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裴倩倩李毅的其他类型小说《名义:开局空降汉东,娇妻裴倩倩裴倩倩李毅》,由网络作家“爱吃榴莲的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闭。走廊里,高育良和李达康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压抑的气氛,从会议室里蔓延出来,笼罩了整个省委大楼。每一个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工作人员,都感受到了这股冰寒的气息,纷纷低头,快步避开。李毅的手段,太过直接,也太过凶狠。他根本没有给任何人留下缓冲的余地。一上来,就直接将“司法腐败”这顶天大的帽子,扣在了京州头上。山水庄园。古色古香的茶室里,檀香的烟气笔直升起,又缓缓散开。高小琴穿着一身手工刺绣的旗袍,正优雅地为自己沏茶。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与这座世外桃源无关。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跳了出来。是她安插在省委的眼线发来的。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会议结束,定性司法腐败,查陈清泉。...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娇妻裴倩倩裴倩倩李毅》精彩片段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闭。
走廊里,高育良和李达康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压抑的气氛,从会议室里蔓延出来,笼罩了整个省委大楼。
每一个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工作人员,都感受到了这股冰寒的气息,纷纷低头,快步避开。
李毅的手段,太过直接,也太过凶狠。
他根本没有给任何人留下缓冲的余地。
一上来,就直接将“司法腐败”这顶天大的帽子,扣在了京州头上。
山水庄园。
古色古香的茶室里,檀香的烟气笔直升起,又缓缓散开。
高小琴穿着一身手工刺绣的旗袍,正优雅地为自己沏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
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与这座世外桃源无关。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是她安插在省委的眼线发来的。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会议结束,定性司法腐败,查陈清泉。”
高小琴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在光洁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红痕。
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最直接的保护伞,汉东政法系统的老领导,高育良。
在会上,竟然一言不发。
这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让她感到恐惧。
她丢下茶杯,快步走到一旁,抓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高书记……”
她的声音带着惯用的娇柔,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这可怎么办?那个李毅他……”
“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
高育良的声音,沙哑而又决绝。
“小琴啊,我早就说过,这个李毅水深不见底!”
“他现在是从上往下压,直接定性为司法腐败,我怎么插手?”
“你自己……”
高育良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句最无情的话。
“你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冰冷的忙音,像一根根钢针,扎进高小琴的耳朵里。
她握着话筒,整个人僵在原地。
遍体生寒。
她明白了。
高育良这棵大树,已经自身难保。
他彻底靠不住了。
她的脑中闪过远在京城的赵瑞龙。
但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远水,救不了近火。
李毅的手段是雷霆万钧的政治清洗。
赵瑞龙的商业影响力,在汉东这片土地上,此刻鞭长莫及。
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在汉东,唯一能让这场风暴停下的。
只有风暴的中心。
那个让她感到恐惧,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男人。
李毅。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动用她过去几年建立起来的所有关系网。
试图找人向李毅疏通,求情。
然而,她得到的回复,却让她一次比一次心冷。
“高总啊,真不凑巧,我这会儿正在外地出差呢。”
“小琴,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李书记那边,没人敢开口啊。”
“高总,您就别为难我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昔日那些在酒桌上称兄道弟,拍着胸脯保证有事好商量的人。
现在,一个个都对她避之不及。
曾经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山水庄园。
此刻,仿佛成了一座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疫之岛。
高小琴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
碧绿的颜色,在灯光下幽幽地发着光。
这是赵瑞龙“赏”给她的。
象征着她背后真正的权力来源。
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自己依附于人的本质。
在彻底的绝望中,她想到了最后一个人。
她的情人,祁同伟。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
她的声音不再是商场上那个呼风唤雨的高总。
而是一个在溺水边缘,寻求最后一根稻草的女人的哀求。
“同伟……救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高老师他不管我了,所有人都躲着我。”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帮我约一下李书记……求求你!”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祁同伟的心里,正掀起惊涛骇浪。
一边,是与他缠绵多年,带给他无数温存与慰藉的女人。
另一边,是刚刚向他许诺了“通天手段”,能让他真正实现“胜天半子”梦想的新主。
他爱高小琴的温柔
但他更爱自己那不甘平庸的野心。
许久。
祁同伟沉重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挣扎。
“小琴,你让我……”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试试看。”
“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挂断电话。
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
他的脸上,明暗交替。
在极度的内心煎熬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李毅的号码。
他将高小琴的求见,当成了自己彻底倒向新老板的,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
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李毅听完祁同伟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
“她终于坐不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放下茶杯,对祁同伟下达了指令。
“告诉她。”
“今晚十点,山水庄园。”
“我一个人去见她。”
祁同伟心里猛地一紧。
既是下属对上司安危的担忧,也夹杂着一丝对旧情人的复杂情绪。
“老板,这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
“山水庄园是她的地盘,我怕她会狗急跳墙……”
李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呵。”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在汉东这片土地上,还没有我李毅不敢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平静而自信。
“放心。”
“一条网里的大鱼,还能翻了天不成?”
