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一本正经的摸着不存在的胡须,大模大样的点头,那姿态,把大家又给逗笑了……
又过了几日,一个初冬的午后。
温暖的冬阳,难得地驱散了连日的阴寒,透过养怡堂宽敞的雕花窗棂,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大片大片明亮而温暖的光斑。
今日的养怡堂,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苦涩的药味,而是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
沉重的氛围被一种轻松、温馨的暖意所取代。
赵明轩身着深蓝色家常锦缎长袍,外罩一件玄色软缎夹袄,虽然面容依旧清癯,身形也还单薄,需要靠在特制的、铺着厚厚软垫的扶手椅上,但他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有神,眉宇间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沉静,只是看向家人时,目光中多了几分大病初愈后的温和与珍惜。
他面前摆着一张紫檀木小几,几上陈列着精致的早膳。
一笼皮薄馅大、透出粉嫩虾仁的水晶虾饺,一碟煎得金黄酥脆、撒着芝麻的葱油饼,一碗熬得米粒开花、香气扑鼻的鸡丝米粥,还有几碟清爽可口的小菜。
因他起得晚,实际已近午时,但这是两年多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家人围坐一桌,共进膳食。
虽然赵明轩还不能自如用餐,需要沈清辞在一旁细心喂食,但这份久违的团圆滋味,已让在座每一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暖意。
“父王,您尝尝这个,这是小厨房按您往日口味新做的蟹黄汤包,小心烫。”
赵星河小心地夹起一个汤包,放入父亲面前的小碟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康复锻炼,他站立已十分稳当,动作也利落了许多,只是偶尔还会下意识地扶一下桌沿。
赵明轩欣慰地看着行动如常的二儿子,眼中满是感慨:“星河的腿……陈太医都跟父王说了,真是……辛苦你了,也难为你了。能恢复至此,实属不易,父王……很是欣慰。”
他记得最后一次清晰见到儿子时,这孩子还被困在轮椅上,眼神阴郁封闭,与如今这个身姿挺拔、眉宇间重现英气的少年判若两人。
赵瑾瑜盛了一小碗温度适中的米粥,轻轻放在父亲手边,因为心情激动,口吃比平时更明显了些:“父、父王,喝、喝点粥,暖、暖胃。妹妹、妹妹说,这个粥、粥最香了。”
提到糯糯,赵明轩的目光瞬间柔和得如同春水。
那个小小的人儿,正坐在他身旁特制的高脚椅上,一双穿着虎头鞋的小脚丫悬在空中,欢快地晃荡着。
她手里捧着一个奶香四溢的白面馒头,正用小乳牙认真地啃着,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贪食的小松鼠。
“爹爹,吃这个!甜甜的!”
糯糯看到爹爹看向自己,立刻将她啃得满是牙印、还沾着口水的馒头,热情地递到父亲嘴边,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分享的快乐。
若在以往,沈清辞定要温言制止女儿这不合规矩、略显不洁的举动。
但今日,她只是含笑看着,眼中充满了温柔与纵容。
劫后余生,家人在侧,那些繁琐的礼节,在至亲的温情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赵明轩看着女儿纯真无邪的笑脸,和递到嘴边的、带着她口水和牙印的馒头,非但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就着女儿的小手,在那馒头上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然后对女儿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点头赞道:“嗯,果然很甜,有我们糯糯的香味。谢谢乖女儿。”