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便已然站在秦云素的面前了，他手定在离她肩头几寸的地儿，却迟迟未落下。
“呕——”
始料未及，秦云素终究忍不住，吐了沈时璋满身。
向来有洁癖的首辅大人满脸都是错愕，而后，转身便朝屋外走了。
秦云素只觉得头晕眼花，还是春朝进来，递给她痰盂。
秦云素将胸口的闷气一道吐干净后，才用帕子擦了擦唇角，漱过口后，察觉到春朝脸色有些不对，她开口问：“怎么了？”
想到方才的场景，春朝的面上只留下一阵阵的担忧。
“方才...二爷面上神色不太好看，身上也...”
秦云素记得，沈时璋便是连冬日都不会落下一回换洗衣物，甚至夏日时都会多备一套在内阁换下，他是再干净不过的性子，如今骤然吐了他满身，总归是嫌弃的吧。
秦云素让自己不去想这事，可倒也换了个方式叫沈时璋吃瘪，心中却也畅快些。
“罢了，不想了，让沈遇安自己去睡，我也乏了。”
春朝嘴角动了动：“夫人，您不去瞧瞧？”
她是担忧自家夫人！原本小少爷便不是在夫人膝下养大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亲近亲近，怎么夫人就丝毫没放在心上呢！
秦云素一抬眸，便撞见春朝满眼的担忧。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上辈子她做的够多了，也不见那小鬼领情，如今她怀有身孕，更不愿意折腾了。
只是怕春朝再继续念叨下去，她摆了摆手叮嘱了句：“罢了，那叫小厨房煮一碗莲藕排骨汤个他送去。晚宴上瞧见他也没吃多少，别半夜饿了又开始叫唤。”
春朝眉眼弯弯：“便知晓夫人嘴上不说，心中是最最挂心小少爷的。放心吧夫人，这件事奴婢定然安排的妥妥当当。”
秦云素本想开口解释解释，可话到了口中又觉得没这必要。
她如今只觉得胸口闷得慌，等洗漱完后，一面叫春朝开始收拾宗账，明后日便要送一些去沈亦舒那儿。
夜晚，月光被乌云遮盖住了大半，天空之中几乎透不出任何光。
屋内，只余墙角的蜡烛摇曳，暗得几乎叫他面容都隐蔽在黑夜里。
男人修长的手放下一包由油纸包裹着的东西，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扭头便走了。
乌云缓缓散开，月光洒入屋里，映照在那被捂得皱巴的蜜饯上。
听泉斋中多了两个孩子，便是往日沉闷的气氛都骤然被打破。
大夫人躺在太师椅上，即便是身侧坐着女儿，却依旧叹了句：“遇安这孩子好，不吵不闹的，除去幼时就几乎没叫我操心过。”
沈亦舒手上一顿，母亲这话的意思，未免不在说她未曾教导好自家的孩子。
可沈亦舒终究未曾开口说些什么，目光没从手中的账本挪开。
在她回沈府次日下午，枕溪阁便将宗账送来，连带着管家玉牌中的一半。
就连大夫人瞧见后，那原本古板的面上都是一愣，似是从未想过秦云素竟这般干脆利落将手中的权利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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