……
得到回复的高小琴,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李毅的胆魄。
喜的是,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立刻行动起来。
清空了整个山水庄园。
只留下最心腹的几个人。
她要用最高规格的款待,以及她自己,来做这最后的赌注。
她走到自己的衣帽间。
看着那满满一排量身定制的红色旗袍。
那是她在商场与官场上,无往不利的战衣。
象征着她用美貌与智慧,构建起来的虚假繁荣。
她没有碰那些红色。
而是从最里面,取出了一身洁白的真丝长裙。
她换上长裙,长发如瀑般披在肩头。
对着镜子,略施粉黛。
让自己看起来,柔弱,纯洁,又带着一丝无助。
她相信。
再强大的男人,也无法拒绝一个主动示弱、楚楚可怜的绝色美人。
夜幕降临。
山水庄园内,灯火通明,却又寂静得可怕。
晚十点整。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庄园的大门。
车子在主楼前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
李毅独自一人,身着简单的便服,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神情淡漠。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随后,迈开脚步,从容地走了进去。
一场权力与美色,征服与诱惑的无声较量,即将展开。
晨光熹微。
李毅目送裴倩倩的专车悄然滑出省委大院。
他站在窗前,看着天际那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眼中的温存迅速敛去。
汉东这盘棋,因为妻子的到来,棋路已然清晰。
而此刻的京州官场,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李达康心里憋着一团火。
他主抓的光明峰项目,在大风厂那里吃了大亏。
本想借此项目,为自己的履历添上浓重一笔,却被李毅截胡,成了对方的嫁衣。
政绩没捞着,反倒惹了一身骚。
他迫切需要一个突破口,来重新证明自己。
就在这时,一则新闻闯入了他的视野。
光明区信访办的“蹲式窗口”。
照片上,低矮的窗口前,来访群众只能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半蹲着办事。
这则新闻,被省委书记沙瑞金看到了。
沙瑞金在一次内部讲话中,不点名地敲打了一句。
“我们有些干部,心里根本没有人民,搞些形式主义,让老百姓在背后戳脊梁骨!”
话不重。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李达康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这股无名火,必须找到一个宣泄口。
他的怒火,精准地对准了那个在他眼里一无是处的光明区区长。
孙连城。
……
京州市委扩大会议。
会场内,全市处级以上干部正襟危坐,鸦雀无声。
李达康决定杀鸡儆猴。
他面沉似水,锐利的目光在会场扫了一圈,最后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孙连城的身上。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
突兀的声响让整个会场的人都为之一颤。
“孙连城!”
李达康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孙连城的脸上,声音如同咆哮。
“看看你干的好事!”
“那个窗口是给人办事的吗?我看是给狗钻的!”
“这事都传到沙书记耳朵里了!”
他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在区长的位置上,就是混吃等死!”
“不想着工作,就想着下班回家看星星!”
“我看你干脆别当区长了,去少年宫看星星得了!正好没级别,跟你对口!”
会场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连城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等着看一出好戏。
他们都以为,孙连城会像以往一样,站起来,唯唯诺诺地做检讨。
然而。
孙连城坐在原位,一动未动。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看着主席台上那个暴跳如雷的市委书记。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长期的压抑、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李达康无休止的甩锅和指责。
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缓缓站起身。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也重重地一拍桌子!
“砰!”
这一声,比李达康的更响,更沉。
“李达康!”
孙连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会场的寂静。
“我忍你很久了,你别欺人太甚!”
全场哗然!
一个区长,敢在全市干部大会上,直呼市委书记的名字叫板?
疯了!这人一定是疯了!
李达康也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一向被他视作面团的孙连城,竟然敢当众顶撞他。
孙连城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你说的轻巧!光明区的财政,早就被你那个好下属丁义珍掏空了!”
“我上任的时候,区政府账上连发工资的钱都没有!”
“我拿什么去改造窗口?”
“为了改造经费,我前前后后给你打了十七个报告,你李达康批过一个字吗?”
“你为了你那个光明峰项目,把全市的财政都抽干了!”
“丁义珍给你捅了这么大个窟窿,他跑了,你作为他的直接领导,毫发无伤!”
“这个烂摊子,却要让我来背锅!”
孙连城的声音越来越大,压抑已久的情绪喷薄而出。
“还有!”
他彻底撕破了脸皮。
“你前妻欧阳菁,在银行吃了多少回扣,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作为!”
“你凭什么说要开除我的党籍?”
孙连城挺直了胸膛,双眼直视着脸色由红转紫的李达康。
“党是你家的吗!”
