风纪委……”
“你家长不是说要转去知行吗，你在这儿呆着干嘛？”
被他那道沉沉的目光望着，邓远峰明显瑟缩了一下。
但想到，是路渊和她一起按住了他的肩膀。刘天成也是他冷着脸出手教训，直接把人送进了教务处。
路渊这人，铁面无私，且极有责任感。整个明礼无人不知。
他或许是……值得信任的。
邓远峰鼓起一分勇气，说：“我在等她…我想跟她道谢…”
那天，他的半个身子已经失重般悬在栏杆外，风声就在耳边呼啸。
他其实已经心无留恋，觉得生活不过如此。
若不是那个女生在最后关头用尽全力按住了他，此时的自己，早已是一缕亡魂。
“我真的只是想跟她道谢…风纪委，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路渊却直接打断他的恳求：“你知不知道，你和她见面，在别人眼里是什么？”
“我…”
“你马上要转校，她还要在明礼念两年的书。”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邓远峰死死地捏紧了拳。
他知道，并且周五那天路渊就已经警告过他。他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帮你。但你如果不想连累她 ，以后，离她远点。”
一旦他们见面被人看见，就会成为李添延那日污蔑的铁证。
她的见义勇为，会被染上一层暧昧的揣测，甚至可能让欺压他的那群人改换目标。
她的善意，会变成刺向她的刀。
几乎要掐出血痕的五指缓缓松开，邓远峰将脸埋在手里，压抑的哭声再次从指缝溢出。
他哽咽：“好...我知道了…”
“路渊，我听你的。可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求求你…...”
***
抱着一瓶依云，慢吞吞地往回走。
姜离瞪着手里的那部黑色iPhone，心里一百个不爽。
刚才在货架那挑了半天，她原本想借机坑他一笔，选瓶最贵的，让路渊长长记性。
还没当上领导呢，居然就敢安排我做事！
这小孩哥怎么这么会使唤人！
她冷笑着把三十块一瓶的天价矿泉水“啪”地一声放在柜台，正要用他的手机付款。眼前，却忽然蹦出成年版的路渊，低头看她方案的那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