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都冰块脸,皇上看着多添堵!”
“让朕添堵的不是你么!”皇帝没好气的轻叱。
洪正忠又笑了,他略显富态的圆脸笑的褶子都要扯平。
“你来迟一步,朕都知道了!”
“啊?皇上都知道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朕听说你也跑去大理寺门口看热闹,还攀上定王府的马车?”
洪正忠脊梁已冷,暗忖皇帝以前也没这么戒备,怎么都盯上他们这些自己人了!
看到他后怕的样子,皇帝冷哼一声:“你们都当朕是聋子,瞎子!”
皇帝是真气着了。
老三那个奶嬷嬷他熟悉,为了她去跪求静妃出面,遂心中不悦,倒也能体谅。
老三本就是个重情义的,继承了他母妃的品性。
再者,他也希望静妃能踏出碎玉轩。
定王府,上将军做娘家,就能和明家抗衡。
可那奶嬷嬷死于诏狱,这混账便带了大理寺的人砸门强闯定王府!
事情都捅到大理寺,他立刻派人去盯着。
谢韶音刚回京,根基不稳,这个时候想动她的大有人在。
偏偏皇子们牵扯其中,怎不引起民愤?
谢韶音说的没错。
他这个皇帝刚恩赐的定王府,还没开府庆贺,就有皇子强闯抓人……
一个奶嬷嬷,纵然再亲近也是个奴婢!
老三,太令他失望!
“不说话杵着做什么!”皇帝满腹愤懑,一抬头见洪疯子老老实实的样子又来气。
洪正忠立刻上前一步恭敬的劝慰:
“微臣是路过巧遇,自是要弄清缘由。今日之事,确是三殿下做的有些过……
哦,皇上不必太过忧心。
臣追上谢将军是想听听她的想法,若她心中依旧愤慨,此事就不能压下去。
好在谢将军明事理有度量……”
洪正忠便将谢韶音一席话说给皇上听。
看皇上神色渐缓满意的样子,他又抱拳弯腰,高声恭贺:
“谢将军人品贵重,有勇有谋有担当,恭喜皇上得一人才。”
皇帝缓缓靠后坐,身体放松。
能让洪正忠见一面就好人缘,不多。
这厮嘴毒,眼睛也好使。
“虽然谢卿不予计较,但朕的儿子犯错,不能不管。
来人,传谢韶音,楚宴!”
“你还有事?”看洪正忠脸色渐渐凝重,皇帝不由得坐直身体。
“皇上,臣在来的路上已写好奏折,原本是想明日早朝递交。
又觉着兹事体大,属动摇国本之事,便想着先让皇上过目。”
‘动摇国本’四个字一出口,整个空气都冷却。
皇帝龙目威慑,安德培没有声响的接过奏折,打开递上。
‘……成渝县圪塔庄十家九空,凡入伍者无归人,军属赋税重生计艰难……
张庄岳氏长子战亡,只有布匹粮食无抚恤金,次子伤残回归,无赋税减免,讨要说法被打。
家无劳动力,沦落成乞丐……
浙源县为逃兵役下海为匪……这些人只听说神策军属有饭可吃,有地可种,纷纷编造军番,蒙混过关。
东南边民间已有“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谚语。’
殿内落针可闻,陡然间一阵巨响,皇帝将桌上砚台打落。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如同被刺了屁股的老虎,即将咆哮发疯。
自他登基后,对将士赏罚抚恤重新调整。
明令战亡将士按等级、战功不同发放抚恤金,布匹粮油,并减免赋税三年。
非特殊时期,家中独子入伍,可每年得10两银子补助;
家中父子,兄弟有一人入伍,一人可得地方优待。
此举令他这个新皇名声大震,民间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