会场已经彻底失控。
李达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浑身发抖,指着孙连城,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最后,他只能挥舞起权力的大棒。
“再胡闹!我现在就开除你的党籍!”
他想用这种方式,强行结束这场让他颜面扫地的闹剧。
孙连城冷笑一声。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扔下一句让所有人胆寒的话。
“我等着。”
“我等着你李达康来开除我的党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在全场干部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径直走出了会场。
会议不欢而散。
这场风波,像长了翅膀,顷刻间传遍了汉东的每一个角落。
李达康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从一个锐意进取的改革先锋,变成了一个被下属当众羞辱的官场笑话。
为了反击,为了挽回颜面。
他连夜授意市委办公厅,炮制出了一份“针对懒政干部的回炉学习班”方案。
他要用这把火,烧掉孙连城带给他的耻辱。
……
省委常委会议室。
李达康带着一股未消的怒气,将这份略显粗糙的方案,作为“整顿干部作风”的雷霆手段,提交了上来。
他慷慨陈词,想把这个“京州经验”向全省推广。
核心,就是将那些考核不合格的“孙连城们”集中起来,封闭学习,只发基本工资。
会议桌旁,几位常委交换着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达康这是被气糊涂了,拿个学习班来撒气。”
“这哪里是整顿干部,分明是公报私仇,手段还这么老套。”
“沙书记刚提了作风问题,他就搞这么一出,看似政治正确,实则格局太小。”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了李毅。
有好戏看了。
终于,轮到李毅发言。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贯的平静。
“达康书记整顿干部作风的决心,是值得肯定的。”
他先是给了李达康一个台阶。
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学习班’这种模式,是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我看,值得商榷。”
“治标不治本。”
“而且容易引起干部的逆反心理。”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李达康,从容地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关于干部考核,我这里,也有一套不太成熟的方案。”
文件被分发给众人。
“绩效考核与末位淘汰制”。
几个加粗的大字,印在文件首页。
相比李达康那个充满个人情绪的“学习班”。
李毅的方案,显得无比专业、冷静,且高效。
可量化的工作标准。
清晰的奖惩机制。
冷酷的末位淘汰。
优异者破格提拔的晋升通道。
高育良扶着眼镜,仔细阅读着方案。
他感觉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外科手术刀,要将官僚主义的脓包一层层切开。
他从这套方案里,看到了现代企业管理的冷酷与高效。
这让他对李毅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达康还在用大锤砸墙,李毅已经用上了激光手术。
李毅没有停下,他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这套方案,也并非我凭空想象。”
“在江南省江州市,我们已经试行了两年。”
他示意秘书,将另一份文件分发下去。
那是一份详实的数据报告,以及厚厚一叠的成功案例。
有理论,有方法,有实践,有数据。
李毅的方案,如同一套完整的现代化战争体系。
而李达康因一时之气搞出的“学习班”,瞬间变成了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沙瑞金,看着手里的数据报告,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李达康。
他的眼中,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缓缓开口。
“这个‘末位淘汰制’,很有意思。”
“李毅同志,你详细讲讲,在江州的具体情况……”
李达康知道。
这一局。
他输得比大风厂那次,还要彻底。
他不仅输掉了方案。
更输掉了自己的格局。
他带头鼓起了掌。
“好!”
“李毅同志的觉悟很高啊!”
“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块去了。”
随着他的掌声。
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却又不得不响起的掌声。
在李毅的“全力支持”下。
易学习的任命,被全票通过。
会议结束。
李毅走过李达康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着李达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让李达康从头凉到脚。
他知道。
从易学习踏入京州的那一刻起。
他李达康这位市委书记,将被彻底架空。
他将成为京州名义上的“一把手”,和实际上的“看守者”。
而真正的权力,将牢牢地掌握在李毅和那个叫易学习的“老黄牛”手中。
李毅走出会议室。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里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身后。
是汉东官场那一张张复杂、惊惧、又充满敬畏的脸。
会议室厚重的门被推开。
李达康第一个走了出去,黑着脸,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高育良没有急着走。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与李毅并肩而行。
他微微侧身,落后李毅半个身位,姿态摆得极低。
“李书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撼。
“沙书记本想用易学习这块顽石,给京州这辆失控的战车减速。”
“却被您顺水推舟,改造成了插在李达康心口的一把刀。”
“这一手,高某心服口服。”
李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越过高育良,落在了正准备追上去的李达康秘书,小金的身上。
“小金同志。”
李毅的声音很温和。
小金的身体却像被电击中,猛地一颤,停住了脚步。
李毅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切。
“替我转告达康书记一句话。”
“省政法委,会不遗余力地支持易学习同志的工作。”
“请他务必,把心放在肚子里。”
小金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句话,哪里是安慰。
这分明是在告诉李达康,你家的大门钥匙,现在归我管了!
他连连点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逃也似地快步追了出去。
高育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杀人,还要诛心。
这位年轻的李书记,手段之酷烈,已经超出了他对权术的所有认知。
……
黑色的红旗轿车里。
李毅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他拿起加密手机,直接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瞬间接通。
“老板。”
“同伟,我们的新任纪委书记马上要到京州了。”李毅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从档案库里,挑几份‘礼物’,给他送过去。”
祁同伟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里透出极度的兴奋。
“我明白了!就挑那些李达康当年亲自批示压下来的陈年旧案!”
“对。”李毅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要让易学习这把刀,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该砍向谁。”
他要让沙瑞金明白。
你想制衡我?
可以。
但你放出来的“猛虎”,只会成为我撕碎敌人的工具。
“保证完成任务!”祁同言的声音里,是彻底的臣服。
……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小金站在办公桌前,战战兢兢地将李毅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达康听完,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暴跳如雷。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育良和季昌明赶到时,贵宾休息室的门紧闭。
两名身着黑西装的警卫如铁塔般立在门口,不带一丝表情。
“我们是省委的!让我们进去!”季昌明心急如焚,上前一步。
警卫伸手一拦,动作标准,力道沉稳。
“没有李书记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放肆!”高育良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警卫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门从里面打开了。
李毅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
他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高育良和季昌明。
“育良书记,季检察长,来得很快。”
“李毅同志!你这是在做什么!胡闹!简直是胡闹!”季昌明气得脸都在抽抽。
高育良强压着怒火,让自己保持着上位者的体面。
“李毅书记,就算你是政法委书记,也不能在没有正式手续的情况下,私自扣押一名副市长!这是违反组织纪律的!”
李毅没理会他们,对身后的警卫吩咐。
“把丁义珍同志带出来。”
片刻后,丁义珍被两人架了出来,面如土色,浑身发软。
他看到高育良和季昌明,像是看到了救星。
“高书记!季检!救我!他这是非法拘禁!”
高育良和季昌明看到丁义珍这副模样,心里都是一沉。
事情闹大了。
“李毅!我命令你,立刻放人!”高育良加重了语气。
李毅像是没听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高书记,可以先看看这个。”
高育良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瞳孔一缩。
是中央组织部的任命文件,鲜红的印章,滚烫的字迹。
李毅的任命,是省委常务副省长,兼任政法委书记。
高育良的心跳漏了一拍。
副省长兼任政法委书记,这在汉东是前所未有的高配。
“另外,还有这个。”
李毅又递过来一个信封。
信封没有署名,只是用最普通的牛皮纸装着。
高育良打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笺。
没有抬头,没有称谓,只有寥寥几行苍劲有力的字。
“汉东事,李毅可全权处置。”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却分量足以压垮整个汉东官场的私人印章。
裴一泓。
高育良拿着信纸的手,开始发抖。
他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敬畏。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李毅。
眼前的年轻人,平静,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争执都与他无关。
“李……李书记。”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主动收起了文件和信纸,双手递还给李毅。
“是我冒昧了。”
“是我对情况不了解,请李书记见谅。”
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旁边的季昌明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李毅接过文件,放回口袋。
“高书记言重了。”
“事发突然,我也是为了工作。”
他的目光转向丁义珍,声音转冷。
“丁义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从现在起,此案由我亲自督办。”
“任何人,不得插手。”
“陈海同志,陆亦可同志在哪?”李毅问向季昌明。
季昌明还在发愣,下意识地回答:“他们……应该还在检察院待命。”
“通知他们,立刻带人过来,对丁义珍进行初步审讯。”
“另外,马上查封搜查丁义珍的办公室和所有住所,不要放过任何一张纸。”
李毅的命令简洁而清晰,不容置喙。
“这……手续还没……”季昌明还想说程序问题。
高育良拉了他一把,对他摇了摇头。
季昌明这才把话咽了回去。
他终于意识到,汉东的天,要变了。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坐立不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地上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小堆。
丁义珍被抓了。
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一样在他脑中炸开。
是那个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李毅干的。
一点风声都没有,直接就动手了。
这个李毅,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和丁义珍之间的那些勾当,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高育良,又放下。
想打给赵瑞龙,又觉得不妥。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后背。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却不知道陷阱在哪里。
一个小时,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祁同伟快要崩溃的时候,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他一个激灵,扑过去接起电话。
“祁厅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也很平静。
是李毅。
“李书记!”祁同伟的身体下意识地站得笔直。
“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在汉东国际大酒店,1808房。”
电话挂断了。
祁同伟握着话筒,手心里全是汗。
来了。
终于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对着镜子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个决定他命运的房间。
1808房。
李毅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秘书站在一旁,低声汇报。
“老板,公安厅的祁同伟厅长已经到了,正在门外。”
“嗯。”李毅点点头。
“让他再等等。”
“火候,还不够。”
门外,祁同伟的心在油锅里煎熬。
又过了十分钟。
门开了。
“祁厅长,李书记请您进去。”秘书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李毅,内心惶恐不安,脸上却努力挤出笑容。
“李书记,您找我。”
他以为李毅会立刻质问他和丁义珍的关系。
可李毅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然后,继续泡茶,洗杯,倒水,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屋里没有他这个人。
祁同伟如坐针毡。
终于,李毅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雨前龙井。”
祁同伟哪有心思喝茶,他端起茶杯,手都在抖。
“李书记……”
“别急。”李毅打断他。
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了祁同伟面前的茶几上。
“先看看这个。”
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颤抖着手打开了文件袋。
当他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份卷宗。
正是他动用关系,强行压下去的,他老家那几个亲戚《强奸少女》的案子!
所有证据,口供,照片,清清楚楚。
祁同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双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从沙发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李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祁同伟。
“听说,你的人生信条是,胜天半子?”
“就凭这点事,你也配上棋盘?”
祁同伟彻底崩溃了。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爬到李毅脚边,声音带着哭腔。
“李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您,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李毅放下茶杯,站起身。
“路,可以给。”
“但不是白给的。”
“这件事,我帮你压下去。人,我也会处理干净。”
李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魔力。
“但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
祁同伟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毅。
李毅没有看他,而是望向窗外。
“丁义珍只是一个小角色。”
“他背后,是赵瑞龙,是前省委书记赵立春。”
“汉东这盘棋,水深得很。”
李毅转过身,弯下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想不想,真正地胜天半子?”
“跟着我。”
“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通天手段!”
祁同伟呆呆地看着李毅。
在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他看到了一片比自己所有野心加起来还要广阔的星辰大海。
他那颗死去的心,又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绝望的灰烬中,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焰,重新燃起。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话语温和,分量却重。
沙瑞金终于笑了,笑容里意味深长。
他知道,这既是敲打,也是试探。
试探他这位“空降”书记,在汉东这片复杂的土地上,究竟是选择随波逐流,还是真的能掌控局面。
“钟书记关心汉东的工作,我代表省委表示感谢。”
沙瑞金的声音依旧沉稳。
“汉东的情况确实复杂,所以我们才更要稳扎稳打,不能出一点乱子。”
“至于亮平同志的工作,省委会全力支持,确保一切工作都在规矩和程序内进行。”
“请您放心,汉东,乱不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尊重,也暗示了地方的自主权。
挂断电话,沙瑞金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叫李毅过来,而是静静地又喝了一杯茶。
他知道,钟振国的电话只是前奏,好戏还在后头。
李毅这把刀,他用得顺手,但也想看看,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
背后的铸剑师,又有多大的能量。
他这是在等。
等李毅的反应。
或者说,等李毅背后那个人的反应。
果然,没过多久,他的秘书敲门进来,低声报告。
“书记,李毅同志来了,说有工作想向您汇报。”
沙瑞金点点头。
“让他进来。”
李毅走进办公室时,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沙瑞金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笑着说。
“李毅同志,来得正好,我刚接了一个京城来的电话。”
他将钟振国的话,平静地复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那些带有压迫感的语气。
说完,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李毅。
“钟书记对我们的工作,很‘关心’啊。”
“侯亮平同志这张牌,看来比我们想的,要重一些。”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提醒,像是在和一位平等的盟友,分析棋局。
李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知道,沙瑞金这是在看他的底牌。
他没有多说。
只是当着沙瑞金的面,拿起了沙书记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不紧不慢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
李毅的语气,像是在跟家人闲聊。
“爸,钟书记好像对汉东的工作,有些不同看法。”
电话那头,裴一泓的声音传来,只有一个字。
“等。”
李毅挂断电话,将话筒轻轻放回原位。
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神情自若。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安静。
沙瑞金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焦急,他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李毅,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对弈。
不到五分钟。
沙瑞金办公室里那部级别更高,通常只有在最高层会议时才会启用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
那铃声沉稳而有力,仿佛直接敲击在权力的心脏上。
沙瑞金的眼神,终于亮了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底牌”被翻开了。
他从容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比钟振国更加沉稳,更加威严的声音。
一个他只在新闻联播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瑞金同志啊,”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气度,“汉东的问题复杂,要充分信任地方同志嘛。”
“李毅这个同志,年轻有为,要多支持。”
“不要被一些杂音干扰了工作的大方向。”
沙瑞金握着话筒,站直了身体,沉声应道。
“是!我明白了!请首长放心!”
电话挂断。
沙瑞金再看向李毅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欣赏和试探,那么现在,则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与联盟既成的默契。
京州市。
大风服装厂。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推土机的轰鸣声,像是巨兽的咆哮,震动着地面。
“保卫大风厂!保卫我们的家!”
“谁敢拆厂,就从我们身上压过去!”
工人们愤怒的口号声,汇聚成一股洪流。
他们手持着从车间里找出来的铁棍、木棒,甚至还有扳手。
几百人,组成了一道脆弱但坚定的人墙。
他们的对面。
是头戴钢盔、手持防暴盾牌的警察。
还有一群穿着黑色保安服,手持胶皮棍的壮汉。
双方激烈对峙,空气中的火药味,一触即燃。
……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气氛凝重如铁。
李达康抓起电话,对着听筒咆哮。
“孙连城!”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天亮之前,必须把路给我清出来!”
他的声音,大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光明峰项目是市里今年的头号工程!”
“一天的工期都不能耽误!”
“耽误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说完,他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
山水庄园。
古色古香的茶室里,檀香袅袅。
高小琴穿着一身精致的旗袍,曲线玲珑。
她端着一杯碧螺春,姿态优雅。
一名手下正躬身站在她面前,低声汇报着大风厂的情况。
“……工人们情绪很激动,和警察对峙起来了。”
高小琴听着,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毫不在意。
在她看来。
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在被碾碎前,最后的挣扎。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
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祁同伟笔挺地站着,正在向李毅进行实时汇报。
“老板,李达康已经下令强攻了。”
“市局的防暴警察都已经出动。”
他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个人情绪。
“现场工人情绪很激动,有人带了汽油。”
“扬言如果强拆,就要自焚。”
李毅静静地听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
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这身装扮,既有体制内的威严,又透着一丝不拘一格的锐气。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张京州市的详细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大风服装厂”的位置,轻轻一点。
祁同伟的汇报结束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李毅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远处京州模糊的天际线,城市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李达康一心想靠GDP出政绩,想立威。”
“高小琴仗着背后有高育良,有恃无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他们都忘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心,才是最大的政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
指令下达。
“通知市局的赵东来。”
“让他的人立刻后撤,稳住现场。”
“绝对不能激化矛盾。”
“是!”祁同伟立正回答。
“另外。”李毅的声音不容置喙。
“立刻通知省委办公厅,我要召开省委政法工作紧急会议。”
“所有在京州的政法委委员,半小时内,必须到场!”
“一个都不能少!”
祁同伟心中一震。
他知道,老板要出手了。
……
李达康的秘书敲门进来时,他正对着窗户抽烟。
“书记,省政法委的紧急会议通知。”
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达康接过通知,只看了一眼,捏着通知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气得差点把电话机给摔了。
这是李毅要插手了!
他原本想快刀斩乱麻,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拆迁变成既定事实。
可李毅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也狠得多!
……
高育良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通知。
他放下电话,立刻又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小琴。”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毅这个人,不简单。”
“手段非常硬。”
“你最近做事,收敛一点。”
“千万不要被他抓住了把柄。”
……
省检察院。
侯亮平正通过网络新闻,紧盯着大风厂事件的直播。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绕开李毅,直接切入汉东腐败问题的绝佳机会!
他的心又活了过来。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岩石家的电话。
他开始用一种充满正义感的语调,怂恿那位“老革命”。
“陈叔叔!您快看新闻!”
“工人们太可怜了!他们要被强拆了!”
“现在只有您出面,才能为他们主持公道啊!”
电话那头,陈岩石被他说动了。
他那颗沉寂下去的心,又一次被“人民”两个字点燃。
他挂了电话,披上外衣,就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电话。
“爸!”
电话里是儿子陈海焦急的声音。
“您千万别去!”
“大风厂那事水深着呢,李书记已经亲自介入了!”
“您别去添乱了!”
陈岩石拿着话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站在了李毅那边。
一种被整个时代抛弃的孤独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合时宜的老古董。
一个孤寡的老人。
……
省委会议室。
李达康板着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高育良面色凝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检察长季昌明额头冒汗。
公安厅长祁同伟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所有政法委委员,悉数到场。
人人都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毅最后一个走了进来。
他环视一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有忌惮,有好奇,有审视。
李毅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看任何人。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整个会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同志们。”
“今天我们不谈拆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谈一谈。”
“‘司法腐败’!”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但他毕竟是跟了赵瑞龙十年的老狐狸。
短暂的惊慌之后,他立刻顺势演了一出苦情戏。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声音嘶哑地哀求起来。
“李书记!求求您!”
“她们是无辜的!”
“只要您能救她们,我什么都给!我什么都说!”
“那个账本,我马上告诉您真实地点!”
他试图用家人的安危,来换取自己在这场谈判中最后的一点主动权。
李毅只是冷眼看着他的表演。
像在看一个三流演员的蹩脚演出。
他走到墙边,直接打开了房间里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
但他并没有立刻播放什么。
电视屏幕一片漆黑。
“杜先生,别急。”
李毅的语调依旧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
“我们先来看一段东西。”
话音刚落。
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播放的,并非什么实时画面。
而是一段经过剪辑的、带有清晰时间戳的录像。
杜伯仲的瞳孔,在看清时间戳的那一刻,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时间戳显示:就在李毅派人去香港接触他的十二个小时之前!
画面开始播放。
镜头是从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内拍摄的。
镜头正对着的,是他家人被软禁的那栋别墅。
别墅门口,几个赵瑞龙的手下正围在一起打牌,显得十分松懈。
突然。
几辆与赵瑞龙平时乘坐的车型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如同黑色的闪电,疾驰而来。
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
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精干人员,从车上走了下来。
为首一人,径直走到那几个打牌的手下面前。
他拿出一个伪造的证件,在那几人眼前晃了一下。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龙哥有令,情况有变,立刻转移目标,我们接手!”
赵瑞龙的那几个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
他们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迅速让开了一条路。
李毅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
他们用同样的话术,对着杜伯仲那惊恐万状的妻女说道。
“夫人,小姐,情况紧急,赵总安排我们送你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在半强制半哄骗之下。
他的妻女,被这群“自己人”,带上了车。
车队迅速启动,很快消失在镜头的尽头。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烟火气。
录像的最后一个镜头,切换到了机场。
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两名女性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登上了另一架飞往海外的私人飞机。
录像播放完毕。
杜伯仲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屏幕一闪。
切换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海外庄园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的妻子和女儿,正安然无恙地在草坪上喝着下午茶。
李毅走到桌前,将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推到杜伯仲的面前。
他的声音淡然得可怕。
“我们做事,习惯先拿到所有筹码,再坐上牌桌。”
“现在,给你一分钟。”
“亲自确认她们是否安好。”
杜伯仲颤抖着手,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那部电话。
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当电话那头传来妻子带着哭腔却平安无事的声音时。
他整个人,彻底瘫软了下去。
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李毅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
锁死了李达康所有的退路。
他看着李毅那年轻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想起了当年。
和易学习一起,在金山县修路的日子。
那时候的天很蓝。
心也很热。
他曾相信只要肯干,只要心里装着老百姓,就能改变一切。
后来,他当了市长,当了书记。
他信奉GDP,信奉效率。
他以为,只要把经济搞上去,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
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为自己的意志就是京州的铁律。
可现在……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他的霸道,他的铁腕。
在对方真正的通天手段面前。
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会议室里是漫长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煎熬。
李达康慢慢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他眼中的所有挣扎、愤怒、不甘,都已褪去。
只剩下灰败的死寂。
“我……答应你。”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
这三个字,抽干了他全身的精气神。
也压垮了他身为政治强人的所有骄傲。
李毅脸上的冷意迅速消散。
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坐回沙发,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掌控一切的枭雄从未出现过。
“达康书记,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我们是同志,不是敌人。”
他主动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
“从今天起,我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战友。”
李达康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迟疑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抬起了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握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
李毅的手温暖而坚定。
李达康的手却冰冷而无力。
这一握,宣告着汉东一个旧时代的落幕。
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京州这块全省最难啃的骨头,自此姓“李”。
李毅给了他一个台阶。
一个足够体面的台阶。
“至于嫂子的事。”
李毅的语气变得关切。
“她可能是身体不太好,精神压力大。”
“我看,还是让她提前病退,好好休养身体吧。”
“至于银行那边的一些账目问题……”
他顿了顿,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会让祁同伟处理干净,不会牵连到你。”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也是阳谋。
李毅要的不是毁掉李达康。
而是一个被彻底收服,能够忠实执行他意志的京州市委书记。
一个听话的李达康,比一个倒台的李达康,价值大得多。
李达康心中百感交集。
有屈辱。
但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他知道,李毅已经手下留情了。
如果对方真的要把事情做绝。
他李达康现在,就已经在接受纪委的调查了。
他点了点头,喉结滚动。
声音嘶哑。
“谢谢。”
李毅松开手,站起身。
“早点休息,达康书记。”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这间决定了京州未来走向的密室。
李达康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他走出密室。
守在门口的秘书小金立刻迎了上来。
“书记……”
小金看清李达康的脸时,后面的话一下子噎住了。
他发现。
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自己的书记,那个永远像陀螺一样不知疲倦的男人。
仿佛老了十岁。
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也微微有些佝偻。
……
夜深了。
李达康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
他没有开灯。
任由自己被浓重的黑暗包裹。
也让他那颗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彻底地,死心塌地。
……
京城。
赵瑞龙的私人会所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满是红酒和雪茄灰的污渍。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赵瑞龙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狮子,在房间里暴躁地来回踱步。
杀手扑空了。
杜伯仲,连带着他手里所有的秘密,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像一把看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高地悬在他的头顶。
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将他斩得粉身碎骨。
他抓起桌上的雪茄剪。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插进了面前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
“噗嗤!”
锋利的剪刀,没入柔软的皮革,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毅!!”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和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是他第一次。
在和别人的正面对决中,输了。
输得这么惨。
输得这么彻底。
他甚至连对方是怎么做到的,都一无所知。
他终于明白。
在汉东。
他遇到了一个真正的,不可战胜的敌人。
一场围绕汉东的,更加猛烈、更加血腥的风暴。
正在悄然积蓄着力量。
一场围绕汉东的,更加猛烈、更加血腥的风暴。
正在悄然积蓄着力量。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办公室里。
空气压抑万分!
李毅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
他将一份名单,轻轻放在了李达康面前的茶几上。
动作很轻,声音却像砸在李达康的心上。
李达康的目光落在纸上。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吕州市副市长,吴大江。这是他当年一手从县里提拔起来的心腹干将。
光明县县委书记,丁宝桢。这是高育良留下的钉子,也是他一直想动却不敢动的人。
……
纸上,每一个名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皮直跳。
这几乎是京州官场势力的半壁江山。
“达康同志,这上面的名字,你应该比我熟。”
李毅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份普通的工作报告。
李达康没有出声。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我给你一周时间。”
李毅看着他,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我不希望在我的政法系统档案里,看到他们还坐在现在的位置上。”
这是命令。
也是对他李达康的,最后一次考验。
李达康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这会引起多大的官场地震。
他想说,整个京州的行政体系都会因此陷入瘫痪。
可当他对上李毅那双平静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
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所有的挣扎,都在那个密室里,在那本伪造的护照面前,被彻底碾碎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动作僵硬,沉重。
李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李达康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接通了市纪委书记的专线。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立刻对吴大江、丁宝桢等人,采取措施!”
“所有相关人员,就地免职,配合调查!”
一道命令,从市委大院发出。
一场前所未有的官场风暴,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整个京州。
当天上午,副市长吴大江正在主持一个城建会议,市纪委的人直接推门而入,当着所有与会人员的面,将他带走。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和香水的味道。
赵瑞龙刚刚挂断一个电话。
一个来自汉东的卫星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京州市委多年的眼线。
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李达康,那个在汉东官场以强硬著称的李达康。
在李毅面前,低头了。
彻彻底底地服软了。
啪嚓!
赵瑞龙手中的水晶杯,脱手滑落,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四分五裂。
几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弹起,划破了他的手背。
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一滴一滴,砸在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
可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种脏腑都被人掏空的暴怒与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紫檀木茶几。
上面的名贵茶具和水果,滚落一地。
他状若疯虎,一把抓起另一部加密电话,贴在耳边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找到杜伯仲!”
“现在!立刻!马上!”
他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
“那个叛徒,绝对不能让他活过今晚!”
杜伯仲。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在他的心脏上。
那个帮他处理了无数脏事的“管家”。
那个掌握着他所有黑色交易的“账本”。
一旦杜伯仲被抓住,无论是被李毅,还是被那个姓侯的检察官。
他赵瑞龙,就全完了。
他父亲赵立春二十年经营的政治基业,也会瞬间崩塌。
尤其是,杜伯仲手里还捏着那份最致命的东西。
一份视频。
一份足以让高育良身败名裂,让他整个汉东布局都毁于一旦的视频。
赵瑞龙挂断电话。
他颤抖着手,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一个从未在他任何通讯录里出现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
他不再咆哮,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意。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去香港,一个叫杜伯仲的人。”
“我要他消失。”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清理干净,不留任何痕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订金,双倍。”
“钱,要多少给多少!”赵瑞龙的声音再次失控。
“我只要结果!”
电话挂断。
黑暗中,一支专为顶级富豪处理“麻烦”的境外团队,像精密的机器一样开始运转。
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从京城,悄然撒向了灯火璀璨的香港。
……
汉东省检察院。
侯亮平的临时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已经把自己关在这里,整整两天两夜。
面前的白板上,用红黑两色的记号笔画满了各种线条和名字。
丁义珍、高小琴、祁同伟、高育良……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个死结。
而所有线条的最终交汇点,都指向那个让他备感无力的名字。
李毅。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从京城来的,自以为手持尚方宝剑,却被地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向北京汇报请求支援的时候。
陈海敲门走了进来。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侯亮平桌上。
“猴子,这是‘一一六’事件的结案报告。”
“李书记特批的,允许我们查阅非核心部分。”
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光,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
他抢过文件,一页一页地飞快翻阅。
报告写得很“漂亮”。
工人和解,企业负责,政府引导,一片和谐。
全是些歌功颂德的官样文章。
他胸中升起一股被羞辱的怒火。
这哪里是让他查阅,分明是在告诉他:案子已经结了,你该滚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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